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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5章 各懷心思,殊途同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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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醫館相遇,沐春盛情邀請,西平侯府便成了最佳的養傷之所。

原本朱棣是極力推脫的,畢竟老侯爺沐英跟二公子沐晟剛剛下世不久,兩人就歡歡喜喜的到人家叨擾總有不妥,但沐春極力相邀,說盡了什麽蓬蓽生輝之類的場面話。

終於兩個人還是受不住別人的盛情,扭扭捏捏的隨沐春到西平侯府住下,得了便宜還賣乖,他們怎麽會不明白,沐春的盛情不過礙於他燕王的身份,若他真的堅持不來,沐春也是沒有辦法的。

然而兩個人各懷心思,朱棣欲找個安穩的地方養傷,順便探一探這沐春的虛實,能否做事,而沐春的目的很簡單粗暴,就是想把朱棣二人困於府上,給自己充足的時間解決外面的事情,於是,終於是殊途同歸了。

沐春為給王爺分憂,成日裏在外調查景洪鎮之事,甚是奔波勞碌,而燕王攜夫人在此養傷,所到之處前呼後擁,錦衣玉食的好不享受,這倆人真的就如沐春所說,心安理得的一住便住到了端陽。

端陽節那日,近午時,沐春帶了副將孫貢,匆匆忙忙的從外回來,他答應了王爺跟夫人,無論如何今日都得陪他們一同過個節的。

回府之時便見門邊已經盡數掛了菖蒲艾葉,小廝丫頭們的腰帶上也都佩戴了香包,濃濃的節日氣氛撲面而來。

他擡步往客院行去,是打算親自接王爺兩人去飯堂的。

行在半路上,那個貼身侍候徐童瀟的侍女跌跌撞撞的跑出來,大氣都沒喘勻,連忙說道:“將軍,將軍不好了,王爺跟夫人不見了。”

“什麽?”沐春聞言,心頭狠狠地一墜,冷聲呵斥道:“我不是讓你們看緊他們嗎?你們這麽多人看不住兩個大活人嗎?我要你們何用?”

“奴婢知錯了。”那婢女連忙跪地,頷首說道:“可是……是夫人她說的,今日是端陽節,要在門上綁菖蒲艾葉,還要用蘭花沐浴,一大早便催人上山了,她還說一定要吃粽子,讓我午飯前一定要備好,我想著趕快做完了,就趕回來,誰知道回來才發現這兩人不見了。”

沐春大手一指,氣的嘴唇直哆嗦,冷語道:“還有臉找借口,趕快差人出門尋人啊,找不著人我唯你是問。”

“是!”那婢女連滾帶爬的站起身來,往門外跑去。

孫貢在側,一臉不解,問道:“將軍,這王爺既然走了就走了唄,為何還要尋回來?”

沐春眼角微微抽搐,一陣不好的預感湧上心頭,他幽幽低語道:“我本想著困他們些時日,想到個不必殺戮的萬全之法,從景洪鎮的事情裏抽出身來,只怕他倆出去聽到些什麽風言風語,到時別說這頭頂的烏紗跟世襲的爵位,恐怕性命不保。”

孫貢不由得心頭一涼,忙問道:“那怎麽辦呢?”

沐春眼中寒光乍現,“要活著,總得犧牲些什麽吧。”

話音剛落,沐春俶的轉回身來,一把尖刀直接刺進了孫貢的胸膛,他將他擁在懷中,眼角含著淚,低語道:“對不起了副將,我沒有別的辦法。”

孫貢顯然沒有想到這個結局,眼睛瞪得老大,死不瞑目。

而後,沐春匆忙披了戰甲出門,這日午後,軍隊包圍了劉府,聽說是全府違命反抗,所以全府人盡數被處決。

沐春再回府時,徐童瀟跟朱棣已從外面回來了,正坐在飯堂的桌邊,大眼小眼的盯著滿桌子的飯菜,也不動筷。

徐童瀟雙手托著腮,微張著嘴,口水都快流到桌子上了。

婢女驚喜道:“王爺夫人,將軍回來了。”

徐童瀟擡眸望過去,見到人了才忙不疊的拍了拍桌面,抱怨道:“哎呀你怎麽這麽晚啊,不是說好了的一起吃飯的嘛。”

“我午時就回來過了,可是……”沐春說著,話語一頓,登時轉了話鋒,問道:“你們上午去哪裏了?我回來時聽侍女說你們出門了。”

聞言,徐童瀟呵呵呵幹笑幾聲,隨便編撰了一個借口,道:“額呵呵是啊,這不是端陽節了嗎,聽說城中河有賽龍舟,我們倆跟著去湊熱鬧了。”

城中河的賽龍舟,哪裏有什麽賽龍舟,城中根本就沒有河,沐春眼中一絲危險閃過,扯了謊,這倆人不知是否去查別的事情了,他們不明說,自己總不能不打自招。

緩了緩心神,他也只好順著兩人的話茬說下去,於是道:“怎麽也不帶著侍女跟小廝啊,多危險啊。”

徐童瀟還嘻嘻哈哈的跟他聊著:“不危險不危險,就是去看看,又沒真的去劃,而且我倆不是好好的回來了嗎。”

朱棣幽幽擡起冷眸,緩緩延開嘴角,笑問道:“沐春吶,你不是說你一早就回來了嗎?怎麽是從外頭回來的?”

沐春深知有些話自己說出來要比被人問出來要好,於是抱拳頷首道:“是,微臣正好有事要跟王爺稟告呢。”

朱棣饒有興致的問道:“何事?”

沐春絮絮的說道:“近日微臣奉王爺之命,一直在處理景洪鎮海防軍營跟勞工處勾結一事,查明原來是劉家兄妹暗中勾結我軍中副將所為,今日午時手下來報,說這對在逃的兄妹回了劉家,於是我帶兵圍捕,怎知這劉家人拒捕反抗與我們動起手來,我便下令將拒捕之人盡數斬殺了。”

聞言,徐童瀟不由得一驚,驚訝的問道:“盡數斬殺了?”

朱棣顯然沈穩的多,低低一語道:“那孫貢……”

沐春又道:“此前查明此事時,我便找了他來問話,他一時悲憤愧疚,舉刀自盡了。”

死無對證,這是徐童瀟腦中閃過的唯一一個感覺。

“很好。”然朱棣卻點點頭接受了這個結果,還笑呵呵的請了沐春入席,道:“事情既然解決了,我們就可以安心的過節了。”

沐春戰戰兢兢的吃了頓飯,他甚至以為這酒菜中會暗藏劇毒,或者飽餐了一頓之後就會被朱棣拖出去斬了,但是,都沒有,平靜的吃了飯,平靜的過了夜,一切都平靜的似乎有些不太應該。

於是,第二日晨起,沐春老早便來報道,自雲要上京城將此事回稟皇上,畢竟此事出在雲南,他合該自行請罪,以求寬大處理。

原本以為請神容易送神難,但朱棣也很爽快的帶著夫人離了府,說是身子好了,要去大肆游山玩水一番。

玉龍雪山,一座終年積雪的山脈,人都說到雲南,這裏是必去的地方,承載著天下間最好的景致。

站在頂峰上,一眼望下去,霧氣繚繞,白茫茫的一片,猶如仙境一般,就像到了聖地,徐童瀟也未敢高聲。

朱棣站在山的斷崖邊,冷風刮過面龐,撕裂般的疼痛,那個瞬間他只覺一顆心整個都涼透,擡眸望一眼遠處,幽幽的開口道:“看來殺機將至。”

徐童瀟行至他身側,往斷崖下瞄了瞄,不由得心頭一緊,蹭著地又往回退了幾步,才問道:“你為何放過沐春?”

朱棣淡語道:“死無對證了。”

徐童瀟對著他的背影,翻了個白眼,道:“你明明有證據的,可你卻給了沐春機會讓他毀掉,我不明白,你這麽做有何用意,別說你還想放線釣魚。”

朱棣深吸了一口氣,低語道:“沐英一生忠貞,總不能讓沐家斷子絕孫,而沐家,只剩沐春這一脈了。”

眉頭微蹙,徐童瀟暗自思襯,而後猛的擡眼,問道:“所以劉家的滅門跟孫貢的死,本就在你意料之中,你前日騙了劉懷馨出來,就是為了讓她躲過這一死?”

話音落盡,整座雪山都安靜了下來,只有風聲過耳,朱棣暗自勾了勾唇角,的確所有的事情都在按照自己預想中的方向發展,對沐春的提點只要他聽的進去,那麽劉家兄妹跟孫貢就免不了變成替死鬼,而對於劉懷馨,他確有不忍之心。

良久也不見回話,徐童瀟眸色一暗,低聲抱怨道:“你還是舍不得的吧。”

聞言,朱棣才回轉身來,面上笑意深深,輕語道:“她畢竟不壞,反正以後也不會再見了,就讓她活著也無妨吧。”

“我們該走了。”他輕撫了撫徐童瀟的肩膀,然後一路往山下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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