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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VI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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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六俠一跪,他的幾個弟子立刻跟著跪下。

金發碧眼的張喬治和黑人張安迪慢了半拍,見師父和師兄師姐們都跪在地上,才懵懵懂懂地屈膝跪了下去。

舒楓趕緊過去扶起張六俠,對他說道:“師伯客氣了,不必行如此大禮,其他師兄弟也都起來吧。”

鴻容門雖然重禮數,但也沒有見到掌門就需要下跪的禮節。

聞言,張六俠苦笑。

這是他想跪嗎?要不是剛剛舒楓的渾鐘響讓自己兩腿發軟,以至於起來時沒有站穩,否則怎麽會鬧出這樣的笑話?

雖然張六俠心裏苦澀,但是跪都已經跪過了,再去為自己辯解反而失禮。

張六俠臉上看上去一本正經,搖搖頭,鄭重道:“剛剛是我不對,不該對掌門不敬,還請掌門責罰!”

沒想到,即使是和M國的黑手黨打交道,依舊態度強硬的師父,竟然會對這個新掌門如此客氣。

張熙容的心情大為震撼。

原來……舒楓竟然這麽強嗎?

面對張六俠的服軟,舒楓也沒有咄咄逼人:“我年紀小,初次見面,師伯想測試我的實力,可以理解。”

這話給了張六俠一個臺階,張六俠臉色稍霽。

原本根據已收集到的情報,他猜測這個一心在娛樂圈裏鉆營的丫頭,可能是通過耍心機弄來的掌門之位。

他心裏還打著算盤,先給她個下馬威瞧瞧。倘若她識趣,乖乖讓出掌門之位,交出玉印,自己可以看在她是鴻容門弟子的份上,給她一些事業上的助力和便利。

未曾想,青出於藍而勝於藍,這丫頭的實力遠超出他的想象。

張六俠老臉微紅,露出一抹苦笑,沒有說話。

見狀,舒楓禮貌地將他扶到太師椅上。

張六俠連連擺手推辭,轉而請舒楓上座。

舒楓是鴻容門的新一任掌門,以她的實力,完全能當得起掌門一職。

既然如此,就沒有自己坐主位,而掌門坐下首的道理。

見張六俠辭讓,舒楓沒有過多推卻,直接坐上了主座的太師椅。

張六俠運轉內力,率領身後的弟子,慢慢走向旁邊的座位,一一落座。

剛一運氣,他就感覺到自己體內的內力更加精煉凝實了。

自己修煉這麽多年,一直在卡在鴻容心法的第四重止步不前。

沒想到和新任掌門剛一打照面,在她“渾鐘響”的激發下,自己的內力竟然隱隱有突破的架勢。

張六俠百感交集,之前是自己以貌取人,太過想當然了。

舒楓坐在正中的太師椅上,頭發半白的張六俠和他的五名弟子坐在靠墻的椅子上。

面對突然冒出的張師伯,舒楓有一些疑惑。

此前,根據原身師父遺留下來的書信可知:抗戰時期,師祖曾率鴻容門眾弟子下山抗戰,卻在戰場上壯烈犧牲。

原身的師父用其一生在華夏大地上尋找師門眾人的蹤跡,不過是確認一個又一個噩耗罷了。

那麽眼前這個忽然出現,自稱是鴻容門中人,內力與自己幾乎同出一脈,還會師門絕招渾鐘響的張師伯是怎麽回事呢?

舒楓問出了自己的疑問。

張六俠老邁的眼輕輕闔上,沈重地嘆了口氣,才將自己的經歷向舒楓娓娓道來:

“當年,我們和師父一起下山抗戰,先是加入了當地的軍隊,跟隨先民黨一起抗擊敵軍。但是,先民黨軍風不正,欺辱百姓、強取豪奪的惡行時有發生,再加上先民黨的統領狂妄自大。師父與他產生了分歧,欲分道揚鑣。誰料先民黨統領得知後,懷恨在心,又怕我們投靠他的仇敵,陰險地在我們離開的路上設下埋伏。那天,七名師兄當場炸死,還有十幾位師兄弟成了殘疾。”

“接著,先民黨統領一路帶兵追殺我們,他們人多勢眾,還擁有槍支彈藥,我們只好一路奔逃。快到山安時,先民黨的舉動引起駐紮山安的白懷霖將軍的註意。趁兩軍混戰之際,師父帶著我們混入難民群中,終於得以逃離。”

“走到岳相一帶時,我們快到山窮水盡的地步了。岳相多土匪,師父帶著我們襲擊了一個土匪寨子,我們就在那裏生活了一段時間。”

“雖然住在土匪寨,但我們知道,我們並不是真正的土匪,而是鴻容門弟子。師父帶領我們將當地的土匪窩逐一掃蕩,並且絕不能傷害百姓。百姓得知後,稱我們是岳相義匪。然而,縱使我們身懷絕技,人肉拳頭始終抵不過槍炮子彈。一次意外,師父死在了土匪的子彈下,於是,換成了大師兄繼續帶領我們。”

“一年時間,岳相的土匪流寇被我們收拾得差不多了,恰好有無產階級軍隊路過此地,他們的共產主義思想為國為民,大師兄決定帶我們加入無產階級軍隊。但是有部分師兄弟因為一路來見識到的戰爭的殘酷,已經失去了鬥志,就想留在岳相,等戰爭結束回到師門。”

“經過激烈的爭論後,我和另外四十五名師兄弟,跟著大師兄一起加入了無產階級軍隊,而四師兄帶著另外十幾名師兄弟留在了岳相。沒想到我們剛離開不久,敵軍就來到了岳相。聽說四師兄帶著剩下的師兄弟英勇抗敵,可是卻被小人背叛!他為了一己私欲,將二師兄的行蹤全部告訴了敵人。”

“後來,四師兄他們為了保護百姓,全部壯烈犧牲,頭顱被敵人掛在高高的城墻,而那個叛徒,最終也不得好死。”

“得知這個消息,我們痛心不已,誓死要將殘暴的外國敵人趕出祖國,還神州大地一片和平安寧!”

“可是,戰爭實在是太殘酷了,每天都有無數戰士犧牲在我們身邊,到了最後,我們鴻容門只剩下四個人。”

“那天,組織安排我們小隊前往碼頭執行任務,沒想到這次行動的情報有假,我們中了敵人的圈套。”

“當天晚上,槍炮聲不絕,大師兄為了掩護我們,把自己暴露在敵人的視野中,壯烈犧牲了,而我也中了敵人的子彈,倒在一艘船上昏了過去。”

“等我再醒來時,我已經在一望無際的海洋上,跟著一船出國逃難的難民,意外地漂洋過海來到了M國。”

說著,張六俠緩緩解開衣服扣子,他的身軀傷痕累累,心臟旁邊的位置,赫然留著一道子彈留下的傷疤,令人觸目驚心。

他繼續說:“到了M國,我們黃種人受盡歧視。但凡體面一點的工作都輪不到我們,只能在碼頭上扛包,在那裏,我遇見了旺東。”

坐在他身側的吳旺東穿著一身淺灰色的長褂,中年的他鬢邊也生了白發,不大愛笑,但氣質儒雅,像個舊社會的讀書人。

見師父提到了自己,吳旺東靜靜道:“那時我生了一場大病,以為自己快要死掉的時候,是師父給我買了藥,救下了我的性命。”

那段灰暗的往事,至今回想起來,依舊讓他覺得艱難可怕,好在一切都已經過去了。

沈默片刻,張六俠嘆了口氣:“那時候,我一心想著回國,但是卻毫無辦法,只好在M國先安頓下來,等待時機。碼頭的活又臟又累,從淩晨到黑夜,永遠都幹不完,薪酬也少得可憐。為了活命,我去了地下格鬥場,和猛獸角鬥,和格鬥士打架……經歷了無數場戰役,終於成了當年的格鬥之王,好不容易攢下一些積蓄,擁有了M國公民的身份卡片。”

“我在地下格鬥場的名氣越來越大,成為了別人的眼中釘、肉中刺。為了除掉我,我的對手買通M國的黑手黨謀劃了一場暗殺,我險些中計,幸好張遠機靈,及時出聲提醒。”

當年,生活在異國他鄉的張六俠,在一次偶然的機會,救下一個熱情美麗的華夏女孩。

很快,他們墜入愛河。

誰知,這一切都是對手設下的陷阱。

在他完全放下防備,和那個女孩約會的時候,一把冰冷的手木倉忽然對準了他。

暗地裏的殺手一擊未中,以女孩為人質要挾他,張六俠假作投降,吳旺東瞅準時機用暗器殺死了持木倉的殺手。

就在張六俠松一口氣,放下所有防備,緊緊抱住女孩時,一把尖刀無聲地對準他的心口。

張遠眼尖地發現不對勁,立刻出聲大喊,那個女殺手的刺殺任務最終沒有成功。

張六俠當場繳下她的武器,卻狠不下心對她動手,當天晚上,那個女殺手離開了他的住所。

此後,他再也沒有見到過那個女孩,也不再對愛情抱有任何期待,一直孤身一人。

頓了頓,張六俠沙啞的聲音繼續響起:“我在M國逐漸擁有了自己的一些勢力,過了好些年,兩國形勢不再那麽緊張了,我曾短暫地回國一次,但那時,鴻容門裏一個人都沒有,就連小師弟也不知去向。”

“我以為鴻容門已經不覆存在,於是又回到了M國。”

聞言,舒楓側頭看向他,追問道:“那您這次回來,有什麽計劃呢?”

張六俠眼簾一垂:“我年事已高,再不落葉歸根,怕是永遠回不來了。我一直有一個心願,就是重振師門。我們鴻容門的武學是華夏武術史上最絢麗的瑰寶,不能讓它這樣沈寂、落寞下去。”

舒楓臉上露出一絲微笑:“看來,咱們的想法是一樣的,我也一直期待著鴻容門在神州大地上再放光彩的一天。”

舒楓站起身,向張六俠伸手:“張師伯,現在我正在進行艱難的第一步,不知能否邀請您幫助我,我們一起將鴻容門的武學在全世界發揚光大。”

張六俠鄭重地站起身,回握住舒楓的手:“只要掌門需要,我張六俠義不容辭。”

兩人相視一笑,初步達成一致意見。

忽然,舒楓的手機響了起來。

舒楓接通電話,電話那頭,江澈的聲音裏難得帶著一絲緊張:“舒楓,你現在沒事吧?”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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