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禁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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躺在床上一會兒也不見有人回來,見剛剛被紅姑放在角落的花燈。蜻蜓的眼睛是用上好的水晶做的,只要點亮花燈,立刻流光溢彩。只是現在被狼狽的塞進角落,顯得是那麽的孤獨。一個高高在上的東西,一旦跌入塵埃會比一直都在塵埃裏的東西更加可憐。有些東西註定要失去,寧願從來沒有擁有過。

一只小小的花燈卻讓我想到了自己,我不能再讓自己重放光彩,但至少還能夠掌控一只花燈的生命。

我躡手躡腳的爬起來,將花燈重新點燃。點燃的花燈立刻在屋裏綻放屬於它自己的風采,即便觀者只有我一人,它也依然毫不吝嗇的展現自己的生命。

手裏的花燈似有了生命,那灼灼閃光的眼珠似能洞察一切。看著它,讓我不禁感嘆生命的美好,活著才能見到美好的花燈,活著才有機會綻放以後的人生。

我盯著花燈有些出神,卻不知屋裏又多了一個人。

我是被霍啟勝身上散發的冷氣所驚醒的,轉頭看著霍啟勝。也不知道他進來多久了,他沒有叫我,可我我發現他的臉色並不好看。

我看見他的第一反應是要跳回床上裝病,只動了一步就發現若真這樣做了,那可真傻。我不前不後的立在屋裏,頗有些尷尬。他見我看著他,臉色更是陰了幾分。大步向我走來,我想我和他之中,若要有一個人先妥協,那定是我的。

我擠出個笑容,對著他說“怎的過來了?”

他走到我身邊,但並沒有看我,卻盯著我手裏的花燈出神,連我對他說話他都沒搭理的打算。我見他盯著我手裏的花燈看,想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不動聲色的將手裏的花燈想藏到背後。我往他的身側走了一步,一只手拿著花燈,一只手去拽他的胳膊。

“站著幹嘛?坐著喝杯茶吧!”

他卻一把抓住了我想往背後藏的那只手,捏的我生疼。我疼得擰著眉毛看著他,只聽他說。

“這麽怕我看見,又何必帶回來?”

說完就硬生生的從我的手裏將花燈奪了過去。將花燈提到他眼前,仔細的端看起來。

我的心裏有些不舒服,我和他之間不存在什麽承諾與忠誠,只有合作與妥協。每每面對我時,他總是以一副占有者的神態面對我,而我每每也是一再的妥協。有的時候想想,人前我可以配合他扮演好的我角色,可我實際並不是他的女人,我為何要事事聽他的。為何我出去玩兒,帶回一個自己喜歡的東西,都得看他的臉色。

他估計是沒有想過我會他的手裏搶東西,所以我一下就將東西搶了過去。隨後退了幾步,離他有些距離說“我不過帶個小玩意回來,又如何會怕你看見。怎的說些讓人奇怪的話?”

他本拿著花燈的手依舊保持著那個姿勢,聽我把話說完,見我將花燈又給捧在了手上。他一個箭步上來,一把將花燈從我的手上掉了。

“我不過就看看,就那麽舍不得?若真的舍不得,還回來做什麽?”

我根本就聽不清他在說什麽,因為他將我的花燈拍在地上,裏面的油燈傾斜了,從裏面燃起了一絲火苗正在吞噬花燈。我一把推開他,根本想都沒想的伸出手去撲火,卻不料被他死死的拽住了。

“你放開,都燒著了”

“既然都燒著了,還撿來作甚。你若喜歡花燈,我明兒送你千百個!”

“那怎麽一樣?”

“怎麽不一樣?別人送的你就當寶貝一樣,我送的你就看不上了?怕不是花燈的原因,是送的人不對吧”

“你簡直莫名其妙!”眼看火苗將蜻蜓的最後一點翅膀吞掉,我帶著怒火的對他一吼。

他或許是第一次見我發這麽大的火,竟放開了對我的鉗制。我從他的手中掙脫出來,走到還在冒著黑煙花燈旁。花燈已經完全被燒毀了,臉花燈的架子都被燒塌了。蜻蜓的眼睛在掉到地上的時候,脫落了一只已經摔碎了,另一只孤零零的躺在嘿嘿的灰燼了,已經不覆原來的光彩。

剛剛還在我手裏奪目異常的花燈,此刻卻變成死灰一堆。這種落差讓我很難過,我有些後悔,既然不能好好保護它,為什麽還要占為己有。若今晚它還高高的掛在塔上,定能使得愛慕它的人垂涎欲滴的。

我此刻覺得有些諷刺,我是一個連自己都保護不了的人,怎能還去妄想占有美好的東西?剛剛燃起對生的渴望又被霍啟勝給擊碎了,已經落入塵埃的人又怎有機會再到天上。

我不顧被火燒得發燙的水晶,將它從灰燼中撿起來,隨後拿衣袖擦幹凈。躺在我手心裏的水晶並不是我想得那樣完好無損,中間已經有些微的裂縫。壞了就是壞了,修不好了!

我將水晶握進手裏,想找個盒子裝起來。而一旁一直未說話的霍啟勝卻又鉗住了我的手腕。

“不就一個破花燈?看你這幅樣子,做給誰看?明兒我賠你一百個!行了吧!”

我用力的將手想從他手裏掙脫出來,可是他去死死的拽住,絲毫不松手。我疼得眼淚在眼眶中打轉,盡量保持著語氣平穩的說“你若有日不再這樣高高在上,定能明白我今日的感受!一百個花燈又怎樣?毫無感情的施舍我嬌嬌還是能拒絕的了的!你放心,我不跟你鬧。白蕭蕭的事兒眼見就有了眉目,你也忍受不了我多久了!”

“你……你”第一次我將他氣得說不出話來,可是我卻並沒有一絲的高興。我很悲傷很沮喪,但是這種心情卻不知道能對誰說。

被他捏著的手腕越來越疼,幾乎我都能感覺到骨頭似乎都有開裂的聲音。我的眉頭皺的緊緊的,另一只手用力的想掰開他的鉗制。

“我若不放你走,你哪都去不了!別想得太美好,到現在你都還那麽天真!”

他盯著我看了好一會兒,才狠狠的甩開我的手,隨後大步的往門外走去。我知道他這一走,今晚定不會回來了。

等他走後紅姑立馬進來了,她見地上燒毀的灰燼,又見我一臉痛苦的揉著手腕,她什麽都沒說,靜悄悄的將地上清理幹凈,隨後又找來了散瘀的藥膏替我揉手腕。

我有些疲乏的靠在紅姑的肩上,看著一室的浮華,對紅姑說“紅姑,若有一日我保護不了你了,你就早早了離了我吧!”

“說什麽傻話,紅姑哪還需要你的保護?紅姑自己能照顧好自己,還能把你給照顧好!別多想了!”

“是啊,紅姑是個有本事的,不需要我保護,那我就放心了。可我卻是個沒用的,連盞燈都護不好!”

紅姑有些啞然,只騰出一只手輕輕的拍著我的背。紅姑拍背的方法和徐麼麼很像,朦朧中我似又回到了蕉園,徐麼麼還在,我還是個可以撒嬌的孩子。

第二日我醒的很早,也沒叫醒紅姑和聽竹聽濤,自己簡單的梳了個頭,披了件披風往園子裏走去。只剛出了西廂的門,不想卻驚動了看門的婆子。婆子見是我一個人出來,有些尷尬的近前向我行了個禮,我沒搭理她只徑直朝外走,不想她卻攔在了我身前。

我不解的看著她,她有些吞吞吐吐的說“奶奶,二爺昨晚走的時候,說奶奶身子不舒服,就暫時別出院子了。”

我盯著婆子看,沒有說話。婆子被我盯得有些膽顫,原來是個膽小的婆子,連我這個無名無分的女人都害怕,我又能對她做些什麽呢?怕在這園子裏,我還比不上聽竹。我沒喝她計較,也根本無法計較。霍啟勝要禁我的足,她也只是聽命行事而已。

不過就是禁足而已,這樣來還更好,我更能安安靜靜的呆在園子裏。我輕輕的嗯了一聲,隨後就轉身往回走。往回走了沒幾步,就看見紅姑急匆匆的尋了來。

見我自己一個人往回走,有些不解的看著我。我對她笑笑,隨後說“被禁足了!”

紅姑見我不像是裝出來的沒事,又上前幾步將我挽住“這樣也好,他這園子也沒甚逛的!天兒也還冷,就在屋裏呆著還舒爽些!”

跟著紅姑回了屋子,西廂的其他人也都起來了,見我和紅姑從外面進來,聽竹語帶抱怨的對紅姑說“紅姑姐姐也真是的,奶奶既然起床了,也不叫我們,顯得我們多懶散似的。”

“是我自己想出去走走,不讓紅姑叫你們的”紅姑自從進了京城後,脾氣好了很多,不再是那個火爆的紅姑,而在霍府裏,我的身份看起來畢竟比紅姑高,能護著一點兒是一點兒。

聽濤給了聽竹了一眼色,像是在說活該吧,叫你多嘴。聽竹嘴動了動,還是什麽話都沒說,側讓開了身側,讓我和紅姑進去。

天兒還早,但是我根本沒有再睡的意思。叫聽竹在窗戶邊擺了一張塌,拿了本書懶懶的斜靠著看。我想這禁足的意思就是讓我別出這個園子,外面的人也不能來探視吧!

誰知道這霍府的禁足卻那麽特別,霍啟勝的禁足令竟像邀請函一樣,一些以前從沒來過的客人竟集體來了。看著眼前的姹紫嫣紅,我一陣楞神,難道是我理解錯了禁足的意思?

作者有話要說: 我家的網啊,怎麽一直好不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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