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這沈重的心情所感染，薄霧、暖陽、樹木、溪流……林間所有的事物好似都染上了淡淡的憂愁。

“何歡，餓了嗎？給。”溫柔的嗓音自頭頂傳來，絢麗的陽光下，何歡看見一片籠罩著自己的陰影，咬著下唇，她緩緩地擡頭，而後，整個人定格住了，眼眸中只存在著那個人俊朗的容顏。

“怎麼了？是不是遇到危險了，我真該死，把你一個人留在這裏……”顧玨懊惱的自責著，忽然的就被何歡用力的抱住，整個人撲倒在地，卻因為一手拿著兔肉，一手拿著盛水的竹筒而雙手大開，沒有辦法回抱住她。

“沒有，什麼都沒有，我很好，真的很好。”泫然欲泣的眼淚緩緩滑下，何歡唇角揚起幸福的微笑。“顧玨，”第一次叫他的名字，一如自己在夢裏面、私下無人的地方，偷偷的念著他的名字；一如學會了寫字後，偷偷的在紙上寫滿了她和他的名字，好似這樣他們就會永不分離相守白頭。此刻的她，緊張的、緩慢的、飽含情意的小聲念著他的名字，忘記了尊卑，忘記了禮法，只是以愛人的心，溫柔的、傾註了所有感情的、輕柔的叫著他的名字，只是簡單地從嘴裏吐出兩個字再簡單不過的字眼，她卻好似擁有了這世間最至高無上的稀世珍寶一般，滿心歡喜，幸福縈繞。

顧玨沒有再說什麼，他靜靜的躺在地上，感受著與何歡如此親密相處的時光。

時間過得很慢，優雅的風，潔白的雲，金色的暖陽，它們都微笑著註視著這一對深愛的人兒。許久之後，咕嚕的饑餓之聲打破了溫馨美好夢幻的時刻，何歡漲紅了一張臉，慢吞吞的從顧玨身上爬開。

“何歡，我們走。”填飽了肚子，顧玨拉著何歡的手，自然的走向回去的路。

何歡呆了呆，半響沒有動。

“怎麼了？”身後的人沒有動，顧玨心中一緊，回過頭來時卻是滿臉輕松地微笑。“不想和我回去嗎？”他半是玩笑，半是認真的問著。

“何歡當然願意和你回去，”生怕他誤會自己，何歡急忙解釋。

這句話顯然取悅了顧玨，爽朗的笑聲脫口而出，久久的回蕩在山林間。當溫柔的手指將要掙脫手掌，這份爽朗忽然的壓低了許多，取而代之的是莫明的慍怒笑意。

他在發怒。

何歡直覺的明白這樣一個事實，可是她卻沒有按照顧玨想要的那樣做，手指稍稍用力向前，被握住的指尖終究是從厚重的手掌中脫離了，就像他們看起來牢不可破的天長地久，可到最後卻以最可悲的結局收場。

何歡不止一次的回想著那天的顧玨，那般震撼的表情，以至於從昨夜到此刻的溫柔，都不能讓她趕走內心深處潛藏的那份害怕和擔憂。

終究，她還是怕再一次的從他眼裏看到那樣的表情。

長痛不如短痛，再有一次，她一定會承受不住。

“少爺，你喜歡何歡嗎？”雙眼沒有焦距，何歡也不知道怎麼會問出這樣的話來，可是明明，她腦子裏想的是怎樣與他告別而不引起他的怒氣，怎樣的說辭才能皆大歡喜，誰也不傷害誰，然而出口，卻是這樣的一句話。

“喜歡。”毫不猶豫的，沒有任何停留的思考，在何歡話落的一刻，顧玨脫口回應。

怎麼會不喜歡？看到她會開心，看不到她會想念，她就在眼前卻還是看不夠，目睹了她的背叛恨不得一手掐死她卻舍不得，最後還是順著無法禁錮的心來找她。

如果這都不是喜歡，那麼，什麼才是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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