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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9章 一丘之貉,落井下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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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最悲哀,不是慘被陷害的無力辯解,而是落井下石的眾叛親離,還有……喜歡作妖的局外人。

這個覺悟,是從溫涼踏進錦衣衛大獄之時,才真正懂得。

一個黑衣人,被捆綁於十字木樁之上,皮開肉綻,竭力擡起頭來,血肉模糊的一張臉,那雙眼空洞而絕望,直盯盯的瞧著溫涼,口中含含糊糊的喚了一聲:“溫姑娘!”

溫涼不由得心驚,倒吸了一口涼氣,別過頭不再看他。

“溫姑娘。”黑衣人又是低語一聲,而後重重的垂下頭。

這一聲喚,自是雪上加霜的,認識一個前日於太子別院刺殺之人,無疑是罪上加罪,溫涼一時倍感絕望。

為了方便審訊,溫涼與周驥的囚室相鄰,正對黑衣人處。

晨時溫涼周驥口口聲聲辯解,說是給人下了藥了,午後唐秋木便被派遣至此,攜了藥童,提了藥箱,只為試試毒。

蔣瓛親自將兩人帶入牢房中道:“就是他們了。”

唐秋木欠了欠身,微微頷首,道:“本官宮正唐秋木,奉皇上之命來此……”

話未及完,溫涼已一個箭步跨至囚牢木樁前,口中頗激動,道:“是不是皇上已經查明了真相,要放我們出去了?”

唐秋木淡漠的擡眸,只見溫涼目中急切的模樣,轉了轉臉,看向周驥,他頹廢的坐在土炕上,目光呆滯垂著頭,沒有任何反應,不知是否病了。

唐秋木輕扯嘴角,淡淡一笑,說道:“夫人莫急,本官正是為此事而來,皇上開恩,讓我來給你二人試毒,若證實你們確是給人下了藥了,自然會還你們清白。”

“好,試吧。”溫涼毫不猶豫的答道,順勢蹲身在木樁前,伸一只手出來。

唐秋木略有一絲遲疑,片刻回神,蹲身下去,接過藥童遞過來的針包,左手握住唐秋木的手,右手執針,紮了下去。

左手微微用力,掐住溫涼脈搏,右手銀針迅速抽出。

唐秋木將銀針舉過頭頂,細瞧了瞧,眉頭輕蹙,頗有些不解,道:“奇怪,並無中毒跡象啊。”

“不可能的。”溫涼怒吼一聲,站起身來,指著唐秋木冷聲道:“徐童瀟給我灌了一瓶藥酒,怎麽會沒有反應呢,你一定是弄錯了,重新試。”

唐秋木頭也未擡,只淡淡的說道:“本官精通毒理,斷不會弄錯的。”

溫涼連忙抓住了木樁子,急急的說道:“興許會有一次失手呢,唐宮正,你再重新試一次吧。”

唐秋木擦了擦銀針,斂了面色,涼聲說道:“再試多少次都是一樣的,大家都看著,這銀針是不會騙人的。”

溫涼眼神中有些慌亂無措,忙又說道:“那你試試他,他一定也被人下過藥了,你快試他一試。”

唐秋木只好點了點頭,在蔣瓛的陪同下,進入了周驥的牢房,蹲身下去,道:“周公子,得罪了……”

同樣的步驟又在周驥身上走了一遍,拔出銀針,唐秋木依舊搖了搖頭,只淡淡兩個字,道:“無毒。”

“你胡說。”周驥突然起身,雙手掐住唐秋木的脖子,狠狠地搖晃,厲聲吼道:“卑鄙小人為何要陷害我,我爹死了還不夠,你是要將我們趕盡殺絕,是不是?”

唐秋木猝不及防,一時被人扣住,竟毫無還手之力,盡管對方是個病弱之人,他的脈搏,昭示將死。

“混賬,竟敢在此撒野。”蔣瓛雙手緊握成拳,一拳快速打出,打的周驥一陣眩暈。

“你這個亡命之徒,真是喪心病狂啊你。”唐秋木口中惡狠狠的低吼,素手撫撫被掐痛的脖頸,轉身退出了牢門。

溫涼趔趄著往後退了幾步,眼神有些空洞,口中低語道:“怎麽會這樣?不可能的,銀針怎麽會沒有反應呢。”

唐秋木幽幽擡眸,轉而欠了欠身,涼聲說道:“銀針未變黑,便是你們並未被人下藥,實在遺憾溫夫人,本官幫不了您了。”

溫涼猛然擡眸,快步到木樁邊,冷語道:“唐宮正,你與徐童瀟是一夥的吧,她給你好處讓你陷害我的對不對?”

唐秋木嘴角微微揚起一抹清淺的笑意,淡語道:“此時與人交惡,對夫人來說有何好處呢?”

周驥緩緩站起身,踉蹌了兩步,又重重摔在地上,虛弱的擡眼,低低一語,道:“換個人來,換個太醫再來驗,若驗出無毒我才要認。”

“換人呵呵。”唐秋木咯咯咯的笑出聲,卻口中的話冰冷無餘,道:“你是宮正我是宮正,皇上派我來驗毒便是我來,我說無毒便是無毒,你哪那麽多費話。”

溫涼惡狠狠的低吼,道:“你們根本就是串通好了的,一丘之貉,一丘之貉。”

唐秋木只淡淡一笑,轉首向蔣瓛,頷首輕語道:“蔣大人,今日,我奉皇上之命來此驗毒,查實被下藥之事,並非屬實,便告辭了。”

“我送你。”蔣瓛回一禮,伸手以請,兩人跨步往外走。

只聽得身後,周驥扯著嗓子,高聲罵道:“落井下石,你們這一群人渣,不得好死。”

就這一句話,讓周驥自己陷入了無底深淵,從話音落的那一刻起,他便被人拖了出去,鞭笞之刑,一刻不停。

溫涼自己也沒有好到哪裏去,每日受刑,傷痕累累。

唯一比周驥強的,便是她占了個燕王夫人的頭銜,每日受刑之後,唐秋木親自到獄中,為她清理包紮傷口。

溫涼淡漠冷聲道:“你也不必每日都來為我打理傷口了,反正也離不開這裏,少活兩天,便少受兩天的罪,我也謝天謝地,謝你了。”

唐秋木為她裹著手臂上的傷口,頭也不擡,低語道:“不必客氣,本官遵聖諭而來,不來死的便是我了。”

溫涼擡眸向周驥,輕聲說道:“那你也去救一救他吧。”

唐秋木輕瞟一眼,那周驥已經奄奄一息,回轉頭,唐秋木輕笑一聲,只說道:“夫人請自重,本官並未接到這樣的命令。”

每日被拷打,然後被醫治,這樣的日子,持續了幾日,終於,在周驥的屍首被擡離牢獄之日,溫涼被徹底激怒。

趁著受刑,被押出之際,趁著那黑衣人一聲溫姑娘還沒叫出口,溫涼奪了獄卒腰間佩刀,一刀斃了黑衣人的命。

長刀直指,溫涼高聲吼道:“找燕王來,我有話說,我有話只跟燕王說。”

獄卒一時慌了,忙跑出去報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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