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氏抓著何歡的手是那麼用力，她緊張的眼眸，有著快要破碎的光。何歡長久地沈默，已讓她知曉了答案。可是她依然看著何歡的眼睛，想要親口從她嘴裏得到答案。

“娘，你先起來……”

“歡兒，告訴娘，你和他是什麼關系？”輕輕地，仿佛是從遙遠的山巔傳來的嗓音，充滿了無力和深切的哀傷，叫何歡渾身一震。

她該怎麼說？她如何能說的出口？林氏，她是那麼希望她將來嫁一個善良的人，一個能夠疼愛她、護她一生的人。過一些平平淡淡的小日子，不求大富大貴，只求她平平安安，無病無痛，幸福一生。

而現在，她如何能告訴她，她早已經無法達成她心中所想……

“娘……”

“告訴我。”林氏怒吼出聲。

歌兒和小虎此時正好從外面回來，見到林氏如此模樣，一時間嚇得快哭了起來，兩人跑過來，蹲在林氏身邊，不明白她怎麼會這樣。

“娘，你怎麼了？是歌兒和小虎貪玩惹娘不高興了是嗎？歌兒和小虎以後再也不貪玩了，娘，你別生姐姐的氣……”

“說呀！”林氏厲聲出口，將兩個小孩嚇得眼淚都忘了流出來。

林氏眼中的堅定是那麼鮮明，何歡閉上眼睛，死死地握著拳頭，顫抖著嗓音道：“我，我是少爺的……少爺的開苞丫頭……”

轟！

一記悶雷敲打著林氏的心，她呆呆的看著閉著眼睛渾身發抖的何歡，腦中一片空白，像是忽然想起了什麼，她突然爬起來跌跌撞撞的往房裏跑去。

“這些銀子……這些銀子……是不是你做了他的開苞丫頭，才給了這麼多？是不是？”林氏拿著一個荷包，冷冷的質問著何歡。

何歡咬著下唇，將頭埋得低低的，久久無聲。

“娘，姐姐……”歌兒和小虎哪裏見過林氏和何歡此番模樣，也跟著哭了起來。

咚、咚、咚……悶悶的腳步聲漸漸接近，何歡咬著唇，死死地閉著眼睛，害怕一睜眼，看見的會是林氏眼中的沈怒、失望、傷心、難過……

像是有手掌揚起的風聲，何歡嘴角突然地扯開一絲笑，如果這樣會讓娘親消氣，她不在乎，仰起臉，何歡嘴角蘊開一抹大大的笑容。

周圍的空氣嗖的凝滯了。

時間過了很久，久到何歡疑惑巴掌怎麼還不下來，這時，一雙溫柔的手臂用力的將她揉進一個顫抖的懷抱裏，嗚嗚咽咽的抽泣之聲在耳邊經久不絕，像是河水泛濫般的，淚水打濕了她的衣裳。

何歡張開眼睛，側頭，只見林氏早已經淚流滿面。

“娘？”眼睛瞪的大大的，何歡呆呆的看著林氏。

“歡兒，娘親苦命的女兒……是我們拖累了你……歡兒，為了這個家，你竟然付出了這麼多……一個人忍受著這樣的痛苦……歡兒……娘對不起你……歡兒呀，你以後怎麼辦呢？……歡兒……”林氏悲戚的哭著，她這才明白自己的女兒受了多大的苦，為了這個家付出了多少東西。

“娘，歡兒不辛苦，少爺對歡兒很好，真的，歡兒是自己願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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