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客廳的電視開著，暖暖的燈光從窗戶洩出來，玻璃上凝結了許多水汽，似是一層薄紗，溫暖的叫人不想離開。

季凜脫下了黑色外套，裏面穿著的是時燃當時給他寄過去的毛衣，白色的，因為時燃擔心在部隊裏他會變得更加壯實，就稍微織得大了一點，現在穿著正好。時燃看著他身上的毛衣，滿眼溫柔。

當時他在部隊裏一周也就只能通一次電話，打一次視頻，有一次聽染晨說他冬天在外訓練被凍得嘴唇發紫，心疼的不得了，就學著織了一件毛衣，來來回回花了好長時間才織好，雖然知道他在部隊不能穿，可是想著總有機會休假出來什麽的，就給他寄了過去。後來，他就沒了消息，時燃也知道可能是他部隊上有調動，從那以後整整10年一點音訊都沒有了，也只能從季家那裏聽到一些消息。

季凜穿上圍裙，圍裙上面印著時燃喜歡的加菲貓的卡通圖案，時燃看著一米八的男人穿著一米五的圍裙，莫名有些喜感。

“過來幫我把圍裙系好。”季凜沒好氣地把時燃拉過來，看她憋笑的樣子有些無奈，揉了揉額。

“哦哦，”時燃恢覆了面無表情，“好了。”

季凜突然轉過身來把時燃按在廚房的磨砂玻璃上，“小沒良心的，我都看見你笑了。怎麽就不願意在我面前多笑笑呢。”不習慣季凜的靠近，這一下他臉上的每一根汗毛都能看得清清楚楚的，時燃的臉瞬間變紅發燙，推開了季凜，跑到客廳喝了好幾口水。

看著時燃落荒而逃的樣子，季凜在心裏嘆了一聲，沒事，時間還長，慢慢來。

時燃拍了拍還在發燙的臉，她這是心動了？不是排斥，只是心跳的有點兒讓她慌亂。她確實不喜歡異性離她太近，但是對季凜，好像從來不是的......

“燃燃，你過來。”聲音有一點點嚴肅。

聽到季凜有點兒生氣的聲音，時燃暗叫不好。季凜離開的時候時爸爸還在，但是他還是不放心地跟她說要把冰箱裏放滿食物，不要叫外賣，不會做就找李阿姨過來幫忙，或者找個阿姨。結果這麽多年，時爸爸離開後，時燃要麽是在學校裏吃，要麽就叫外賣，冰箱裏就李阿姨過來的時候會給她放一些雞蛋面條，時令蔬菜，櫃子裏堆的好像都是泡面吧......

“怎麽了，季凜？”時燃裝作很淡定地過來，其實心虛的不得了。

“我走的時候，跟你說過什麽？”就知道這丫頭不會聽話，季凜找調味料的時候發現，冰箱裏倒是有食材，結果下面的櫃子裏滿滿都是泡面，還是昨天買的，標簽都還在。

“我錯了，但是泡面是偶爾吃的，不是經常吃的。”看著季凜嚴肅的表情，時燃軟軟的聲音一點一點地變小了。

“這些以後都不許再吃了。”季凜蹲下來把泡面都裝進袋子裏扔在垃圾桶邊，面色依舊有些冷。

“哦，不吃了，那這些都好浪費啊。”季凜聽到她軟軟的認錯，面色終於柔和了，還是沒好氣地瞪了她一眼，“怪誰？沒有下次，聽到沒？”

“怪我，怪我，我保證以後都不吃了。”時燃討好地說著。

“去客廳坐著，看會電視。”季凜揉了揉時燃的腦袋還是眼神溫柔，寵溺地說著。

沒一會兒，廚房裏就飄來一陣香味兒，時燃本來不餓的，聞到這味道，肚子也應景地“咕咕”叫了起來，當年除了時爸爸，她就最喜歡吃季凜做的飯了，雖然第一次的印象並不是很好。

時燃跑到廚房，扒拉著門框，看著認真做飯的男人，心中被溫暖和幸福占據。看到現在的季凜你完全不會想到當年的那個街頭小混混季凜，那時候的季凜少年叛逆，總覺得世間種種都是約束，高二輟了學，帶著一幫“兄弟”混酒吧，約架，穿著奇奇怪怪的衣服，大有一種混世魔王的感覺。

時燃慢慢走進去，從背後抱住了季凜，以前季凜也喜歡這樣從背後把她抱進懷裏。季凜感受到了時燃的動作，嘴角微微上揚，眼中似有星河。兩個人默契地都沒說話，只是享受著這樣的時光。

“沒想到你的廚藝精進了不少啊。”時燃看著桌上的四菜一湯，口水都要流下來了。

“快吃，抱著都硌手，爭取把你養胖點兒。”季凜覺得這些年她都沒好好地對自己，本來就不高，還這麽瘦，抱著輕飄飄的，不過......該有的肉還是一點都沒少的。季凜眼神一暗，溫柔地給時燃夾菜。

“哼哼，才沒有呢，我很胖的，不需要再胖了。”時燃在心裏反駁，還是不敢說出來，開心地吃著季凜夾的菜。時燃確實屬於正常身材的，身高170厘米，體重55公斤，哪裏瘦了？

“你不胖，好好吃飯。”季凜好像聽到了時燃的心聲一般。時燃猛地擡起頭，撞進季凜寵溺的眼中，“看你那表情就知道你在想什麽，”季凜一臉“我早已看透”的表情。時燃其實不意外季凜知道她在想什麽，只是那一瞬間想起了她剛剛認識季凜的時候，那時候的他也是輕而易舉地猜出來她在想什麽。

“哦哦，你也快吃。”時燃有些臉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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