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章 chapter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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庭審結束,六年的刑期。

宋喻被兩個女警帶上了警車,在去監獄的路上,宋喻仍舊覺得這一切不真實,雖然被捕的那刻她就想過這樣的結果,可當這一天真的到來,還是讓她不知所措,呼吸和心跳通通亂了節奏,額頭上布滿細密冰涼的汗珠。

押送車停在女子監獄門前,高聳的灰青色大門將這裏與自由生生隔開,劃成了兩個世界。

臨近傍晚,西邊盡頭,夕陽如鮮血般染紅了半邊天,她木然地看了一眼,好像比人生前二十五年見過的夕陽都美。

她還來不及多做思考,就被帶進了大門。穿過空蕩蕩的院子,裏面很昏暗,只有幾縷光束從高處狹小的窗戶照下來,灑在地上,形成星星點點的光斑。

宋喻忍不住擡頭望向窗戶,腳下的步子也隨之慢了下來,後面的女獄警不耐煩地用力推了她一把,“磨蹭什麽,快點兒走。”

她本就長的纖瘦,經過這段時間地煎熬,身子更加孱弱,被推的一個踉蹌,險些摔倒。伸手扶住黑乎乎的墻壁,勉強站穩,回頭看過去,金黃色的卷曲發絲從耳側掉了下來,好似一層金絲薄紗,遮住了她的半邊臉,加上她一臉的淡漠,在此刻昏暗的燈光下顯得有幾分陰惻惻。

那女獄警許是看慣了這樣的場面,絲毫沒有懼色,冷笑幾聲,語氣裏滿是嘲諷,“你這麽看我幹嘛,販賣毒品你還有理啦。”

宋喻沒有吭聲,帶著手銬的雙臂舉起,用手指艱難地撥開眼前的頭發,繼續向前走去。

她最明白,到了這個地步,再說什麽都沒用,在法庭宣判的那刻,這一切就都已經塵埃落定,她無從辯解。

拖著沈重的雙腿緩緩地走到最盡頭的一間監室,監室很小,點著一盞昏黃的白熾燈,坐在下鋪的幾個女人全都面色蠟黃,眼睛裏帶著點兒茫然的死寂,戰戰兢兢地坐在床邊,眼睛卻一直望向她。

女獄警把她送進來就走了,隨著“哢噠”一聲上鎖,她的腦子才慢慢清醒過來,無措地打量四周。逼仄的監室放著五張上下鋪,本就擁擠的厲害,角落裏還有一個廁所,沒有任何的遮蓋,就這樣暴露在空氣中,騷臭味竄的滿屋子都是。

宋喻忍不住幹嘔起來,耳邊傳來幾聲尖利諷刺的笑聲,擡眼看去,那幾個女人立刻就噤了聲,回避開她的目光。

她沒有理會,看到廁所旁邊的鋪位空著,這麽糟糕的位置,應該是沒人,便走過去,鞋都沒脫就躺在了上面,用滿是黴味的被子將自己蒙的嚴嚴實實,眼眶漸漸開始發熱。

腦子裏無比雜亂,以前的事情一遍又一遍地回放。

她十七歲來到B市,年輕又長得漂亮,便在一家酒吧做服務生,後來經理發現她唱歌好聽,培養她做了駐唱,那怕沒什麽技巧,但性格開朗討喜,為她而來的客人越來越多。

這其中就包括賀文煊,那時的他已經四十幾歲,頭發梳的一絲不茍,穿著高檔得體的西裝,和那些滿口粗鄙的男人比起來,他又成熟又溫潤,說話從來都是慢慢悠悠。

雖然有很多女孩圍著他轉,但他卻獨獨看上了宋喻。她在臺上唱歌時,賀文煊就悠閑地靠在沙發上看她,命人給她小費,出手很大方。

再後來,他曾包下場子,一個人坐在臺下,就那麽靜靜地坐著看她。

宋喻頓時淪陷了,那晚跟著他出了酒吧,自然是好一番魚水,她內心雀躍欣喜,一顆心像飄在海上,晃蕩來晃蕩去,便開始在那棟豪華的公寓裏生活。

她喜歡唱歌,本以為在一起之後賀文煊會讓她離開酒吧,可他沒有。宋喻問時,他只說:“你喜歡唱就唱,不喜歡就不唱,只要你開心就好。”

宋喻的心被塞的滿滿的,那份快樂滿的就要溢出來。她還是會去酒吧唱歌,但不會很晚,因為她要等賀文煊回家。

有一次,賀文煊去了酒吧,像往常一樣溫柔地笑著,“小喻,一會兒你和那邊的那位先生喝個酒,”他伸手指了指角落裏的中年男人,“我有個項目想和他合作,可怎麽都牽不上線,你幫幫我。”

宋喻內心一陣不適,但還是笑著答應下來,“好,我唱完就過去。”

後來,宋喻經常扮演這樣的角色,那些男人多□□熏心,她稍微讓他們吃點兒甜頭,那群人就暈頭轉向,什麽都答應了。

他們在一起七年,宋喻這樣的事情不知道做了多少,漸漸察覺到不對勁兒,可一切已經沒有了回旋的餘地,好似一張沈重的網剎那間蓋在了她的頭上,她絲毫無法反抗。

這時她才真正地知道賀文煊在販毒,而她就是這其中重要的一環,在眾多證據面前,宋喻一點辯解的餘地都沒有,因為那些事情確實是她做的。

可就在法官宣判的最後一刻,宋喻也沒有說出那個名字。

她在想,是不是從一開始,賀文煊就給她織了一張網,她還想問他到底愛沒愛過自己,雖然這個問題此時顯得可笑極了。

在那刺鼻的黴味中,她漸漸地睡著了,比以往睡的都踏實。被一陣窸窣聲吵醒,好像是有人在她旁邊上廁所。宋喻沒太在意,翻了個身就閉上了眼睛。

就在她睡的迷迷糊糊的時候,有人爬上了她的床,手順著她囚服的下擺伸了進去,摸她緊致精細的腰肢,慢慢的往上,按在了她的胸前,反覆地用力揉撚。

宋喻猛地驚醒,想要出聲,那人立刻捂住了她的嘴,把她的囚服大力撕扯開,還用下身磨蹭她挺翹的屁股,那人下了死勁兒,她怎麽都掙脫不開,只能任由那人在她身上作亂。

那人的手幹澀粗糙,掌心滿是老繭,一下一下地刮著她的皮膚,火辣辣地疼。

在她胸前折騰夠了,手便伸進她褲子裏,先是隔著底褲一下下按壓揉弄,後又滑進她的底褲,刮著嫩肉,粗糲的手指磨的那裏生疼,那人大喘著氣,慢慢放松了警惕,捂在宋喻嘴上的手松了一下,宋喻“唔”的叫出了聲,惹來一個響亮的巴掌。

在寂靜悄然的夜裏,這一聲尤為突兀,有獄警尋著聲音走了過來,打著手電往裏照,宋喻推來身上的人,騰地坐了起來,出聲:“這裏。”

那個獄警是個中年女人,借著手電的光看清宋喻光著的上身和躺在旁邊強壯的女人,瞬間明白了是怎麽回事。這裏面有些女人已經入獄多年,欲望無法排解,就會對同監室新來的獄友下手。

女獄警冷著聲,普通話不是特別標準,“你們兩個過來。”

旁邊躺著的女人狠狠瞪了宋喻一眼,站了起來,向門口走去。

宋喻攏了一下上衣,跟在了後面,同監室沒人爬起來看,都還靜靜的躺著,可宋喻剛才明明看到她們都睜著眼往這邊看的。

女獄警帶著她們穿過走廊,到了外面的值班室,仔細瞧著她們兩個,“說吧,怎麽回事?”

那個強壯的女囚滿臉堆笑,“沒什麽,我就起來上個廁所,她剛來還沒適應,估摸是嚇著了。”

“上廁所?上廁所你上到人家床上了?”

“我走錯了,天太黑了看不見。”

女獄警看向宋喻,“你說?”

“她□□我。”

那女囚急了,“我□□你,我一個女的拿什麽□□你。”

宋喻冷冷地看過去,“因為你變態呀,”一把扯開了自己胸前的衣服,雪白的肌膚上布滿了紅色的血印。

“這都是她弄的,我腿上還有呢。”

那女囚一時無話可說,眼淚鼻涕齊湧,自己甩自己耳光,“我錯了,我錯了。”

女獄警哼笑一聲,“這可不是你第一次幹這種事情了,禁閉十天。”

事情解決完,宋喻才慢慢的攏起衣服,可是扣子全都掉了,只好擡頭問:“您好,能給我換件衣服嘛,這件壞了。”

女獄警起身,“你等著,我去庫房給你拿,”回頭說:“小周啊,你幫我看一下。”

“行。”

一道沙啞的聲音傳來,宋喻不自覺地望過去,在房間的角落有張辦公桌,桌前坐著一個男人,頭發短而硬,如鋼針一般立著,因為背著光,看不太清楚他的面龐,只有那兩道濃重的眉毛看的異常清晰。

許是察覺到宋喻的目光,他擡眼看過來,先看到的就是一頭金黃的大波浪卷發,微微蹙起了眉頭,接著又看到她胸前的衣服大張著,雖然遮住了重要部位,可還是露出一片白花花的胸脯,即刻黑了臉,出聲訓斥,“杵在那裏幹嘛,窗邊站著去。”

然後就低下頭,繼續在本子上寫寫畫畫。

等那個女獄警回來,他才重新擡起頭,“她什麽時候進來的,怎麽沒剪頭發。”

“傍晚那會兒剛進來,還沒來得及。”說著把衣服遞給宋喻,“先穿上。”

宋喻把衣服套在外面,系好扣子,就聽見他說,“那趁現在有時間,給她把頭發一剪吧。”

女獄警猶豫,“我也不會呀,要不等明天了。”

宋喻接話,態度溫和,沒什麽情緒,“我自己來行嗎?”

“不行。”

那男人站了起來,從旁邊的抽屜裏取出剪刀,“萬一你自殺,或者殺人怎麽辦,我給你剪。”拉出一把椅子,喊宋喻,“坐下。”

女獄警一臉的不可置信,“你會啊?”

男人握住宋喻的頭發,絲毫沒猶豫,一剪刀下去,一綹金黃柔軟的發絲隨之落地,他才開口,“給以前的戰友剪過。”

女獄警似是聽了笑話,笑了幾聲。

也就三兩分鐘的功夫,宋喻一頭長發就變成了齊耳短發,剛過下頜,還參差不齊,她從對面的玻璃上看著自己的樣子,有些陌生,還有身後的男人,不知道從哪裏找來一把刷子,幫她掃著衣服上的頭發茬子。

稍厚的雙唇抿成一條冷硬的線,垂著眼,有幾分認真,又有幾分不在意。

宋喻楞了幾秒,身後的人道:“好了,走吧。”

轉身去取了掃把,把地上的頭發掃起來裝在一個袋子裏。

宋喻站起來,跟在女獄警的身後,回頭看了一眼,正好對上那雙漆黑的眸子,即刻轉回來,加快了步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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