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瀲灩，花開霧霽，柔和的風輕拂著夜間的曇花，隱隱約約可聞見動人的幽香。本該是良辰美景，動人心弦，心情舒暢的一刻。然而，破落的門外，那個看不清臉容的男子眼底卻蘊藏著快要抑制不住的風暴。

為什麼她會用這樣的眼神看他？背叛的那個人，是她，不是嗎？

仿佛是極細的針刺入心臟，顧玨不住的抽搐著，與疼痛的快要碎掉的心相反，他的臉上卻是一片淡然，什麼情緒也看不出。

顧玨是個驕傲的人，即使親眼看到何歡的背叛也不會歇斯底裏的上前大吼，抑或不顧言辭的說些難聽的話來。這樣做，除了讓心裏獲得一時的痛快和宣洩，並不能解決什麼問題。

顧玨慢慢的將頭低下，那些突然暴露在不知何時出現的明亮月色下的斑駁吻痕，像是嘲諷著他的一片癡心，無聲的淩遲著他的心。

啪嗒。t

細微而清脆的聲響忽然的從腳邊傳來，明亮月色下，反射著耀眼的光輝。顧玨就這麼看著入眼的刺目，嘴邊扯出一絲自嘲。

“少爺，琉璃，是什麼東西？”t

“何歡很好奇？”

“……”

被她晶亮的眼眸註視著，顧玨好笑的放下手中的賬本，揉了揉她的頭發，將她抱到自己懷裏，湊到她耳邊，用著仿佛比三月春風還要溫柔的嗓音低聲道：“那便等我去了京城給你帶回來可好？”

他還記得，當時的她，突然地瞪大眼睛，臉上洋溢的喜悅一如正午的陽光，燦爛的叫人眼前一片暈眩。

如今看著這月色下碎裂的琉璃，真真是諷刺了。再也不作任何停留，顧玨拂了拂寬大的衣衫，轉眼消失在滿園月色中。

“爺待何歡真好。”

“……”

“嗯？爺為什麼搖頭？”

他捏了捏她俏麗的鼻子，眼眸溫柔的險些要溢出水來，“還不夠。”

或許是琉璃晃眼的光刺入茫然的眼睛，或許是那一聲脆響扭轉了時間和空間，時光的河流倒退到那一段最幸福的時光，填滿了何歡因為顧玨漠然的神色而不知所措的心。

依然沒有任何聲音。

可是，顧之惜卻從身下之人顫抖的身軀，相貼的肌膚中，感受到了刻骨的悲傷和淒婉。

就那麼喜歡他嗎？

喜歡到就算被誤解，傷心欲絕到哭也不敢哭出聲嗎？

被眾多女子追逐傾慕的風流公子，嘴邊忽然的扯出一絲苦澀的笑意。

終究，還是比不上他。

翻身下床離開，顧之惜扯下屏風上的白袍，嗓音如珠玉墜盤，聲聲擊打在何歡瀕臨破碎的心上。

他說，“哭什麼？公子我魅力非凡，對一個女子用強叫人知道了豈不是自毀名聲？”

月色融融，曇花飄香，一身白袍的顧之惜漫步在流瀉著夜光的青石板小徑上。

最終，他還是心軟了，看到她咬碎牙齒的那一刻，止住了最關鍵的一步。第一次喜歡上一個人，他就輸得一敗塗地。情之一字，真真是折磨人。也罷，從此後便風流人間，做個無情之人，免去無端憂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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