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四、歧路(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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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天航立刻重新整理了一下昨天發的九張圖,重發了一遍微博,還艾特了各大官媒。又把今天下午吳鵬的不露面和保安的蠻橫發了一條微博。為了防止被刪他又連續重覆發了好幾條。

“可惜,沒拍到照片……”陳天航無可奈何地搖了搖頭。

陳天航打開了陳晨整理的一些證據。陳天航首先註意到了裏面竟然有姚遠他室友袁因發來的一封郵件,說希望能在下周的11月11日“光棍節”的時候搞一個祭奠姚遠活動。“光棍節”是平時沈悶慣了的白工少有的熱鬧點兒的日子,還有和師範學院的聯誼,人流量比較大,這樣可以引起更多的輿論關註。袁因說,如果姚遠家人同意,他就發布這個公告並盡量拉一些學校社團的加入。

“學校社團?他們要都來參加的話那學校領導不得炸了鍋了……”陳天航自言自語。

“他是你哥的室友。”陳天航指了指袁因的名字。

“我知道,去我哥宿舍的時候我見過他。”陳晨說。

“你記憶力還挺好。”陳天航說。

陳天航想,袁因肯定想不到他郵件的收件人就是他的小學弟陳天航吧。

“怎麽樣?”陳天航問陳晨。

“嗯。挺好的。”陳晨說。

陳天航給袁因發了回信,以姚遠家人的口吻。

“來的人越多越好,我就不信學校還能跟今天一樣讓保安到處抓人。”陳天航說,“法不責眾嘛。”

“吳鵬也會來嗎?”陳晨問。他的聲音有些低,眼睛一眨一眨的。

陳天航沈默了,他還真不知道。

陳天航看到了李俊鈞發來的一封郵件。

“李俊鈞?誰啊?”陳天航楞了片刻,總感覺好像誰就在最近還跟自己提過這個名字。

“我想起來了,是他……”陳天航想起他們輔導員徐皓給他打電話的時候說過這個李俊鈞在外地實習,趕不回來幫忙照顧姚遠的家人。這個李俊鈞應該是他們系學生會的會長還是副會長啥的。陳天航見過他一兩次,但現在也記不太清他究竟長啥樣兒了。

李俊鈞在郵件裏說他在外地實習,信中提到姚遠的家人可以對吳鵬啟動法律程序,要求教育行政管理部門撤銷吳鵬的教師資格。還可以視情況提起對吳鵬的訴訟,只有行政處罰和訴訟才能真正讓吳鵬和學校警醒。附件裏是李俊鈞發來的行政處罰申請書模板和郵寄地址。

“這真好……”陳天航自言自語。他只知道李俊鈞一直是能源學生會的會長還是副會長,今天才知道他還有法學的雙學位,“幫了大忙了……”他現在開始有點後悔自己這大學四年沒有怎麽好好學習了。

陳天航回頭看陳晨,陳晨只輕輕“嗯”了一聲。

接著是姚遠的朋友發來的一些零零散散的聊天記錄。

□□聊天記錄是一個叫“馮建軍”的,應該是姚遠的高中同學。聊天時間是今年八月底。

馮:你何時回校?

姚:我沒回家。

馮:你導師還在騷擾你?

姚:是啊,天天騷擾。

馮:你得和他保持距離,別讓他再找上你了。

“這就沒了?”陳天航疑惑,這短短的幾行字實在難以當作證據。

“是啊……”陳晨說,“還有這個。”

還是今年暑假的時候,是姚遠和吳鵬的□□聊天記錄。

8月16日,吳:“今天中午你給我送飯。”

姚:“是。”

吳:“送一份魚香肉絲,一份糖醋排骨,一份西紅柿炒蛋,一份米飯,到我家,12點之前。”

姚:“是。”

8月17日,吳:“今天中午你給我送飯。”

姚:“是。”

吳:“送一份回鍋肉,一份青菜,一份西紅柿炒蛋,一份湯,一份米飯,到我家,12點之前。”

姚:“是。”

8月18日……

整整一周的對話都是如此。

姚遠將這些對話截圖發給了一個叫“孫旭宇”的,應該是他的本科同學。這個孫旭宇好像沒讀研,已經去工作了。

孫:霧草,他有病吧?那你什麽時候才能擺脫他的控制?

姚:還沒畢業,唉。

孫:少接觸他,快點寫完論文,快點畢業。

姚:是啊……

孫:他簡直有病。

姚:我要快點畢業脫離他。

“又沒了?”陳天航自言自語,突然陷入了思考之中。

雖然收到的姚遠和別人的聊天記錄不多,但“騷擾”、“控制”這些詞讓陳天航覺得明晃晃的,很紮眼。

陳天航想了想,說:“我發現一件事。吳鵬對你哥提要求的時候,你哥總是說‘是’,而不是‘好的’或者‘嗯’什麽的……”陳天航說不出哪裏怪,他知道自己只是一個表達能力極差的理科生,但簡單的一個“是”字卻讓他感覺到莫名的不舒服,反正他自己至少是不會對老師這麽說話的。陳天航覺得自己自從開始關註姚遠這件事以後整個人都變得敏感了不少。

陳晨點點頭。

陳天航說:“這裏面真的有問題……”

除此之外便沒有什麽有用的證據,只有姚的幾位同學寫的懷念文字。陳天航決定把這些文字也整理整理發到微博上。

“你發現了嗎?”陳天航看著陳晨。

“什麽?”陳晨問。

陳天航指了指這幾張截圖:“我們應該快點找到你哥的□□密碼,說不定還能有更多有用的聊天記錄……這幾個都是□□的聊天記錄……”

姚遠是真的很愛用□□了,這是什麽老年人行為。陳天航不理解。

陳晨試著用可能想到的幾個密碼去登錄姚遠的□□,但都顯示錯誤,選擇“忘記密碼”模式又要和手機關聯,但姚遠的手機又丟了,他們陷入了一個死循環之中。

“沒事,”陳天航說,“我去找修電腦的幫忙,不慌。”

陳天航先把剛才的截圖和文字整理了一下發在了微博上,還買了個熱門,希望渣浪再不要亂刪他的微博了。

陳天航看到一個叫“姚遠好友”的微博用戶發起了一個紀念活動,他知道這是袁因發的,才發布一個小時已經有幾百個評論和讚了。

“我就說嘛,這才剛發了這麽一會兒就這麽多人評論了,”陳天航對陳晨說,“怎麽可能都沒有你哥的相關微博?肯定都被刪了啊……”

“學校?”陳晨問。

“那可不?”陳天航想。

發完微博,陳天航開始按照李俊鈞發來的模板寫起了訴訟申請書。

陳天航感覺他這輩子的文采都要用完了,他一個寫畢業論文都不會遣詞造句的語文廢人竟然拉拉雜雜寫了幾千字,這應該算是生平寫的最多的字數了。

“還是不行,”一邊打一邊覆制了亂七八糟的幾千個字,陳天航感到有心無力,他癱倒在電腦前,“我們的證據太少了……”

陳天航整理了一下申請書的文字,他寫了吳鵬利用個人導師的身份對姚遠有壓榨行為,但現在能用到的證據只有那麽幾張截圖,雖然裏面有“天天騷擾你”、“他簡直有病”、“快點擺脫他”這些字樣,但還是沒什麽說服力。不過陳天航覺得只要這份訴訟申請能讓吳鵬好好回應姚遠的死就夠了。

“或許我哥電腦裏還有什麽,”陳晨說,“還有像那個打飯那樣的聊天記錄。”

陳天航點點頭——只能寄希望於此了,目前他們也沒有別的辦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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