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光線從打開的窗戶透進屋子裏，床上睡著的人皺了皺眉頭，過了好一會，才睜開了眼睛。

蘇白躺在床上，伸手摸了摸身下躺著的床，看到床頂上熟悉的蚊帳，發現還是在自己睡覺的屋子，想起了昨晚和某人在屋頂上喝酒的事，自然也想起了他們說的話和做的事。

如果說第一次是一場意外，那麽第二次的話……就絕對不是什麽意外了。

他發現自己，好像對某人不全然是沒有感覺？不然昨晚他也不會在對方親他的時候，沒有及時把對方推開了。

哎……這都怎麽回事啊！~

“叩叩——”

門被輕輕的敲了兩下，接著門就從外面被人推開了。

段玉衡推門進來，就見到床上的少年已經醒來了，他把手上端著的臉盤放到一旁的架子上。蘇白從床上坐了起來，見到這個人一早就給他端洗臉水進來，面上閃過一絲尷尬，有點不好意思的說道：“你怎麽還給我送水進來？”

“擦擦。”段玉衡擰了一把洗臉巾，把洗臉巾遞給少年，並未回答少年的話。

“……謝謝，還是我自己來吧。”蘇白接過毛巾，下了床坐上鞋子，往架子上的臉盤走過去，把洗臉巾放到水裏，往臉上潑了兩把水，才擰了毛巾擦幹凈臉上的水。

不用轉頭，他都知道後面站著的人在盯著他看。

“你是不是，沒什麽事做了啊？”不然怎麽這麽一大早的就給他送洗臉水，還站在這裏盯著他？蘇白真的懷疑這個人是不是閑的發慌，這個人平時一早不是起來練劍的嗎？怎麽今天不練了？

“給你端洗臉水。”難道這不叫做事嗎？

明明知道少年問這個話是想讓他出去，段玉衡故意裝作聽不懂，把漱口的茶遞過去給少年，說道：“漱漱口。”

“……”蘇白的心裏有點洩氣，看了一眼這人，接過茶水漱口，又拿自己做的牙刷沾了牙粉，刷了兩遍牙，喝了幾口水漱了漱口。

拿起掛在床頭的衣服往身上套，也不在意屋子裏還多了一個人，他又不是裸著身子，他裏面還穿了一層褻衣。而且他們兩個人都是男人，就算是裸著身體又怎麽啦？

褻衣？

蘇白摸了摸自己身上的衣服，才想起什麽不對勁，轉頭看著站在他後面的人，問道：“昨晚是你幫我脫的衣服？”

“嗯。”段玉衡的眼裏閃過一絲笑意，承認道：“昨晚送你回來，見你睡著了，就順便幫你脫去了外衣。”

還真的是，謝謝你了！

“……你沒對我，再做什麽奇怪的事吧？”蘇白摸了摸自己身上的衣服，還好底下的衣服完好無缺，昨晚他們應該沒有發生什麽酒後亂性的行為吧？

“滿腦子在胡思亂想什麽呢？還是你希望我對你做什麽？”段玉衡簡直是要被少年氣笑，他就算是想對少年做什麽，也不會選在少年喝醉了不省人事的情況下做吧？難道在少年的心裏，他就是這麽一個人？

“……”蘇白，誰想你做什麽了，你才是滿腦子的廢料！

站在鏡子前，段玉衡對站在不遠處的少年招手，說道：“過來。”

“做什麽？”蘇白的眼裏帶著一點警備的看著某人。

“坐下，我給你梳頭。”段玉衡拉住少年，一把把人按在凳子上坐好。蘇白扭了扭屁股，有點不自在的說道：“我可以自己來，不用你幫忙。”

這個人，一大早的就過來給他送洗臉水，還幫他梳頭，怎麽都感覺像是一個小媳婦似的？好到讓他有點不自在，讓他懷疑這個人是不是在肚子裏打什麽陰謀詭計。

“你是不是又自己剪了頭發？”段玉衡拿過一把梳子給少年梳頭發，修長的手指在少年的頭發上穿梭，少年的頭發烏黑發亮，就是太短了。

少年的頭發比他上一回見到的時候又斷了一些，發梢處沒處理好，跟被狗啃過似的，很是嫌棄道：“太醜了，以後不要再剪了。”

“……我自己的頭發，我喜歡。”面前的鏡子看人並不是特別的清晰，但是透過鏡子，蘇白還是能夠看得清楚站在他背後低著頭給他梳頭發的人，他的目光落到對方低著頭認真的臉上，心裏泛起一點異樣的感覺……

……他長這麽大，除了三五歲的時候，他奶奶幫他洗過澡之外，上到幼兒園之後，他就再也不讓他奶奶幫他洗澡了。長大之後就沒有人這麽溫柔的對他，還是幫他梳頭發的了。

“太短了，不好梳理。”段玉衡擡頭看了一眼鏡子，和少年看他的視線相對，嘴角勾起淺淺的笑，只當少年是在故意跟他對著幹。

閆五一只腳踏進屋子裏，又悄悄的推了出去。

跟在後面的十一見到閆五出來，還覺得有點奇怪，正想開口問話，就被人捂著嘴巴帶走了。

坐在鏡子前的少年並未發現什麽，只有段玉衡的目光往外瞟了一下，繼續低著頭給少年梳發。

“還是我自己來吧，你……”蘇白有點別扭的移開目光，動了動屁股，有點想逃跑，他真的很不習慣他們兩個人之間的這個樣子……這個人突然的對他這麽好，讓他有點不知道該怎麽辦才好。

“坐好，別亂動。”段玉衡按住蘇白的肩膀，一只手還握著少年的頭發，發現少年的頭發實在是太短了不好梳理。想了想，他只好把少年全部的頭發梳了起來，往上梳高一些。

第一次給人做梳發這種事，他的手法並不熟練，顯得有點笨拙，不過並不妨礙他想給少年梳理好頭發的心意。

握好手上梳好的頭發，段玉衡從自己的儲物戒裏拿出一條發帶，把少年的頭發纏緊，又找出一個纏著一顆藍寶石的發冠固定在上面，看起來才算是滿意了。

“你自己看看，怎麽樣？有沒有覺得哪裏不舒服的？”

“……”蘇白，還真沒想到，這位大少爺還會幫人梳頭發啊？而且這看起來，梳得比他自己往日梳得還好看？

“好，好，挺好的，謝謝你啊。”蘇白呵呵笑了一聲，趕緊的從坐著的凳子上站了起來，他的屁股終於可以離開這張凳子了。晃了晃腦袋，發現某人幫他梳好的頭發還紮得蠻緊的，一點都沒掉下來。

“以後沒有我的允許，不許再亂剪頭發了。”段玉衡看著少年一副如釋重負的模樣，不由得覺得有點想笑，又有點想生氣，難道他就這麽可怕嗎？

蘇白皺了皺鼻子，雖然他承認段玉衡那一頭齊腰的長發很好看，但是要他自己留這麽長的頭發，他覺得簡直就是一種折磨。這是他自己的身體，憑什麽他不能做主了？

而且他明明沒答應這個人什麽，憑什麽就來管他了？所以他的心裏還是很不服氣的。

“走吧，出去吃早膳了，吃完我們就回去山上了。”段玉衡並沒有在這個問題上繼續跟少年討論下去，轉身往門口走出去，沒聽到身後的腳步聲，轉頭看了一眼後面，用眼神詢問少年為什麽不跟上來。

蘇白才快走了兩步，跟在段玉衡的身後，兩個人一前一後的出了屋子。

吃過早飯之後，他們一行人牽著毛驢子出門了，閆五送了他們主子去到山腳下，看著主子一行人入了山口，他才轉身離去了。

***

回到山上的日子似乎和往常並沒有什麽兩樣。

回來的第二天，蘇白就送了火兒去他師傅那裏，還給小家夥留了一下秋冬穿的小衣服，“你好好留在師傅這裏練功，過幾天我就來接你回去。”

這一趟下山他還買了不少的東西上來，有給丹院長補的節日禮物，走的時候跟丹院長說了幾句拜托他好好照顧小火兒的話。

“我還能虧待我的小徒兒不成？”丹九接了禮物之後，揮揮手，讓這個阻礙他徒兒練功的家夥趕緊走。年紀輕輕，怎麽就一副老媽子的模樣了？

“那好，我走了啊。”蘇·老媽子·白又依依不舍的跟火兒交代了幾句天涼記得添衣之類的話，並不是很放心小孩離開他的身邊獨自在外頭，生怕丹院長有什麽照顧不周的地方。

比起剛送來的那會兒，小家夥表現得成熟了許多，雖然還是舍不得他走，但是已經沒有再哭鬧著要和他一起回去，願意留在師傅這裏好好練功了。

到底是孩子長大了一些，不會再動不動就又哭又鬧的，只不過不知道為什麽，他的心裏反而是更舍不得和更心疼小家夥了。

每個孩子在父母看不到的地方，總是在默默的成長，他現在就有一種孩子離開了身邊的錯覺。

丹九見到蘇白走了，讓小徒兒變回了一只小狐貍跑來跑去，他就負責坐在那裏吃雞喝酒。看著回去幾天好像又養胖了一點的小狐貍崽子，心想狐貍一身厚厚的皮毛，還怕狐貍冬天冷著了？

出到門口，蘇白召了大鳥過來，爬上鳥背，讓鳥直接回去他們那邊了，並沒有過去武院。

山上的氣溫要比山下低一些，過了八月之後，天氣一天比一天的涼了，早上起來開了門，能見到地上落下的霜，到太陽出來之後才消失了。

自從火兒不在家之後，他空餘的時間就多了許多，就想著快要入冬了多囤一點糧食和蔬菜，不然等到天冷之後，地裏就種不了東西了。見到院子外面還有不少的空地，花了幾天的時間，他就把這些空地翻了翻，種下了一些蔬菜種子。

五兩銀和小胖鳥整日結伴到處跑，知道上山上這裏很安全，他也不擔心小胖鳥會被人抓走了。至於那頭驢子就更沒什麽好擔心的了，只要它不去招惹別的妖，肯定不會有什麽事。萬一哪天被人下鍋了，肯定是那頭驢子自己作的。

現在他每天都會花一大半的時間在練功上面，師尊大人給的那套心法他已經練到第二層了。

不知道別人練功的速度如何，蘇白覺得的這個速度還可以吧。

師尊大人每次到他這裏來蹭飯都是變成一只小黑貓，蘇白也沒有揭穿師尊大人。見到師尊大人這麽喜歡他做的菜，他每次都會盡可能的做一些師尊大人喜歡吃的菜，每次都讓師尊大人吃撐了回去。

“昂~”

“哎，別跑遠了。”

後山的果子熟了，練完功之後，蘇白就會到後山這裏來摘果子。五兩銀跟在他的身邊，呆了不到一刻鐘就又跑了，他發現這頭驢子自從上山之後就越來越野了，他懷疑再過不了多久，他就無法控制這頭野驢子了。

見驢子跑了，他也沒有去追，站在樹下繼續摘果子。

在沒有儲存的條件之下，這些摘回去的果子他都是做成果脯，會比較耐放一些。

枝頭上熟透了的果子被鳥雀啃得面目全非，那些果子肯定就不能要了。他發現這後山上特別多的鳥雀，想來是這山中沒有人抓它們，經常早上起來就見到門外的樹上到處都是鳥，他也很少去抓這些沒幾兩肉的小東西。

這一回上山，他還帶了一批雛雞上來，這頓時間這後山的雞被他抓得少了很多，每回去看火兒都會帶些吃的過去。他發現相比起別的肉類，丹院長和火兒都是更喜歡吃雞，果然，天底下就沒有不喜歡吃雞的狐貍。

“五兩銀，回來，我們回去了！”

“昂~”

一頭驢子不知道從哪裏賺回來，頭頂上還沾了幾片草葉。

摘了一個枝頭的果子之後，蘇白就沒有再繼續摘了，溪裏下的簍子裏已經有不少的魚，他把兩個簍子掛在驢背上，讓五兩銀給他駝回去。

把驢子腦袋上的草葉拿下來，揪了一把毛驢子的耳朵，山上的夥食好，這頭驢子養得油光水滑，摸了摸驢腿，這肉肯定很好吃吧？

一回頭，見到主人正盯著它的腿瞧，五兩銀頓時心生危機，往邊上挪了挪，再挪一挪，意圖拉開和主人的距離。

“跑哪去呢你！你瞧瞧你，現在野得還像一頭驢子嗎？”蘇白把這頭雞賊的驢子給拽回來，傻驢，我要吃你還能留你到現在？不過不吃，不代表不能想一想不是？

“昂！”五兩銀不滿的啃了主人一口，它明明就是一頭帥氣的驢子！

作者閑話：  上到山之後——

老段的內心獨白：小白好多天沒來看我了，小白是不是不來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