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說話是幾個意思？

蘇白把套好的枕頭扔上去，對上段玉衡看他的視線，心裏閃過一個猜測，有點不確定的問道：“你該不會……是不想回家吧？”

“你不歡迎我在你這裏？”段玉衡並未回答這個問題，而是問道。

“……歡迎，歡迎，肯定歡迎，我怎麽會不歡迎你在我這裏呢？”蘇白現在是十分確定段玉衡看來是真的跟家裏人的關系不怎麽看，才連過年這麽重要的日子都不打算回家，而是留在他這裏和他一起過年，他當然是十分歡迎啊。

原本他就想著過年只有他和火兒在這裏會有點冷清，心裏還有點失落。但是如果段玉衡他們留在他這裏過年的話？那當然是十分的好啊！

蘇白嘿嘿笑道：“好啊，你們要留在我這裏過年的話，年夜飯我就做得豐盛一點。等明天我到鎮上去瞧瞧有什麽賣的，多買一點肉和菜回來，到時候咱們可以多做幾個菜。”

聽到少年說的這些話，段玉衡的面色才好了一些，嘴角勾起淺淺的弧度，說了一個字，“好。”

見段玉衡不像是開玩笑的樣子，蘇白再一次確定道：“你過年不回家，你家裏那邊真的沒關系嗎？”在他的觀念裏，一般的人過年都是要回家去的，而且他看段玉衡還不是出身普通的人家，而是富貴人家的少爺，應該就更講究這些規矩才是。

“無妨。”在做出這個決定之後，段玉衡發現自己的心情變得輕松了起來。

“嘿嘿，那就這麽說定了啊，別臨到頭又告訴我回去，我可是會跟你翻臉的啊。”蘇白先把醜話說在前頭，他最不喜歡的就是被人放鴿子了，要是做不到就別答應他，要是答應了就要做到，要不然就太影響他的心情了。

“不會。”段玉衡十分肯定的說道。

聽到段玉衡的承諾，後面蘇白的心情就變得十分愉快了起來，把床鋪鋪好，下面鋪了一層厚厚的棉被，上面放了兩條棉被。然後出去外面打了一盆熱水回來，給火兒擦幹凈手腳和臉，脫去了外面的衣服塞進去被窩裏。

一被塞進被窩裏，小火兒就變回了一只小狐貍，從被窩裏跑出來，在被子上面跳來跳去的玩兒。

“你也擦一下臉吧。”把水倒掉，蘇白又去提了一大桶的水回來，擰了毛巾給段玉衡擦臉，他自己也擦擦了臉，剩下的水他就拿來泡腳。

脫去鞋襪，把雙腳放進去木桶裏面，感覺整個人都暖和了起來，一擡頭就見到段玉衡正在看著他，他邀請道：“要不要把腳放進來泡泡，真的很舒服。”

“我說真的，沒騙你。”

在少年的盛情邀請之下，段玉衡心裏的那點猶豫最終被想要親近少年的欲望打敗了，他彎腰脫去了腳上的靴子和襪子，把一雙腳放進水裏。

木桶的空間有限，裏面多了一雙腳，兩個人的腳就會碰到一起，蘇白倒是沒覺得他們兩個人一起泡個腳有什麽問題了。低頭看了一眼對方的腳，他感嘆道：“你的腳真白啊。”而且腿型和腳型看起來都很漂亮。

“……”段玉衡。

“等明天去買一個大浴桶回來，我們明天再泡個熱水澡。”

等到要用的時候，蘇白才發現這個屋子裏很多東西都沒有，以前他都是跑到溪裏去游水，後來洗澡就是在院子外面隨便沖沖澡，家裏還真的是連一個泡澡的浴桶都沒有。

“哎，你說我把附近的這片地都買下來，在這裏蓋一間宅子怎麽樣？這樣你們以後來我這裏也不會沒地方住了。”

現在他的手上不少的錢，之前他聽從段玉衡的建議，把一部分錢換成靈石帶在身上，一部分兌換成了銀子，備著平時用。與其把錢留著，不如買點地蓋個院子，這樣以後回來還有一個舒服的地方住著，省得他們還要幾個人擠一間屋子。

越想蘇白就覺得這個主意越好，這樣他就可以按照自己的喜好蓋幾間自己喜歡的房子，最重要的一點是住著舒服，空間也要夠大，這個床還是太小了一點，都不夠他在上面打個滾。

“那就這麽決定了，等明兒我就去找村長問問這個買地的事，把附近的地都給買下來。”

段玉衡看著喋喋不休的少年，聽著少年說話，時不時的嗯一聲，算是回應少年的話。不過聽到少年說要買地蓋房子，他還是問了一句，“你說在這裏買地蓋房子，是想以後還要回來這裏嗎？”

“是吧……”蘇白也有點不確定了，他對這個地方最初的那點留戀，還是因為他最初醒來是在這裏，這裏是他安的第一個家。但是原身跟父母親人的關系並不是十分的好，他跟蘇家那邊也不怎麽往來了。

這裏是凡人住的村莊，附近除了一個村莊就是大山，進進出出也不太方便。

這一次他之所以跋山涉水都要回來這裏，還是因為想念家裏的這群雞鴨鵝了，而不是因為想念親人才回來的，那這一點想念能夠讓他堅持多少次跑這麽遙遠的路途，從外面回到這裏呢？

見到少年猶豫沒有說話，段玉衡似乎能夠明白少年的心裏所想的是什麽，“若是你喜歡這裏，那就在這裏蓋一座院子吧，日後你想要回來，我陪你回來便是了。”

聽到這個話，不知為何，蘇白的心裏突然的有了一點有著落的感覺，笑了笑，說道：“不過是一座院子，回來就回來，不回來也沒關系吧。”

反正有這麽一個地方在這裏，他喜歡就回來，不喜歡就不回來了，左右不過是花幾個錢，地契在他的手上，以後這些土地和房子都還是他的。

屋子裏的燭火吹滅，兩個人在床上躺了下來，床上的兩條被子，一人蓋一條。

一路上他們偶爾也會同住一間屋子，因而蘇白也沒覺得他們住一間屋子有什麽不妥，他們除了同一張床睡覺之外，並沒有發生過過界的事情，仿佛前不久這人說的喜歡他沒有說過一樣。有時候他覺得他們當兄弟還是比當戀人好，當兄弟能當一輩子，誰知道談個戀愛多久就分手了。

“睡覺吧，咱們明天還有很多事要做，可能要早點起來。”

趕了這麽久的路，蘇白也不想大晚上的還繼續練功了，不如躺下來睡個好覺，明日還要起來繼續幹活。

“嗯，睡吧。”段玉衡睜著眼睛望著頭頂的蚊帳，知道聽到少年傳來均勻的唿吸聲，他才轉頭盯著少年的睡顏看了許久……

***

夜裏落了一場雪，窗外的風刮了一整夜，但是這並不影響屋子裏的人睡覺。

第二天蘇白醒來的時候，一睜開眼就見到一個下巴出現在自己的視線裏。

視線往上，對上段玉衡那張俊美如玉的臉，他才發現自己不知道什麽時候從他睡的被窩裏跑到別人的被窩裏去了，自己還像是八爪章魚一樣攀在別人的身上，“……”

視線落到段玉衡緊閉的眼睛上，他在心裏偷偷的松了一口氣，還好這人還沒醒，他小心翼翼的把手縮回去。

手才收回一半，感覺到頭頂上有一道目光盯著他，蘇白的心裏打了一個突，慢慢的擡頭往上，就見對方不知道什麽時候醒來了，幹笑了一聲，“呵呵，早、早啊。”

“嗯。”段玉衡見到少年一副做賊心虛的模樣，眼底滑過一絲笑意，在少年把手抽回去的時候，他擡手按住少年的後腦勺，低頭在少年的嘴角上碰了一下。

蘇白整個人都楞住了，對上段玉衡帶笑的眼，就聽到這個人很不好臉的說道：“這是昨晚你抱著我睡了一個晚上的回報。”

“……”

還能不能要點臉了？

見到少年一副木楞的模樣，段玉衡的心裏有點哭笑不得，問道：“你該不會以為我說心悅於你，是在與你說玩笑吧？”

蘇白一臉不然呢？他還以為這個人這麽長時間沒對他動手動嘴，他都要懷疑上回真的是他自己喝多了，記憶出現了混亂。

“等我這一次回去，我便會與母親說找到了喜歡之人。若是你願意的話，我帶你回去見我的母親。”段玉衡看著少年，認真的說道：“我說心悅於你，從來不是玩笑的話。等我處理好了家裏的事之後，我便於你結為道侶，永生永世都不分開。”

“不不不，這會不會他快了，咱們還是以後再說這個問題吧。”這麽快就要去見家長，蘇白完全沒有一點心理準備，還什麽結為道侶，永生永世不分開？他答應了嗎？

“段玉衡你醒醒，別做夢了。”他懷疑這個人還沒睡醒，一大早的在說夢話。

“我很清醒，不是在說夢話。”段玉衡抓住少年在他眼前亂晃的手，把少年的兩只手握在手心裏，一臉認真的盯著少年，問道：“你難道，不喜歡我嗎？”

“……”蘇白忍住翻白眼的沖動，這完全是兩碼事好嗎？我最多就是對你有一點好感，是有一點喜歡……但是，你現在就跟我談什麽見家長和結為道侶，這個進展是不是太快了一點啊？

這就好比兩個人連戀愛關系都沒確定，連戀愛都沒談，就直接的跳過這個過程談結婚，這個進程簡直是跟坐雲霄飛車似的。

而且他是一個男人、男人，就算是兩個人結婚，求婚的事怎麽也得他來吧？！現在什麽主動權都在對方的手上，他這樣太被動了，有點打擊到他的男性尊嚴。

“既然你並不討厭我，我心悅於你，為何不想與我結為道侶，永遠在一起呢？”在段玉衡的心裏看來，既然兩個人相互喜歡，為什麽不能在一起？

“大哥，你清醒一點。”蘇白把手抽回來，往後拉開一點兩個人的距離，覺得自己都快要跟不上段玉衡的腦回路了。

但是看到這個人一臉認真的模樣，他又不好傷這個人的心，只好打一個迂回的商量道：“咱們這樣太快了，要不咱們先處處，彼此了解一下？覺得彼此合適，再談見家長和結婚……結為道侶的事？”

段玉衡的目光在少年的臉上逡巡片刻，最後才點了點頭，說了一個字，“好。”

蘇白的心裏才松了一口氣，趕緊的從被窩裏爬出去，把掛在床尾的衣服往身上套，一擡頭就對上段玉衡那雙深沈的黑眸，他努力的擠出一點假笑，問道：“要不，你再睡一會？”

“不必。”段玉衡搖了搖頭，跟著少年起了床。

見到小胖鳥縮在小狐貍的身上睡覺，自從天氣越來越冷之後，這只小胖鳥果然的拋棄他，奔向了狐貍的懷抱。見到一狐一鳥還在睡得香，蘇白就不把這兩只小的喊起來，穿好衣服之後，就開門出去了。

“鵝鵝鵝……”

一見到主人開門出來，兩只大鵝就高興的飛奔過去。

等他們起來之後，屋子裏其他的人也跟著出來了，蘇白跟大家打了一個招唿，讓閆五先幫他把面和了，一會他來處理，就提著一桶水和一盆食物領著兩只鵝往放雜物的屋子進去。

見到他進來，一群小鵝都圍住了他，把食物和水放到地上，“鵝鵝鵝……來吃東西吧，不要把羽毛弄濕了。”這個天氣冷，這些小鵝的身體弱，一不小心生病就很容易死掉。

見到地上的水和食物，一群小鵝們把腦袋埋了進去，喝水的喝水，吃東西的吃東西，吃得不亦樂乎。

“你們在這裏看著崽，自個也吃點東西。”見兩只大鵝沒上前去搶食，而是守在旁邊盯著小鵝崽，曾幾何時這兩只吃飯都搶在第一的大鵝在為人父母之後，竟然守著孩子也不第一個去吃東西了。

摸了摸兩只大鵝的腦袋，蘇白就提著剩下的水和食物往外面出去，倒在外面的食槽裏餵雞鴨，趁機數了數有多少只雞鴨，心裏大概的有點數。

好在他以前熬酒剩下的廢渣沒舍得扔，全部都曬幹了存放起來，正好可以餵給這些雞鴨們吃，不然這大冬天的，他還真不知道哪裏找這麽多食物來餵這群雞鴨了。

回去又給棚舍裏的馬和驢子餵了食物，他才去做飯了。

這一天早上，每次只要他擡頭，都能見到某人盯著他的目光，還真的是……

作者閑話：感謝對我的支持，麽麽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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