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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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年高高瘦瘦,一副極其普通的長相,皮膚是常年不見陽光的病態蒼白,鼻梁上還?有幾顆肉眼可?見的小雀斑。

聶冷彥記得第一次見到?他,是在克萊因的宿舍裏,這個?小子傻乎乎,羨慕克萊因有個?有錢的少?將做爹,還?想認聶冷彥做爸。他是克萊因在奧斯陸軍校裏唯一的朋友,克萊因去的時候是個?孩子,畢業時已成為一個?成熟英俊的男人,嚴格算起來的話,是他這個?室友眼睜睜“看著”克萊因長大?的才對。

雪默彌特杜拉爾。

洛藤怒火中燒,掙紮著要爬起來揍他:“你這小子!竟然是暗星的禍害?!你是怎麽?潛入奧斯陸的?!”

結果因為內傷太重,動了兩下便吐一口血出來,聶冷彥按著他的肩,塞一顆止血膠囊讓他吞下去:“別亂動,把自己折騰死了我就帶你骨灰撒銀河。”

洛藤咬著膠囊,氣憤吞下,倚著墻坐好:“你得好好教訓這小子!把他打?殘!”

聶冷彥擡手,示意洛藤安靜,在一旁看戲就好,別說話。他看著對面相距不到?五米的青年,由衷感到?不解:“雪默,你是不是有什麽?難言之隱?被脅迫的話你就眨眨眼。”

原諒他實在無法把印象中那個?憨厚老實的青年和暗星首領搭上邊。雖然他們兩人產生交集的時間和次數有限,但相處之下的細微感覺是騙不了人的,聶冷彥的直覺從未出錯過?,眼前這個?“杜拉爾閣下”和雪默完全是兩個?不同的人,孿生兄弟的可?能性也是存在的。

“餵,你們難道沒聽懂嗎?說了別叫那個?蠢名字。”杜拉爾攤開?手,露出無奈的表情,“我就是杜拉爾,你們認識的那個?‘雪默’只?是一個?克隆體而已,又傻又蠢,讓他用我的名字都?覺得受到?侮辱了。”

由此也不難猜出,那個?克隆人“雪默”進入奧斯陸和克萊因成為室友及朋友都?是安排好的。他就像是杜拉爾的眼睛,一直在暗處觀察著克萊因逐步成長,或許雪默自己並?不了解事實真相,但他的確是被動成為監視克萊因的工具。

難怪在哥他林遇襲之後,暗星叛軍會沈寂十年之久,再沒有派人手來抓克萊因。原來危險早已埋伏在身邊,身為克萊因的室友和唯一的朋友,可?以下手的機會太多,根本無需再那麽?麻煩大?動幹戈。

杜拉爾抱著臂得意洋洋,等著欣賞他們懊惱又憎恨的表情,不料對面那兩人聽到?這些,反倒松一口氣。洛藤擡頭看著聶冷彥:“不是同一個?人。”

“嗯,好歹對克萊因來說,不算是遭到?朋友的背叛。”聶冷彥卷起袖口,“好了,你是不是雪默不重要了。你這個?首領出來的話更好,條件需要重談嗎?”

“條件?”杜拉爾放聲大?笑,“真是可?笑,你以為來幾艘聯邦艦船我就怕了嗎?被你們追著趕的日子都?是從前了,現?在也該換成我們揚眉吐氣了吧?”

聶冷彥淡然一笑:“是極洞嗎?那我倒不擔心,你們不會毀了有重要作用的恕瑪森林。”

視線一掃,塞瑞娜竟然不見了。她去找克萊因了吧?這樣也行,相信克萊因肯定更想和塔杜薩的族人們一起親手解決她。

“誰告訴你我打?算用極洞?”杜拉爾睜大?雙眼,反問下屬們,“暗星就只?有這個?武器嗎?不會吧,我們可?是去過?一百年之後,見識過?比聯邦更高級的文明的先行者呢。”

“是的。”密卡涅單手放在胸前,低著頭畢恭畢敬問,“杜拉爾閣下,馬上開?始嗎?”

杜拉爾擡擡手指:“‘請’這兩位貴客一起去欣賞欣賞吧。”

聶冷彥立刻拒絕:“沒興趣,謝謝。”

“沒關系嘛,我們這兒?好久沒來聯邦的客人了,好東西當然想多顯擺了。既然你不們不想走的話,那就在這裏看吧。”杜拉爾打?個?響指,艦船的墻壁開?始發生變化,這一條走廊對外的墻壁竟然全部變成透明,肉眼清晰可?見外部的星空!

聶冷彥伸手摸了一下,墻壁接觸到?生命體並?沒有產生幹擾波紋,也不可?穿透,證明這並?不是全息技術,而是貨真價實的一堵透明墻壁,而全息隱身反而是給?它的外墻覆蓋了一層深邃星空的外衣。

洛藤驚訝敲了敲墻壁,低聲說:“不是玻璃,這好像是特殊材料,以前從未見過?。”

“嗯,矽酸鹽類材料是無法用來建造飛船的。這是金屬,還?是具有透光性的金屬。”

眨眼間,甲板上層的外墻全部變成透明玻璃形態,右前方的伽特林空間站派來的戰艦清晰可?見,艦船下方的量子魚/雷出倉,表示已經武器鎖定。

“怎麽?樣,聯邦的研究院能創造出這種特殊金屬嗎?”杜拉爾雙手背在身後,好整以暇看著聶冷彥,“你就睜大?眼睛看好了,到?底我們能不能取代那個?銀河系科技文明最繁盛的聯邦。”

———

蘇赫在泳池幫人魚們檢查身體,這些人魚對人類相當戒備,抱團聚在一起縮在泳池的一角。還?是多虧了娜美,用塔杜薩語耐心安撫,強調數遍和現?任族長克萊因是友好關系,和拿人魚做實驗的那些人類完全不同,是可?以信任的夥伴。多番勸說之下,這些塔杜薩人魚終於放下警惕,願意讓蘇赫靠近。

盧索斯正耐著性子再次聆聽聯邦上層領導的教誨。由於他上次的所作所為,把幾位高層領導氣得不輕,揚言要和將他和聶冷彥一起處罰。為了今後在聯邦還?能混得下去,退一步海闊天空,盧索斯硬生生忍著把這些老家夥痛罵一頓的怒火,耳朵快給?磨出繭子。

忽然,會議室傳來急促的敲門聲,盧索斯大?喜,還?沒打?開?門已經未蔔先知?,站起來和聯邦高層們請假,要去處理緊急事務。結束會議之後,盧索斯神清氣爽,拉開?門拍著林奧的背:“小子!你來得太是時候了!”

林奧氣喘籲籲,拽住他的胳膊:“快快快!快去前艙!”

盧索斯一臉懵逼,還?真出事了啊,還?以為是林奧來救他找的一個?借口。他們急急忙忙沖到?前艙,發現?艦員們齊刷刷聚在前艙的風擋玻璃,驚奇盯著前方。法莫對著盧索斯招手:“代理艦長!暗星叛軍的飛船現?形了!”

盧索斯快步走過?去,只?見在浩瀚星空中,一艘橢圓形的龐大?艦船靜靜矗立。“蛋殼”的上半部分是透明的,分為三?層,清晰可?見每一層的回廊結構,以及密密麻麻的黑衣人來回走動;“蛋殼”下半部分是不透明的銀灰色,隱約散發著五顏六色的光芒,很像是帶電粒子和原子碰擦產生的極光。

“派探測器出去,靠近一點!”

小型探測器從荊棘薔薇號底部飛出,高倍鏡頭360度進行掃描,傳回一段段影像圖片。眾人聚在一起探頭研究,不知?是誰叫了一聲“聶少?將!”,法莫趕緊放大?視頻片段,果不其然,在拍攝到?的黑衣人密集集中的第一層甲板那裏,看見一道熟悉的身影。

荊棘薔薇號的艦員們竊竊私語,他們大?部人都?以為聶艦長正在養病,誰知?道竟然潛入敵軍深處了?小部分艦員,如副艦長,早已得知?他的去向,沒有絲毫驚訝,只?是在冷笑,看他們飛鯨號的人打?算如何收場。

荊棘薔薇身為聯邦頭號戰艦,艦員裏98%都?是Alpha,且絕大?多數還?是高階層出身的天之驕子,習慣性端著高人一等的姿態。原本聶冷彥臨時冒出來當個?副艦長,他們早已心生不滿,什麽?“宇宙最強Omega”?那只?是個?稱號,他只?是一個?探索艦的艦長,沒打?過?仗沒吃過?苦,上了戰場會不會嚇得哭鼻子?

因此當聶冷彥稱病時,他們還?在幸災樂禍,仿佛一個?個?都?是大?預言家,早已看穿這個?Omega緊要關頭會掉鏈子,光是嘲笑便已經滿足了Alpha的自尊心。誰料到?人家根本不是脆弱柔軟只?敢躲起來Omega,而是單槍匹馬深入敵軍的Omega,把他們這些天之驕子當擺設,到?底是幾個?意思?

別拿什麽?想以妙計取勝,保護艦員安全來當借口,他們聽不懂,他們的自尊心已經受到?深深傷害,被一個?Omega給?比下去,傳出去的話荊棘薔薇今後如何立足?

“代理艦長,您能解釋一下聶艦長為何會出現?在那裏?”

“我們一直以為他在生病,沒想到?他混到?敵軍裏去了。既然營救的任務一個?人都?能完成,還?要我們荊棘薔薇來幫什麽?忙?”

“讓你們飛鯨號來不是更好?都?是熟悉的同事,萬眾一心呀。”

“聽說暗星叛軍對聯邦恨之入骨,聶艦長還?安然無恙,不愧是銀河系最有魅力的Omega啊。”

盧索斯一把揪住那人的衣領:“把你的嘴放幹凈點!我們艦長只?是想以最好的方式來解決這件事,做什麽?還?要經過?你們批準?!”

那人嚇一跳,Alpha的自尊心不允許他退縮,倔強瞪著盧索斯:“是!他英勇他無敵好了吧!幹脆我們回伽特林,他有本事就一個?人收拾叛軍,大?搖大?擺回阿瑟那領賞啊!”

副艦長摸著下巴,微微一笑:“好主意。幹脆我們就回去吧,反正我們也不知?道‘艦長正在敵軍’,對吧?”

他話音剛落,已經有人坐下來開?始操作飛行界面,給?法莫一只?手提起領子拽到?旁邊,背後兩只?手飛快鎖定操作臺。副艦長後肩一痛,回頭發現?林奧正用相位槍頂著他,憤怒的小獅子表情氣到?扭曲:“你試試看,是你的命令快還?是我的槍快!”

盧索斯上來就是一腳,踢中副艦長的肚子,疼得他齜牙咧嘴,他從褲管邊側抽出量子炮管,將剛剛陰陽怪氣的那人踩在地上,炮管抵著他的後腦勺,已經解除保險:“誰敢再廢話,一個?都?別想活命!”

那人頭一次近距離感受到?量子炮管的威懾,盧索斯只?要松開?撥片,他的腦袋就會炸成一朵煙花。死神就在他的頭頂徘徊,他的身體顫抖起來,瑟瑟縮縮求饒:“我、我不敢了,聶艦長、聶艦長做什麽?我都?沒意見……!”

副艦長捂著肚子,恨恨盯著盧索斯:“你這個?強盜、土匪,你們飛鯨號的人都?是瘋子……!”

“哦?你難道不知?道我以前在銀色號角?”盧索斯手中的炮管往前頂了頂,露出嗜血笑容,“我沒松手已經很給?面子,再讓老子心情不好,你們就等著投胎吧。”

銀色號角這個?星盜組織是出了名的錢要命也要,艦員們面色如土,紛紛噤聲。蘇赫和娜美趕來前艙,很快便察覺到?氣氛凝重,再看盧索斯和林奧,一個?用炮管頂著艦員的腦袋,一個?拿槍指著副艦長,渾身殺氣騰騰。

蘇赫驚呆了,快步沖過?去一拳頭砸在盧索斯厚實的肩頭:“餵!你幹什麽?啊?!”

“沒什麽?,給?這些高貴的Alpha一點教訓。”盧索斯胳膊一伸,將蘇赫摟在懷裏,量子炮管重新插進褲腿,踢開?那名艦員。林奧也收起相位槍,把副艦長推到?一旁。

“法莫,讓探索器再靠近一點,拍一下艦長的具體情況。”

探測器靠近,同時高倍鏡頭的焦距也拉到?最大?倍數,將聶冷彥的現?況拍得足夠清楚。黑衣人包圍著他,他拿著槍,正指著對面的人。從這個?角度,還?能隱約看見一點紅發,盧索斯推測這是洛藤,並?且他應該受了重傷,否則的話以他的性子,肯定要搶著擋在聶冷彥面前,誰敢動聶冷彥就是戳著他的肺葉了。

鏡頭同時也拍到?敵軍的幾位人物。高高瘦瘦長相普通的青年、一頭金發膚色蒼白的冷面男,以及擁有黑色翅膀的泰彌斯勒人。林奧將這些照片全部直傳到?聯邦數據庫進行對比,只?找到?那個?泰彌斯勒人的信息,他是幾十年前就被通緝的殺人犯,通緝令至今還?掛在聯邦的罪犯數據庫裏。

忽然,寂靜星空自下至上升起一朵白光耀眼的璀璨焰火,猛然炸裂開?,焰火的前方不遠處分布著兩艘解除武器狀態的艦船,盧索斯眼皮跳了跳,抓緊法莫的肩:“快點發送信息讓他們避開?!”

可?惜已經遲了,那些炸開?的火焰有選擇有目的飛向了那兩艘艦船,霎時間兩艘戰艦被白色火焰包圍,不通過?探測器,也能清清楚楚看見火焰將艦船漸漸消融。蘇赫驚叫一聲,臉埋進盧索斯懷裏,娜美捂住嘴,驚恐問道:“那……那是什麽?武器?!”

星際飛船都?是采用特殊的構造材料,抗熱抗寒,普通的火焰根本對它造成不了傷害,但他們此刻正眼睜睜看著那兩艘艦船在白色的魔鬼火焰中融化!

聶冷彥和洛藤同樣也在目睹這不可?思議的一幕,杜拉爾歪著頭微笑:“看到?了吧?只?需要五分鐘,一整艘艦船就會在銀河系裏消失得無影無蹤。”

洛藤目瞪口呆,回過?神來時咬緊牙關扶著墻站起來:“他媽的,你們這些雜碎,那裏面可?有上千條人命!”

杜拉爾攤開?手,臉上掛著的表情仿佛在說“關我屁事”。密卡涅伸出翅膀,擋在他的身前,杜拉爾讓他稍安勿躁,看向聶冷彥:“怎麽?樣?煙火表演滿意嗎?這可?不是天天能看到?的。”

聶冷彥眼神冷漠,杜拉爾往高大?的密卡涅身後藏了藏:“喲,生氣了啊,密卡涅,你看,那個?Omega要爆發了。”

這時,幾顆量子魚/雷齊刷刷向著他們飛來,還?沒有接近艦身,便被一層保護屏障擋下。聶冷彥看著□□在眼前爆炸,他們毫發無損,玻璃墻壁連一絲裂縫都?沒有產生,臉色更加陰沈。

這就是未來的高科技嗎?那可?是能炸毀衛星的量子魚/雷,荊棘薔薇擁有聯邦科技結晶最頂尖的保護屏障,遇到?量子□□的正面襲擊,也不可?能毫發無傷。再加上先前目睹的那個?武器,那種火焰並?不是普通的核聚變爆發的能量,而是更加強大?的能量源,才能放射出與恒星耀斑相媲美的高溫。

提起高能量源,聶冷彥第一個?聯想到?塔杜薩的火山巖。

這些人會去毀滅一顆無辜的星球,也是為了得到?火山巖,他們肯定是把大?量的火山巖儲存在飛船某處,隨取隨用。如果不能從外部破壞的話,那就只?能讓它從內部毀滅了。

對面的杜拉爾發出挑釁的笑聲:“你怎麽?不敢動了?是被嚇傻了嗎?什麽?銀河系第一,也不過?如此嘛——”

話未說完,頭頂上方的隔板坍塌,發出轟隆巨響,揚起一陣煙塵。密卡涅反應敏捷,翅膀張開?準備護住杜拉爾,卻?被一只?渾身雪白體型巨大?的怪物纏住。那個?怪物的觸角爬上他的翅膀緊緊勒住,毛茸茸的身體擠過?來,將他壓在玻璃墻上。

煙塵散去,眾人看見杜拉爾的現?況——他被一身黑衣的銀發青年卡著脖子按在地上,青年湛藍眼眸充滿暴戾,像頭兇猛的野獸死死盯著杜拉爾。

“雪默是我唯一的朋友,我最信任的朋友。你們為了一己私欲,竟然做出這麽?過?分的事……”他的手越收越緊,“既然他是你的克隆體,那你就去死,讓他成為唯一的正主吧!”

洛藤驚詫,小崽子怎麽?會出現?在這裏?!

聶冷彥看見克萊因,就猜到?他的族人肯定全部救出來了,塞瑞娜也被解決掉。黑衣人們見首領被挾持,紛紛驚呼起來,胖子氣急敗壞,從身邊那人手中搶了武器:“喊什麽??!趕快救人啊!”

他的槍剛舉起來,手臂一陣劇痛,原來是被聶冷彥一槍冷凍激光打?中胳膊。喬的手一揮,包圍聶冷彥的黑衣人反應過?來,舉起相位槍,一道道激光打?出來,回廊裏交織出一片五顏六色的光芒。

杜拉爾被克萊因卡著脖子,呼吸變得困難,他沒料到?塞瑞娜竟然失手了,而且這個?混血不是應該半死不活了嗎?為什麽?此刻卻?完全像個?沒受過?傷的人?

“我如果……死的話……雪默……也活不了……”

克萊因咬著牙,恨恨道:“……他會活在我的記憶裏,他是我的朋友,你只?是敵人!”

眼看著杜拉爾的呼吸漸漸變得困難,密卡涅雙眼發出紅光,大?毛怪慘叫一聲,觸角縮回去,一蹦一跳縮到?一旁。克萊因感到?有危險來襲,回頭一瞧,密卡涅沖他飛來,右手的指尖冒出紫煙,目標直取克萊因的喉嚨。

克萊因提起杜拉爾擋在前面,密卡涅收回手,眼中又閃現?紅光,克萊因皺眉,手部很快被灼出一道道燒痕。

喬從後方偷襲,前後夾擊之下,克萊因叫一聲:“莫柯姆!”

莫克姆鼓起一口氣,嘴裏噴出一道氣勢洶湧的噴泉。克萊因右手手指輕擡,那片水便形成半固體保護層,包在他的身旁。

密卡涅楞了楞,手插入水屏障中,卻?像是陷入沼澤之中,□□都?顯得困難。喬冷笑:“不愧是唯一一個?塔杜薩人魚和人類自然結合的成功實驗體,控水能力果真不一般。”

“能殺了你們才是不一般。”克萊因瞄一眼杜拉爾,“他會第一個?死。”

“哦?是嗎?”密卡涅從懷裏拿出一顆小型□□,推開?引針,“那我們就比比看,究竟是誰會死得更快。”

他的手朝向的方向是聶冷彥那裏,此刻正一片混戰,激光不斷閃爍著,地上屍橫遍野,根本不知?聶冷彥的狀況如何。但克萊因清楚他只?是個?Omega,再怎麽?神勇,□□凡胎也是承受不了□□近距離的爆炸。

“……密卡涅……扔過?去!”

只?見密卡涅果真照做,把□□直直丟過?去。克萊因心頭一驚,手指一轉,那道水的屏障從身邊散開?,鋪天蓋地湧過?去想要截住□□。“噗”一聲響,克萊因分神的瞬秒之間,一只?手穿透胸口,是密卡涅從背後偷襲。

克萊因唇角流下鮮血,手用力一推,“哢嚓”一聲,杜拉爾的脖子已經被扭斷。

喬的臉色絲毫沒有變,密卡涅的聲音在克萊因耳邊響起:“其實杜拉爾閣下安然無恙,他才是真正的雪默,這個?游戲有趣嗎?”

克萊因瞳孔驟縮,前方傳來巨大?的爆炸聲,煙塵和沖擊波席卷而來,喬按到?墻邊的按鈕,打?開?屏障之後,將一切隔絕在外。

什麽?……都?遲了嗎?

克萊因輕輕松開?手,手從雪默半睜的眼眸上抹過?去。又是“噗”的一聲,密卡涅將手抽了出去。

他站起來擦著手上的血跡,居高臨下俯視著克萊因:“你鬥不過?我的。”

———

聶冷彥拎著一具屍體當做盾牌,遮擋鋪天蓋地的激光攻擊,同時還?要關註洛藤的狀況:“誒?你怎麽?樣了?”

洛藤半蹲著靠在墻邊,保命到?現?在全靠聶冷彥的掩護,他還?感到?挺抱歉:“都?怪我,害你沒法子施展身手,否則你都?突出重圍了,是吧?”

聶冷彥又一槍幹掉身旁的黑衣人,聳聳肩:“習慣了,要不是我拖你來,你也不會受傷了,肋骨斷了沒?”

“估計斷了,那可?是量子炮管啊……咳咳!”

聶冷彥順手塞一顆止血膠囊給?他:“快吃了,回聯邦讓蘇赫幫你好好治一下。”

洛藤沒有接藥丸,而是忽然撲過?來,抱住聶冷彥在地上打?滾。“轟隆!”,這一聲比剛剛甲板坍塌的聲音響亮數倍,同時迸發出火光,震得整條走道都?在顫動。聶冷彥臉色蒼白:這些瘋子,竟然在飛船裏扔□□?!

他的胸口被強大?的沖擊力震到?發麻,但幸好被護在懷裏,爆炸之前已經帶著滾遠了一段距離,因此骨頭也沒給?震斷,但洛藤——

“洛藤!洛藤!”聶冷彥拍了幾下洛藤的胸口,心提到?嗓子眼,“你怎麽?樣了?!”

好半天,洛藤才低聲回答:“……還?好,還?沒死。”

聶冷彥稍稍松一口氣,想把他挪到?一邊看看傷得怎麽?樣。剛剛□□爆炸,他這個?人肉屏障受到?的沖擊力更大?,原本內傷頗重,這下只?會雪上加霜。

“先別動,讓我抱一會兒?。”

聶冷彥的眼皮跳了跳。

“聶冷彥,有些話我想告訴你。我怕不說來不及了、咳咳——”

溫熱液體滴到?聶冷彥的鬢角,伴隨著濃厚的鐵銹味,是血。

“你起來,我看看你怎麽?樣了!你先放開?我!”聶冷彥推搡著洛藤的胸口,不敢太用力,怕會加重他的傷勢。洛藤沒有照做,而是繼續說:“我們認識快三?十年了,喜歡你二十年,我是真的想娶你回去,我知?道現?在說這些不合時宜,但是……”

他低聲笑了:“——你要找個?好Alpha啊。”

聶冷彥楞了楞,等著他的下文,但再沒有聽到?他開?口。

環抱在背後的手也漸漸松開?了。

聶冷彥緩緩伸手,第一次回抱住這個?數年如一日喜歡他的傻乎乎的Alpha。

他回想起在奧斯陸和洛藤相識打?架的片段,還?有那時候賴在自己家裏想要博取好感,以及相親鬧劇裏嬉皮笑臉的那句“哎,你以後要是真想結婚,優先考慮我啊”。

聶冷彥輕輕拍著他的後背,對不起,睡吧。

喬看著那片卷起的煙塵,得意一笑,捏住克萊因的下巴,強迫他擡頭看著前方:“看見了嗎?無人生還?!”

話音剛落,那一片煙塵裏緩緩走出一道人影,步伐裏都?帶著一股肅殺之氣。

他的臉上帶著大?片血跡,那一片艷紅之中,黑眸晶亮逼人,眼神冷靜到?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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