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章 山賊 我從小吃菠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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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宴拿著銀票就下樓去找押解的官兵了,葉媚怕他吃虧,也一起跟了出去。

畢竟五十兩放在尋常人家也不是小的數目,她們又是被流放的犯人,這些官差見財起意不是不可能的事。

她們這群老弱婦孺,也就她的戰鬥力強一點。

當然,永寧侯府二爺,蘇稟不算男人,頂多是個人渣。

二人下了樓,見著押解的官兵分坐在兩個桌子上,桌子正中溫著一壺酒,一聞就是劣質的酒水。

二十幾人有說有笑的,聊著天。

樓上的犯人死了和他們又有什麽關系。

往常押解流放的人本不需要這麽多人的,這次雖是婦孺多,可上頭對永寧侯府的人格外的‘重視’,特意多派了些人。

交代務必把人送到崖州,聽說崖州那邊也安排了人,交代要好好‘照顧’永寧侯府的人,務必不能輕易的就死了。

可一個婦孺沒什麽重要的,關鍵是那位世子爺。

不,現在不能喊世子爺了,現在只是個連平民都不如的破落軍戶。

哈哈哈!!!!

打頭的官差見蘇宴下來了,三角眼睨著他,單腳踩著凳子的一角,略有胡渣的下巴微微的挑起。

“什麽事?”

蘇宴求人辦事,態度放軟,拱手作了一揖,語氣誠懇。

“差大哥,能否去替我們請大夫過來給我母親診治,我們會付銀兩的。”

那官差詫異了一瞬。

“哪來的銀兩?永寧侯府不是抄家了嗎,莫不是私藏了。”

蘇宴眼裏寒光閃過,他看這些人是想私吞吧。

葉媚站在蘇宴身後,微微側了側身子,沖著那官差燦爛一笑。

“是我的銀子,我只是永寧侯府的表親,這並不是私藏吧。”

另一個官差嗤笑一聲,倒了口酒一口灌下。

“抄的是永寧侯府,只要你住在那裏,就是一個銅板都不該留。”

葉媚看著那個說話的官差:“你這話說的叫我都沒辦法反駁,這可如何是好?”

“你們是不打算給我們請大夫了?”

打頭的看了葉媚一眼,見她故意將手上的鐵鏈弄得叮當作響,眼皮跳了跳。

他有種感覺,若是他說是,這小姑娘絕對是想掄起鐵鏈打爆他的頭。

這姑娘只是力氣大,至於大到何種程度還不好說。

若是他們二十幾個人握著刀一起上,不見得會吃虧。

可打架麻,刀劍無眼,萬一自己是倒黴的那個就不妙了。

打頭的官差突然笑了起來,招呼著另外的一官差跑一趟。

“得,那就賣姑娘一個面子,阿桑,你就跑一趟,去請個大夫來給她瞧瞧。”

果然有的時候拳頭比銀子好使,這穿越就被流放雖然有點坑爹,好在老天送了她一個附帶的技能。

那官差看著這兩表兄妹一個賽一個的好看,心情也好了不少,把他身邊坐著的官差遣到另一桌去坐了。

接著拍了拍那凳子,朝著葉媚笑道:“小姑娘,要不要過來喝一杯?”

葉媚惡寒,那表情還真有點像狼外婆。

蘇宴將她往身後擋了擋,不讓她出來。

那官差就有些不高興了。

“你這小子,我又不想幹嘛?只是好奇想問問這小姑娘哪來的這麽大力氣。”

其他人他管不著,自己還是有底線的好吧,畢竟他女兒都比這小丫頭大了。

“她還小,不能飲酒。”

那官差很想說,其實也不算小了,他女兒十三歲就定親了,這小丫頭也有十歲了。

可看著蘇宴黑沈沈的眼神,還是算了。

雖然知道這小子只是外強中幹,草包一個。

畢竟流放之路兇險,才華當不了飯吃。

葉媚倒不是很害怕,她又不真的是養在深閨,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嬌小姐。

於是拉了蘇宴的衣袖一下,示意他不用擔心。

她大大方方的走了出來,但也不坐下,只是與蘇宴並排立著,毫不膽怯的望著那打頭的官差。

“我之所以力氣這麽大是因為小時候經常吃菠菜。”

一眾官差好奇的互相看一眼,不是很明白這菠菜是何物。

“菠菜?姑娘可否告知這‘菠菜’是什麽菜?”

吃了力氣能這麽大的東西誰不心動。

葉媚笑笑,毫不藏私的像他們描述菠菜長什麽樣。

“就是根莖有這麽長,葉子這樣的,全身翠綠翠綠的,吃起來有些甜絲絲的一種菜。”

她邊說邊比劃,這個時代沒人見過菠菜,見她說的煞有其事,眼睛清淩淩的滿臉真誠,在坐的還真是信了。

“那小姑娘,哪裏還有這種菠菜。”

葉媚搖搖頭。

“我也不知道,小時候母親給我吃的。”

“那你母親?”

“哦,我母親去世了,有空你可以下去問問。”

那官差一臉黑線,明白自己似乎被耍了,一肚子的火卻又不好發。

結果葉媚無比真誠的說道:“我說的都是真的,若是有空我可以給你畫個菠菜的圖樣,只是這也沒有紙筆和顏料。”

一時間眾人都有點鬧不準這小姑娘到底是在耍他們,還是確有其事了。

打頭的官差看了葉媚半晌,她眼神無比誠摯,不像是在撒謊。

恰好這是大夫被請了來,葉媚也不理他們了,歡歡喜喜的拉著大夫去了樓上。

蘇宴瞧了那些官差一眼,唇角在他們看不見的地方扯了一下,也跟著上樓去了。

去請大夫進來的阿桑見一眾的同伴都在講什麽菠菜,好奇的就問了一嘴。

有人將方才葉媚說的話同他說了。

“你說這丫頭說的是不是真的。”

“你管她說的是不是真的,有空去買些紙筆,讓她畫出來不就好了,萬一是真的呢。”

眾人點點頭,深覺得有道理。

大夫上樓給葉氏診斷了一番,開好了藥方,交給蘇宴。

“這位夫人只是身子弱,連續趕路,才感染了風寒,按著這藥方抓十服藥,每日三次,三碗水煎成一碗水服下,應該就差不多了。”

葉媚想到以前自己也喝過中藥,而且一喝就是一個月,都快吐了。

蘇宴親自送大夫下去,又拜托官差跟著大夫去抓了藥,言明只要母親好了,餘下的銀兩都歸他們所有。

這幫官差臉上才有了絲笑意,對他也客氣了些。

這藥喝到第三日早上,葉氏就好的差不多了,為了保險起見,還是又多抓了二十服藥。

給葉氏又多熬了一天的藥,其餘的帶在路上以防萬一。

這一折騰,五十兩就剩下十五兩了,這十五兩對於現在的他們來說是可以救命的,也是很大的一筆錢了。

可這群官差向來無利不起早,答應的給他們自然是要給的。

葉媚還順便將那群官差要畫她畫的菠菜圖樣給了他們。

只是這畫的委實抽象了一點,一眾官差傳著看了一會兒,實在想不出這菠菜該長什麽樣。

等到第四日,押解的官差就來催了。

蘇宴見母親好的差不多了,也就一起又趕起路來了。

好在往後雖是冷,倒沒有人再生病,這走走停停又走了十來天。

古代的路不比現在的馬路,即便是走官道,也是多的坑坑窪窪。

葉媚光是坐在馬車裏都被顛的七葷八素的,險些吐了,好在這一路也沒吃什麽東西,只能吐吐膽汁了。

這走路的人就更難受了。

那雲氏鬧騰了幾回要坐馬車,被抽了幾次鞭子慢慢就老實了些。

可還是憤恨憑什麽大嫂能坐,她就不能坐。

“憑什麽?憑人家有個力大無窮的外甥女把她擡上去的。”

雲氏呵呵兩聲,在心裏咒罵了起來。

有個怪物一樣的外甥女很驕傲嗎?哼!

蘇稟同蘇譽這兩個紈絝自然是吃不得這樣的苦的,可沒辦法,他們一停下,那抽人的鞭子便下來了。

他們現在是流放的犯人,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之只能咬著牙一步一步的捱。

而蘇宴生來便是眾星捧月一般的貴人,也從未吃過任何苦頭,他卻是默不作聲走了一路。

仿佛不知道疼,不知道疲倦,只是面上再也不是清朗如月的神情,眼神開始幽深,黑沈沈的。

若是以前的蘇宴像是一彎皎皎的明月,現在的他就像一只隨時盯著人瞧的黑貓。

即便是滿腳都是水泡,甚至磨出了血,也不曾吭一聲。

祖父去了,父親也去了,現在的永寧侯府需要的是堅強的他。

葉氏心疼他,可也沒辦法,只能偷偷的將自己手腳的袖子剪短了一截,塞進他已經破了的鞋子裏。

走了二十幾天下來,光是餓,眾人都餓瘦了一圈,更別提這樣趕路了。

葉媚覺得她這一瘦,眼睛都大的有些嚇人了。

倒是她這表哥,就算身上汙亂,頭發打結,也絲毫不影響他的美貌。

果然,美人在骨不在皮。

前方是一處密林,遠遠看過去,看不到盡頭,押解的官兵中有人提醒頭頭。

“老大,前面的林子常有強盜出沒。”

打頭的官兵笑道:“我們是押解犯人的,又是官家,那盜賊沒那麽笨,搶我們又沒好處,繼續走。”

這條路他們都走了不下四五遍了,也沒出什麽事。

一群人繼續朝著林子前行,進到林子裏了,樹木蒼翠茂盛,中間一條小道不似之前的寬闊,兩邊的樹木遮天蔽日的往中間生長。

這還是正午,林子裏顯得有些暗,還隱隱有些陰森。

一聲鳥叫突兀的響起,驚起一群飛鳥。

押解的官差四處打量了起來。

呼——咚

一只箭羽擦著領頭的官差面頰飛過,叮的一聲插進了葉媚靠著的木圍欄上。

葉媚嚇得坐直了身子,四處望了望。

那領頭的官差摸了一下面頰,面上一陣濕蠕,手拿到面前一看,血。

嚇得朝其他官差道:“我們先跑。”

再也顧不得上面交代的要把人好好送到了。

眼見著官差呼啦啦的跑了,一眾山賊大吼一聲,持著長刀全沖了出來。

永寧侯府的人何曾見過這種場面,都嚇得尖叫起來,葉媚當然也在尖叫之列。

她也沒見過啊!

真的山賊!

真的會殺人的!

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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