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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軍部大樓和研究院像個一條街,聶冷彥俯瞰著阿瑟那,經過那場爆炸,研究院主樓已經變得滿目瘡痍,周圍用屏障隔起,不許任何人進出。媒體記者站在街外面,看的著進不去,只能在外面做報道。

“研究院暫時關門了。”聶冷彥低語。

小九單手操控自動飛行主面板,點點頭:“昨天您出事之後就關了。這次爆炸引起的集體恐慌太嚴重,下午就有人上街□□示威,要聯邦政府必須給個交代。”

聶冷彥感覺莫名其妙:“恐襲就是恐襲,這能有什麽交代?”

說白了就是犯罪分子的所作所為,民眾無非是想聽到更多的八卦:哪裏來的犯罪分子?他們的目的是什麽?聯邦政府已經想好應對招數了嗎?

這些消息連聶冷彥都不清楚,更別瞪著眼睛的吃瓜群眾了。他今天來就是為了了解清楚的。

飛艇在軍政大樓的停機坪降落,聶冷彥吩咐小九在這裏等著,獨自前往穆拉司令的辦公場所。

此刻,穆拉司令正坐立不安,焦躁的在辦公室來回踱步,聽見自動門打開的聲音,頭也沒擡吩咐:“再泡杯咖啡。”

那人走進來:“司令昨晚沒休息好?臉色很差啊。”

聽見這道熟悉的聲音,穆拉司令擡頭,皺起眉:“你怎麽過來了?”

聶冷彥肩頭披著白色軍裝外套,自己找張椅子坐下:“來看看。”

“想看什麽時候不能看?傷還沒好就到處亂跑,”穆拉司令正憋著火,“都被人在胸口開了道口子,還不消停,快回去。”

聶冷彥翹著腿笑道,不能消停,消停的話就表示人沒了,死人才心靜自然涼。

整個聯邦能在司令面前如此放松的也就只有聶冷彥了,兩人你來我往貧幾句,穆拉司令一直緊擰的眉頭漸漸舒展,聶冷彥這才問:“研究院那裏怎麽樣了?”

穆拉司令努努嘴,讓他看桌上送來的電子報告。聶冷彥拿著電子筆一掃,一行行淡藍色字體浮現在半空中,是這場事故的詳細傷亡數據。

“輕傷78人,重傷36人,死亡19人”,這樣的傷亡數字擺在現在的聯邦看來簡直驚心動魄。要知道以聯邦的發達程度,哪怕是高危的工業操作也不會發生如此高比重的死傷,除了戰爭時期,阿瑟那幾十年都沒爆發過這種悲劇。

爆炸事件給聯邦敲響了警鐘,人不論在何時,都必須居安思危。這些年的生活太過安逸,人們已經把災難降臨的感覺淡忘,突如其來發生一場大爆炸,死傷的還是研究院的精英,相當於一個巴掌狠狠抽在聯邦的臉面上,難怪民眾會產生不同程度的恐慌。

聶冷彥的手指劃著報告,終於找到卡繆和李斯特的信息,他們在重傷人員裏,已經脫離生命危險,被安排在聯邦醫院養傷。聶冷彥松一口氣,他們兩個若是出事的話,恐怕他的心裏這道坎就邁不過去了,能被愧疚感折磨數十年。

電子筆收起,聶冷彥起身穿好外套,對著司令恭敬行禮:“司令,發生這樣的事情我難辭其咎,願意承擔全部責任。”

穆拉司令兩手交握搭在桌上,盯著他:“跟你有什麽關系?”

聶冷彥嘆氣:“我看過分析報告了,□□正是那塊海底火山巖。”

“樓下的實驗室放著你十年前帶回來的海底火山巖,這麽多年安安穩穩的不也一點問題都沒有?”穆拉司令沈聲說道,“這很明顯就是一次有組織有計劃的惡劣行動,就算沒有這塊海底火山巖,他們想炸研究院也有的是辦法。”

話已經說到這個份上,聶冷彥再強行攬鍋也沒什麽意思。比起認錯和擔責,穆拉司令肯定更希望他能盡快補救,想辦法揪出幕後黑手,用實力維護星際聯邦的安危和臉面。

“你有大致想法了嗎?”穆拉司令問。

“啊,有。”聶冷彥點頭,“沒猜錯的話,是暗星的餘孽。”

穆拉司令臉色更難看:“……他們早該死了。”

“這不是沒死成又回來了嗎?”聶冷彥笑了笑。

從見識到海底火山巖的爆炸威力之後,聶冷彥心中有數:就是那群人,這種不顧百姓死活的作風十幾年如一日。

穆拉司令食指敲著桌面,說:“既然你這麽認為,那多半應該是的。他們炸研究院的目的是擄走克萊因,接下來你打算怎麽辦?”

他的視線將聶冷彥從頭到腳刮一遍:“看樣子你也是不用休息了,想必心裏計劃好了吧?”

聶冷彥攤開手:“哦,沒什麽主意。”

“……”穆拉司令稍稍好轉的臉色再度沈下去。

聶冷彥彎著眉眼,別生氣別生氣,開個玩笑,他能有辦法知道克萊因在哪裏。不過飛鯨號畢竟不是戰鬥艦,需要司令調兵借他用用。

“那就讓夏杜秋……”

“好,他的荊棘薔薇暫時借給我,至於人就不用了,讓他在阿瑟那處理研究院的事吧。”

穆拉司令顯然有些擔心:“你有傷在身,真的不用他在旁輔助?”傷筋動骨還要一百天,更別說聶冷彥前後通關都讓人紮成串了。

聶冷彥眨眨眼:“我可是‘銀河系最強Omega’啊,一個頂倆Alpha。”

他擺擺手,就這麽說定了。不用擔心,有想用的人會自己去找。

———

暗星叛軍當年起義失敗,被聯邦戰艦驅逐,飛往人馬座A*。每個人都知道人馬座A*是銀河系中心最可怕的黑洞,但他們不能後退,聯邦軍隊窮追不舍,像他們這種罪大惡極的反派軍,被捉住也是判處死刑,逃亡說不定還有一線生機。

果真,暗星叛軍的命運驗證了一句俗語——好人不長命,禍害遺千年。他們命不該絕,在快要進入人馬座A*之前絕地逢生。這一切還要感謝那個搶了一艘小飛船逃走的地下城女孩兒,如果不是她擾亂了航線,殘留的暗星叛軍餘孽也無法發現在黑洞邊緣,存在著一個神秘的漩渦蟲洞。

星際聯邦內的科技發展日新月異,人工蟲洞的技術難關早已攻克,可受到各項條件得限制,這項技術也只能在實驗室裏進行,且人工造出的蟲洞穩定性很差,輕易便會閉合坍縮,想要達到通過蟲洞遷躍的程度,研究院任重而道遠。

但眼前的漩渦蟲洞卻和人工黑洞有著天壤之別。它是銀河系的產物,宇宙的傑作,外表像是一個宇宙風暴的暴風眼,周圍卷起的星塵形成一道道螺旋臂,而中心則是深不見底的黑洞,蒂亞駕駛的小飛船鉆進那個洞眼裏便沒了蹤跡,信號丟失,再也尋不到它的身影。

面對這樣一個未知天體,暗星叛軍躊躇不前,誰也不敢輕易冒險。他們停在人馬座A*的邊緣,既要小心謹慎防止黑洞的引力,又要顧慮後方的聯邦軍艦正在曲速航行,不到半天便可以追上他們。形勢緊迫,誰也不想浪費時間做過慎的思考,首領咬咬牙,一聲令下,暗星叛軍的軍艦駛向漩渦蟲洞。

“那時候真是九死一生,蟲洞和黑洞,不論是哪一個,我們都沒想過可以活下去。不過誰讓上天垂憐,我們命不該絕呢?”塞瑞娜甜美一笑,“當我們越過漩渦蟲洞,發現已經身處在一個陌生星系,這裏遠離聯邦,通過坐標測繪才知道,是聯邦還未探索過的銀河系邊緣。”

一舉逃脫聯邦的追捕,暗星叛軍欣喜若狂,順便找到意外收獲——這個小星系裏有四顆行星,其中一顆固液混合態的行星上存在高等智慧生命體,那個逃跑的女人,就在這顆行星上。

“很奇妙吧?明明只是相隔數分鐘穿過蟲洞,但她在塔杜薩的時間已經過去一年。漸漸的我們也發現,通過蟲洞之後和聯邦的時間也不是對等的,它竟然將我們送到了百年前的銀河系。”塞瑞娜低頭,食指點著下巴,眉眼彎彎,“你不覺得很神奇嗎?這種時間操作可是連現在的聯邦技術都達不到的呀。”

克萊因懶懶擡起眼皮,只是輕輕一瞥,又將視線移走。這個女人啰哩啰嗦像個話嘮,先前才揚言要讓他死在解剖臺上,去裝了兩管樣本之後又像無事發生,克萊因懶得搭理她,她一人自說自話竟也津津有味。

不過多虧了她的話多,讓克萊因可以了解一些從未接觸過的真相。塞瑞娜似乎也沒打算瞞著他,反而是在極力灌輸,恨不得有兩張嘴,可以輪流不歇把事情經過原原本本倒出來。

“發現時間問題之後,克魯尼格,就是我們的副首領,建議可以回去打聯邦一個措手不及。畢竟我們可是通過時間操作來到百年之前呢,我們的武器可是當時最先進的。”

塞瑞娜說完,便去慢悠悠擺弄那些放在架子上的瓶瓶罐罐。克萊因一直在等著她繼續揭秘,誰料到竟沒了動靜。終於,克萊因忍不住睜眼:“然後?”

“想聽後續呀,我說半天了口幹舌燥,你看你還不買賬,是不是太浪費我的心血了?”塞瑞娜捏著克萊因的下巴晃了下,“先叫聲‘姐姐’來聽聽。”

克萊因冷笑,一副不予理睬的態度,愛說不說。

塞瑞娜聳肩:“當然是沒實現了,如果有那麽輕松的話,你還能逃到聯邦?那裏早就成為我們暗星的天下了。”

她去倒了一杯水:“凡事都有因果循環,得到什麽好處也需要等價交換的。漩渦蟲洞並不是固定的,它會莫名其妙消失不見,不知過去多久又會悄悄打開。我們趁著它打開的時候又進去一次,以為還會回到當初進去的人馬座A*,但沒想到又是在陌生的地點陌生的時間。”

克萊因腦中瞬間浮現出任意門的概念。

“那是時間推後五十年的聯邦,我們出現在距離阿瑟那500光年的一個小星系,那時候的聯邦科技更上一層樓,竟然研究制造出可以發射黑洞的武器,通過引力探索,輕易便可摧毀一顆星球。首領很高興,從一個行星空間站裏帶走兩個這種武器,但問題又來了,我們沒有足夠讓發射的子彈瞬間坍縮的能量源。”

“……你們盯上了海底火山巖?”

聞言,克萊因終於無法平靜。盡管他不清楚塞瑞娜的話裏水分有多少,但這些消息已經足夠令人震驚:他們用來襲擊塔杜薩的武器來自未來強盛的聯邦,而會毀滅他賴以生存的母星,就是為了奪取那些深藏在海底,毫不起眼的火山石?!

“你們拿走石頭就行了,為什麽要毀掉我的母星?!”克萊因握起雙拳,狠狠瞪著她。塞瑞娜還有那個閑心,捧著杯子昂起下巴喝水,慢悠悠道:“他們都是自作孽,不肯把海底火山巖交出來,我們只有——唔!——”

“啪!”塞瑞娜手中的玻璃杯落在地上摔個粉碎,她雙手掐著自己的脖子雙目園睜,白皙嬌麗的臉龐憋得通紅,摔倒在地“唔唔唔”發不出聲音,克萊因冷冷望著她,雙手仍然被束縛在那張床上,食指還微彎著。

剛剛那杯水並不是塞瑞娜喝下去,而是主動飛往她的喉嚨,還未到胃部的時候迅速變化狀態,從液體變為半固體,卡在喉嚨裏,不斷膨脹將氣管堵住。

這下換作克萊因居高臨下望著跪在地上痛苦掙紮的塞瑞娜,唇角皆是一片冷厲。

“既然我會死在解剖臺上,那你就先死在這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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