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脫困牟亞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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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過雪的清晨空氣總是很清新,我想這可能是今年最後的一場雪了,穿上了厚厚的大氅,我興奮的去叫上了薛君卓,想他已經很久沒有出去呼吸一下新鮮空氣了。我以為我會很費一番口舌,可是薛君卓卻很爽快的答應了。

軍營不遠處有一片梨林,不過這季節想看梨花是看不見了。可剛下過雪的梨樹,不也有千樹萬樹梨花開之感?

這裏離軍營不遠,附近不定時的就會有將士巡視,所以薛君卓並沒有帶上護衛,只我們兩個深一腳淺一腳的慢慢走著。我依舊落後他半步,踩著他的腳印慢慢走,而他走著走著走就停了下來,我又差點撞上他。

他輕輕將我扶穩,我察覺他的情緒不太對,看著他正瞧著一棵樹發呆。我以為這是棵梨樹,仔細看原來是株白梅,難怪有陣陣幽香傳來。

薛君卓看著白梅出神,我想他定是又想到了什麽傷心事,打算安靜的陪著他一會兒,他卻幽幽開口對我說。

“那時候我很少會去她的園子,一次不小心經過她的園子,看見她正在一株白梅下跳舞,那個時候是我第一次覺得她美。其實她長得確實很漂亮,要不然父皇也不會寵幸她了。那個時候我真的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覺得其實有這樣一個母親也挺好……”

他說著說著後面的話就停了,我想他又是想到了他母親的死。

“你沒見過我跳舞吧,我跳舞可好看了!連呂韶義見慣了花魁的,都覺得我跳得好,我跳給你看好不好?”

他聽我說話,回頭看看我,點了點頭。

我將厚厚的大氅脫了,因為穿著男人的袍子,我又將袍子脫了,露出裏面大紅的裏衣,自從薛君卓成婚後,我的衣物都換成了紅色,艷麗的新娘紅。

隨後又將束好的頭發打散,用汗巾子松松的束在腦後。

我為他跳的是一支我學來準備給我父親賀壽的鶴九天,可是還沒等跳給他看,父親就走了,跳給薛君卓和他的母親看,也算圓了我自己的念想。

鶴九天表現的是鶴的動態,主要就是腿部的動作。好長一段時間沒有跳舞,身子都有些僵硬了,開始都挑錯了好幾個地方。直到活動開了,才進入了狀態。

雖然天氣很冷,可是舞動起來並不覺得寒涼,直到最後一個動作結束,我才想起這是在冰天雪地裏。微微喘著粗氣,看呼出的熱氣變成一團團白雲散開。

薛君卓在我跳完後楞楞的盯著我看了半晌,見我手忙腳亂的穿衣裳才醒過神來。

他兩步並一步大步往我走來,一把將還在穿衣裳的我摟進了他的大氅裏,我一下就感覺身子暖和起來了。我凍僵的手循著他最暖和的胸口鉆去,舒服的嘆了口氣。

“好看吧!我看你都看呆了!”

“嬌嬌,謝謝你!”

他說這話的時候我看不到他的臉,但是我聽見他的語氣真誠,我想此刻他是真心的,不為了想從我這裏再得到什麽。

薛君卓幫我穿好了大氅後,冷了聲說“出來吧”

隨後就見他的一個護衛從我們不遠處的一棵樹後出來,恭敬的將手裏的折子交給了薛君卓。薛君卓看了折子後就帶著我急匆匆的往回趕,我意識到定是有大事發生了,但薛君卓並不願告訴我。他不告訴我難道我就沒辦法知道嗎?

我偷看了薛君卓的密函,才知道原來是霍啟勝中了趙家的埋伏,被圍困在牟亞山。而二哥西疆的部落在被前後圍剿後,本就不團結的各個部落現在各自為營,二哥也自顧不暇。

牟亞山是一處易守難攻的地勢,薛君卓的將士一部分認為以霍啟勝的能力守住牟亞山定沒問題,所以不同意柳州這邊再派兵救援,因為現在柳州這邊的戰事也吃緊,所以根本無暇再抽調兵力去解救霍啟勝,而霍啟勝也並沒有向柳州求救。

而另一部分的將士又認為,牟亞山不宜長時間作戰,一是霍啟勝被圍困是被逼無奈退守在此地,所以糧草定是不充分,二是因為現在西疆的助力在慢慢減弱,如果霍啟勝又被拖住了,西疆的大好局勢將會被扭轉,所以希望柳州抽調兵力去幫助霍啟勝。

我不懂打仗的事,我現在就只知道霍啟勝被人圍剿了,雖然我知道他是個很有能力的將軍,但是誰又知道他會不會有大意的時候呢?而且他不是已經中過別人一次埋伏了嗎?即便我覺得我幫不上什麽忙,但是我還是決定去牟亞山,因為看樣子,薛君卓暫時不會再抽調兵力去幫霍啟勝,因為薛君曦又從他手上奪走了一座城池,他已自顧不暇。

我將二哥給我的護衛找來,喬裝打扮了一番,給薛君卓留書走了。我無法理解我此時所做的事,因為我已經快接近癲狂了。

此時的大禦朝都陷入了一片戰亂中,我和護衛們扮作流民,很容易就到了邊城,但是再往前走就不行了,因為哪有流民會往戰場上走?

二哥的護衛們每天都輪換出去打探消息,可是得來的消息都是說趙家又往牟亞山派了多少並兵,而牟亞山裏面什麽情況都不知道。他們都勸我說,趙家不斷的增加兵力,說明他們已經吃不住了。可是我知道沒那麽樂觀,霍啟勝是被人家圍困,別人有兵力糧草的支援,而他沒有,他在裏面只有兵盡糧絕的。

我終於坐不住了,背著他們自己前往牟亞山,可是才剛剛走出邊城一點點就差點被趙家軍捉了。我只有又往回走,而在回去的路上,我看到了一些人家在放孔明燈祈願,我突然間就有了個大膽的想法。

我急匆匆的往回走,找到護衛時他們卻因為我不見了而差點集結往牟亞山去。我將我的想法告訴了他們,他們思考了一會兒,都覺得可行,於是下去準備。

當天晚上,我與護衛們在夜幕的掩護下,偷偷出了邊城,悄悄的往牟亞山靠近,在約定的時間內將孔明燈在離趙家軍一裏的地方全部燃放,然後看著孔明燈一點一點的飄向趙家軍的軍營。不出半個時辰,趙家軍的軍營就開始慢慢放出火光,隨後慢慢擴展開來,然後就是沖天的火光。

我們在孔明燈上都寫上了大大的霍字,趙家軍在看見自己頭上有霍字的孔明燈飄過時,定會想辦法射下來,即便他們不射下來,孔明燈也會掉下來,因為孔明燈的燃料只能供應它飄那麽遠的距離,而每個孔明燈上還帶有易燃的煤油,一旦被引燃會在短時間內將附著物都燒起來。

隨著這熊熊的火光,霍啟勝的黑騎發出了沖天的怒吼,他像地獄來的修羅一樣,手裏拿著那柄血蓮劍殺出了一條血路。

雖然我陪著薛君卓上過軍營,但是真正的廝殺我還沒見過,沒有想到真正的戰場廝殺是如此的血腥,在這種地方只有你死或是我死的區別。

男人們的嗜血性子都被激發出來,而在這種時候,霍啟勝竟發現了我,他在砍掉一個趙家軍士兵的頭後,就騎著馬向我飛奔而來,一把將我抱上了馬,而在他抱我上馬時,我的頭發散開了,頭發四下飛揚打在我的臉上也打在他的臉上。

霍啟勝並不戀戰,一聲令下霍家兒郎都迅速撤退,直至退到安全距離,整個霍家兒郎都沸騰了,這是對生的慶賀。

不知是誰,看見坐在霍啟勝馬上的我,叫了聲“霍夫人”,整個大軍規整劃一的一起叫起了“霍夫人”

我回頭看看霍啟勝,見他並沒有不高興,而且也並沒有解釋的樣子,我的心裏充滿了甜蜜,他將我摟的更緊,將頭靠在我的肩膀上,貼在我的耳邊說“他們是高興壞了,就讓他們叫吧!憋了這麽久,總要發洩一下!”

除了將士們要發洩外,原來他也是要發洩的,不過他發洩的對象是我而已。

作者有話要說: 沒啥說的,碼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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