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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4章 有妻如此,夫覆何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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蜀王府門前,兩把紅木椅子已經擺好了,徐童瀟跟藍臻兒並排而坐,耳語閑聊,時不時擡眸看看街上的行人,宛若兩個貴婦人約了戲,卻借著看戲的機會聊聊家常。

藍臻兒不解,轉眸問道:“小嫂子,我們為何不進府?偏要在這裏等呢?”

“我得在這兒等著燕王啊。”徐童瀟整個人癱坐在椅子上,擡手往前一指,說道:“本來是不用的,若是你家蜀王走的慢些,我就跟著同去了。”

話語中提及蜀王,藍臻兒便掩不住唇角的笑意,她溫柔輕語道:“也是,我家王爺腳程是快些,有時我與他同行,但凡他步子大些我都跟不上。”

“那你們還在門前下車。”徐童瀟說著,突然想及此前的場景,整個身子往臻兒身側靠了靠,說道:“誒,我剛剛瞧見車夫駕著車進府門去了,你們完全可以不用走路的嘛。”

藍臻兒輕挑了挑眉梢,輕語道:“在門前下車,是我跟王爺求來的,是我想走路入府。”

徐童瀟聞言,不由得笑了笑,打趣道:“你們這麽大個王府,走路進去還不得走到天黑了。”

藍臻兒抿抿唇,清淺一笑,輕語道:“我喜歡這種腳踏實地的感覺,走在這偌大的王府裏啊,只有腳踩在地上,我才覺得所有從王爺那裏得來的恩寵都是真實的。”

聽聞她說,竟引起了徐童瀟的共鳴,然而徐童瀟卻是沒心沒肺的哈哈一笑,說道:“我有時也有這樣的感覺,不過我跟你這種大家閨秀不一樣,我臉皮兒厚,就是那種能坐轎不騎馬,能坐車不坐轎,就算這些都沒有,我也得掙紮著讓他背我走一段兒。”

藍臻兒的眼神一點一點變得有些飄忽,她自顧自低語道:“或許因為從小就爹不疼娘不愛吧,所以得到王爺的垂憐時,我總是覺得有些不真實,就是那種在你準備好接受一生的悲哀時,有人突然將你從中帶離,像個夢。”

至此,徐童瀟終於從一種深有感觸中抽離出來,恍然想到眼前這個小心翼翼,沒什麽安全感的女子,是藍玉的女兒,而藍玉,現在已經是她跟燕王要關註的頭號了。

那麽藍臻兒在這段關系中,又是扮演的什麽角色呢,總得探探底,而徐童瀟怎麽會放過這樣好的機會呢。

徐童瀟轉頭向她,問道:“涼國公不疼你嗎?”

聞言,藍臻兒亦回轉頭看向她,兀自嗤笑一聲,仿若是對自己的嘲笑,就當成笑話說出來,道:“疼過,在我剛嫁進蜀王府的那一年,他完完全全是一副慈父的模樣,幾乎一月一趟的來看我,若不是京中有差,他恨不得就在府上長住了。”

徐童瀟呵呵呵幹笑兩聲,轉而又說道:“總歸是嫁女兒嘛,做父親的就算平日裏再嚴厲,也難免會心疼想念的,一定是你不曾回娘家去看望他們了。”

藍臻兒聳了聳肩,輕笑笑,說道:“不瞞你說,自我出嫁之日起,除去三朝歸寧那天,我再沒有回去過,一個被名利左右的爹,我可怕他連累我家王爺。”

徐童瀟擡眸笑笑,一派當家主母的姿態,輕語道:“有妻如此夫覆何求,娶了你呀,是蜀王的福氣。”

藍臻兒霎時紅了臉,把頭低低的,用幾乎只有她們兩個才能聽到的聲音,低聲道:“王爺娶了我,是我的福氣才對。”

兩人正聊的火熱,朱棣隨朱椿遠遠的走過來,看見這個幾近蓬頭垢面的女子,不由得微微一楞,雖然此前聽蜀王講了個大概,但一見她這般模樣,還是有些不可置信。

朱棣眉頭一蹙,試探著喚了一聲:“徐曉風?”

“天佑!”徐童瀟一見他,整個人幾乎是飛出來的,趕忙對著他前前後後打量了一番,還一邊不住的說道:“快快快我瞧瞧,有沒有受傷?有沒有刑訊逼供啊?”

“我在那裏頭比你過的都好。”朱棣回頭看了一眼朱椿,無奈的搖搖頭笑了,擡手捋了捋她的頭發,打趣道:“在樹上蹲一夜,你怎麽想的啊。”

聞言,徐童瀟才肯安靜下來,指指朱椿,蠻不講理的說道:“還說呢,都怪你的好弟弟,沒事在外面瞎溜達,老也不著家。”

朱椿聞言,楞了片刻,回過神來先抱拳,深深地鞠了一躬,說道:“是是是,是我的錯,還望小嫂子見諒。”

聽聞他的稱呼,徐童瀟也不由得有些驚訝,她偷偷的擡頭瞄了一眼朱棣,而後乖巧的低下頭,跟倆人一同往前走了。

藍臻兒先施一禮,笑笑輕語道:“四王兄來啦,臻兒無禮,有失遠迎了。”

朱棣虛扶一把,笑語道:“臻兒最識禮數,怪本王沒有提前招呼一聲,與你無關。”

藍臻兒擡手做了個請的動作,恭敬的說道:“請四王兄跟小嫂子入府,我這就讓人傳兩副轎輦來。”

朱棣連忙叫住她,說道:“那倒不必,我倆跟你們一同走進去,這蜀王府自打竣工以來,本王還未好好來看一次呢,就,趁此機會吧。”

“也好,那我們走吧。”朱椿也是不拘小節,省過了繁文縟節,連忙喚人往裏頭走。

入了那個跟城門樓子一樣的蜀王府大門,映入眼簾的首先就是一面赭紅照壁,整面墻突兀的矗立在石橋前的空地上,讓人眼前霎時一亮。

徐童瀟不由得驚訝,連忙跑上前,摸了摸,發出一聲驚嘆,道:“哇,這什麽呀,一面大紅墻啊,我昨兒進來的時候怎麽沒瞧見啊。”

朱棣眉頭微蹙,問道:“你昨兒?怎麽進來的?是不是又犯毛病了?”

“我那不是擔心你安危嘛,只好病急亂投醫了。”徐童瀟解釋的話也是信手拈來,說完自己嗞了一聲,原地轉了半圈,指了指東邊的圍墻,說道:“不過我好像是從東邊院墻翻進來的,後來迷路了,又從西邊院墻翻出去,沒經過這兒。”

或許從沒見過性格如此爽朗隨意的女子,蜀王每聽徐童瀟說話,就忍不住發笑,解釋道:“這個……是赭紅照壁,皇家地位的象征,燕王府裏也有的啊。”

“有嗎?我怎麽沒瞧見呢?”徐童瀟認認真真的回憶了一番京城燕王府的格局,只覺得不對,轉頭問朱棣道:“你不會給拆了壘墻了吧。”

朱棣笑語道:“十一弟說的是北平燕王府,你去過啊?”

徐童瀟挑了挑眉頭,滿滿的嘲笑,道:“我就說嘛,你京城裏那個破破爛爛的燕王府,哪裏有地方放這麽華貴的東西了。”

見兩人你一句我一句的玩笑,藍臻兒也不由得掩口低笑。

朱椿緩緩收了笑意,恢覆一本正經的模樣,說道:“四王兄跟小嫂子這兩日定沒有休息好,我這就讓下人們收拾出一座客院,你們先好好歇一歇,晚些我跟臻兒給你們接風洗塵。”

將兩個人安置下來,又派人取回了他們的行李,朱椿雖然年紀不大,但事事周到,全然一派老成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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