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是個沈得住氣的丫頭。”

老夫人突然開口。

何歡低著頭，並未言語。

不一會兒，耳邊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響，何歡好奇的擡頭，只見老夫人已經不在椅子上。循著聲音，何歡在室內的屏風後看到了彎腰的人影，似乎是在箱子裏翻找著什麼。

沒過一會兒，窸窸窣窣的聲響就停了下來，何歡低下頭，聽著漸漸走近的腳步聲停在自己身邊，心頭忽然的閃過不好的感覺。

“給──────”

一串珍珠忽然的塞進她的手中，何歡擡頭，怔怔的瞧著老夫人，“您這是……”

“給你的見面禮，拿著吧。”

一聽這話，何歡急忙的站了起來，極其不安的看著老夫人，擺手道：“老夫人，這麼貴重的禮物，奴婢受之不起。”她捧起珍珠，高高的舉在頭頂。

“怎麼，你不喜歡？”

“不是……”何歡慌張的答道，卻不知道該用什麼理由拒絕。明明老夫人是討厭她的，怎麼還會給自己禮物？對自己這麼好？

空氣中忽然的傳來一聲嘆息。

接著，何歡就聽到一個蒼老而哀傷的聲音。

“你是不是以為，像我這樣的老太婆就是蠻不講理，極其討厭你，給你東西也是不懷好意？”

“我……”擡起頭，何歡咬著下唇，並不說話，她心中確實有這樣的顧慮。

“其實我看得出來，你是一個善良的孩子，如果不是因為啊玨為你和他爹鬧翻了，說不定我會很喜歡你。”

“老夫人……”何歡瞧著她，有些不敢置信她會突然地這樣說。

“你知道嗎？阿玨從小就是個聰明的孩子，小小年紀，就精於算法、為人處世，是極難得的商才。”突然地，老夫人說起了關於顧玨小時候的事情，何歡不明白她的用意，只能靜靜地聽著。

“因此，阿玨是被當做顧家的繼承人來培養的。他很優秀，處理大大小小的事務也得心應手。我和阿玨的爹商量著，等他的成人禮一過，就讓他娶了杜家的小姐為妻，然後正式接手顧家所有的商鋪。我們設想的很好，可萬萬沒有想到，阿玨會因為一個你而放棄了他十幾年的才學，放棄了錦衣玉食的生活，放棄了諾大的顧家商鋪，甚至是，放棄了我們────”

說到這裏，老夫人的言語中已是帶了怒氣。

何歡咬唇不語，心中也極不好受。顧玨放棄的東西，她如何能不知道？正因為知道，她才確定了他的心，勇敢的和他在一起，珍惜與他生活的每一天。即使她心中早就隱隱約約的覺得，這樣的幸福生活不會永久。

“你，一個小小的丫頭，獲得他的寵愛與情分，如今還有了他的第一個孩子，我們顧府的長孫，也該知足了。”

何歡眨著眼睛，笑看著老夫人，輕聲道：“您希望我怎麼做？”

“我喜歡聰明的丫頭。”老夫人臉上露出對著何歡的第一個笑容，接著道：“阿玨的爹快不行了，顧府的繼承人只能是阿玨，身為繼承人，他面對的不只是顧府，也是天下的所有商人，我不容許他有任何被人恥笑的地方。你若是出身名門，倒也當得阿玨的妻子，只可惜……怪只怪命吧。”老夫人看著何歡雖然在笑，卻滿是哀傷的面龐，心中嘆了口氣。

“我已經和杜家說好，十日之後就是黃道吉日，宜嫁娶。”

十日？只有十日的光景，他是只屬於她一個人的……該滿足了，何歡，你擁有的已經很多了，不是嗎？

不要傷心，也不要難過，至少，你還有孩子。

雙手撫摸著聽起來的小腹，何歡甜甜的笑著，笑容裏，一滴冰藍的淚飛了出來，化作無形的霧，消失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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