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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4章 有功與否,難逃一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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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燕王驚人的請命,讓人心驚膽戰的早朝終於結束。

入宮出宮,朱棣一向喜歡走更靠近燕王府的偏門,平日裏少有人行,而唐秋木正靠在一隱蔽處,甩著衣裙邊的流蘇,等在這裏,百無聊賴。

朱棣眉頭輕挑,轉頭對朱榑使了個眼色,朱榑淡淡的點了點頭,自顧自的走向門邊,嘻嘻哈哈的與守衛攀談起來。

朱棣讚許的笑笑,轉身走到唐秋木身前,嘴角笑意更加深了些,問道:“你在等我?”

唐秋木點了點頭,隨後擡眸,大眼睛忽閃忽閃的眨了眨,抿抿唇說道:“朝堂之上把矛頭指向你,我也身不由己,我一人背井離鄉在宮中,想要活下去著實不易,王爺你知道的。”

聞言,朱棣偏轉了頭,輕嘆了一口氣,說道:“因為我的關系害你回不得故裏,卷進這一場無妄之災,就合該我給你擋災。”

簡簡單單的一個動作,借機觀察一下周遭的環境,是燕王一貫的警覺,四下無人。

唐秋木柳眉輕蹙,淡淡一語道:“但願有一日,你也能將我帶離這涼薄之地。”

朱棣不由得輕笑一聲,反手輕拍了拍唐秋木的柳肩,說道:“那麽首先,你得活著,切記保命要緊,不必心有顧忌,我出賣你一次,你還我一次,咱們扯平了。”

說完這一句,朱棣擡步便往宮門口行去,攜了齊王離開。

唐秋木偏著頭瞧著他,陽光打在他身上,光影修長,嘴角微微揚起一抹弧度,竟是苦澀的一笑。

另一邊,為了談話,沐英父子亦走了這條僻靜的出宮路。

沐晟低眸盯著地面,往前行著,突然開口問道:“父親,朝堂之上,你為何一言不發,也不讓我開口說話呢。”

沐英無奈的搖了搖頭,深深的嘆了一口氣,說道:“如今的朝堂,已經不覆從前,早已沒有了我說話的餘地,老老實實的,什麽都不做,也許才最好。”

沐晟眉頭蹙緊,低語道:“我不明白。”

聞言,沐英竟是輕笑一聲,手撫了撫兒子的肩背,淡淡的說道:“此番功臣回京,以三人為首,臨川侯胡美,江夏侯周德興,以及西平候沐英,時至今日,胡美死了,周德興也死了,本於宮宴之後就該離京的咱們,卻偏偏被皇上盛情留於京中半月。”

只覺得心口被什麽東西堵住,沐晟隱隱有一絲窒息之感,他的聲音竟微微顫抖,道:“胡美死了,周德興死了,下一個,便是我們了。”

沐英咬了咬下唇,點了點頭,說道:“皇上登基這二十幾年來,太多的開國功臣以各種罪過被處死,比之他們,我們已經多活了不少年了。”

擡眸望一眼天空,空飄著幾朵白雲,風一吹就變了形狀。

三十幾年前,一樣的藍天,一樣的白雲,他們一行人躺在草地上暢想,朱元璋說過,他們便是那雲,聚在一塊,任風怎麽吹都吹不散。

然而雲隨風動,怎麽會不散,散了,便再聚不成一塊了。

轉了轉眼珠,掩去眼中閃爍,沐英苦笑著搖了搖頭,說道:“可也只有我們自己知道,這些年來過的是怎樣的戰戰兢兢,所以當聽說元朝餘孽之事,有些人便坐不住了,妄想著再立一功,再多活個幾年。”

沐晟輕閉雙眼,淡語道:“可惜他們並不明白,此番入京便是死期,無論有功與否,都難逃一死,父親,你怕嗎?”

沐英又是一聲嘆息,轉而笑笑的說道:“自徐達與洪峻屹死後,我便知道早晚輪到我,所以早已經做好了隨時赴死的準備。”

轉回身,沐英手抓著沐晟的肩膀,眼中噙著淚水,輕聲說道:“只是,可惜此番明白的太晚,恐怕要連累你與我一同赴死了,兒啊,你還如此年輕,正值大好年華。”

聞言,沐晟竟是釋然的一笑,輕拍了拍沐英的手,說道:“我不怕,只要能追隨父親,我死也不怕。”

語畢,沐英突然眼眸一閃,示意沐晟收聲。

迎面行來的是唐秋木,甩著流蘇,蹦噠噠的踩著地上的光影,心情大好的模樣,似乎沒有註意對面的人。

沐晟擡眸望去,卻快步跨上前,喚一聲:“唐宮正?!”

唐秋木不由得心頭一顫,住了腳下步子,頃刻間回神,端起了落落大方的架子,微微頷首道:“沐侯爺!沐公子!”

打了聲招呼,唐秋木擡步欲走,只怕剛才蹦蹦跳跳的傻樣給人瞧了去吧,一時覺得臉面上掛不住了,趕緊逃。

“大人等等。”沐晟高聲招呼,快步追上前去,笑笑輕語道:“我有幾句話想請教大人。”

唐秋木緩了緩情緒,硬是扯出了一抹笑意,頷首說道:“不必客氣,公子請講。”

沐晟卻突然冷了臉色,淡漠擡眸,冷聲問道:“朝堂之上,大人說了謊吧。”

唐秋木猛地擡眼,大眼睛眨了眨,斂眸輕笑,佯裝淡定的說道:“我聽不大明白公子的意思。”

沐晟勾了勾嘴角,微微偏了偏頭,淡語道:“我是說溫夫人之事,你撒謊了吧,進錦衣衛大獄前,溫夫人曾被人下了曼陀羅花毒,可大人驗過卻說沒有,是為何?”

聞言,唐秋木看了看沐晟,又轉頭看了一眼沐英,而後又對上沐晟的眼神,杏眼半彎,說道:“為何?想必公子與沐侯爺早已明白透徹,又何必多此一舉,再來問我一次呢。”

沐晟跨了兩步上前,貼近了唐秋木的面側,幽幽的開口,道:“因為你知道別人不知道的秘密。”

唐秋木面色微微一僵,下意識的後退了兩步,轉而輕笑著搖了搖頭,淡語道:“世間之事非黑即白,然而是黑是白,卻不是我們可以左右的,就像有些人要活著,而有些人必須死,無論理由。”

這一次,換沐晟僵住,他面上的笑意褪盡了,低低冷聲說道:“是圈套,一場獵殺陰謀,有人要死,有人要撇清關系,便有人成了替死鬼。”

有些人必須死,無論中間過程,結果都是一樣的,想殺的人,最後一定會死,哪怕犧牲無辜之人。

“但願能幫到你。”唐秋木挑眉一笑,對著沐英微微頷首,轉而又對沐晟說道:“告辭。”

沐晟緩緩擡起眼眸,眼瞧著唐秋木的背影漸行漸遠,他猜的沒有錯,唐秋木果然是知道秘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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