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07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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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璽剛接完李柏宇的電話,沒過一會兒謝歡就回來了,一言不發地盯著他看,眼裏全是憤怒和不敢置信。

陸璽此刻必須要做些什麽,他上前抱住謝歡,又解釋又哀求:“你聽我說,高子瑞確實是我安排到風氧的,我是為了找到風氧高層洗錢的證據,我承認沒提前告訴你是我的錯,我道歉,你別生氣好不好?”

謝歡推開他,冷笑道:“只是為了找證據?那在酒店他跟你演的那場戲怎麽說?”

回來的路上氣得要爆炸,而真的見面了,謝歡發現自己竟然無法對他破口大罵。

“我對你真是太失望了,”謝歡吐了口氣,“你又騙我。”

陸璽倒寧願謝歡跟他大吵大鬧一頓,現在這樣絕望的語氣真讓人受不了,他抹了把臉:“那我應該怎麽辦?你又不愛我,我得想辦法讓你愛我,哪怕是假的,我不在乎,我愛你就行了。”

“我不愛你?”謝歡氣極反笑,他有多麽喜歡陸璽,陸璽竟然一句話就給否定了。

多年積攢的種種,陸璽終於忍不住爆發:“我們之間一直都是我在一廂情願不是嗎?如果你早就知道我是這樣的人,如果不是我對你好到讓你離不開我,你現在還會回來站在我面前嗎?”

而謝歡還在對陸璽質疑自己不愛他而痛心。

謝歡是個要強的人,陸璽都這麽說了,他難道還要拉著陸璽的手,解釋自己有多愛他?

愛信不信,謝歡無話可說,他本身也揣著氣:“既然這樣,我們分手吧。你說我不愛你,我也厭倦了總是被你騙,這樣的結局最好。”

陸璽沒想到謝歡會提分手,陡然抓住他的手臂:“分手?你現在跟我提分手?”

“這一切早該結束了,從開始就是一場騙局,我受夠了。”謝歡說完甩開他,頭也不回地走了。

知道謝歡在賭氣,陸璽心裏何嘗不氣,可他氣完了謝歡又氣自己,氣自己為什麽不經腦子說那些蠢話!

門被摔上,而後又被推開,陸璽眼神一亮,以為謝歡去而覆返,結果來的竟然是梁翊。

他是看笑話來的,臉上掛著嘲諷:“戲演砸了,不好收場了吧。”

陸璽立刻明白過來,瞪著他:“是你算計的。”

梁翊笑道:“是我又怎麽樣?你沒做過的事,我還能冤枉你?”他走進客廳,抱起一只貓,“既然都跟謝歡分手了,就快收拾東西給我滾,這是我的房子,容你賴到現在夠仁至義盡了。”

“之前說好的互不幹涉,這次是你先違反的規則。”陸璽冷漠地看著他,“走著瞧,我不會讓你好過的。”

“還想拿林凡威脅我?”梁翊笑了兩聲,“不好意思,你沒機會了,我已經告訴了他真相,他也已經原諒我了。”

陸璽當前想到的確是這一招,被梁翊這麽一說,他心裏有些崩潰。

“你後悔過嗎?當年我把你當個人物,如果那時你低個頭,說不定今天我還能放你一馬。”梁翊突然問。

陸璽怎麽沒有後悔,但梁翊太囂張了,他實在咽不下這口氣:“事已至此,後悔有用嗎?你能幫我挽回謝歡嗎?”

梁翊當然不會幫他,只是想羞辱他一番,沒等再次開口趕人,陸璽自己走出去,臨走時狠狠剜了梁翊一眼。

謝歡不知道他們的見面,漫無目的地走在街上。

他後悔了,後悔沖動跟陸璽提分手,一個陪伴自己這麽多年的人,一個對自己百依百順那麽好的人,他真的不想離開。

陸璽是有錯,是騙了他,但他可以好好跟陸璽說,讓對方把一切都交代明白,有些事情還沒到十惡不赦的地步。

派高子瑞潛伏,陸璽的初衷可能不純,但風氧洗錢是真的。正如後來知道任仲騫的事,謝歡知道其中有陸璽的針對,但任仲騫吸毒販毒也是真的,陸璽沒有冤枉陷害任何一個人。

除了對不起宋驥成,陸璽真的沒做過壞事。

陸璽騙自己,故意接近自己,但他的喜歡是真心的,他也從來沒有強迫過自己做不願意做的事,反而事事以自己為先。

最重要的是,謝歡不得不承認,他愛陸璽,早就愛得不可自拔了。

謝歡已經後悔到想回去找他了,此時手機突然響起,是他嫂子打來的。

沈如雨話裏慌張:“小歡,你快來醫院一趟,你爸爸他舊病覆發暈倒了。”

不止暈倒這麽簡單,情況只會更差,謝歡趕到時,他爸剛從鬼門關走過一遭。

“醫生說要靜養,不能再憂心動氣了。”

這話醫生說過,他媽又說了一遍,什麽意思謝歡再清楚不過,他爸因為誰憂心,又為了誰動氣,只能是他。

梁翊匆匆趕來,拉著謝歡問:“爺爺他怎麽樣了?”

沈如雨把兒子喊到病房外,囑咐他道:“已經脫險了。還有,我提醒你,不要跟你小叔叔說一些奇怪的話,他現在已經夠煩惱了。”

梁翊點頭:“我今晚留下陪床,讓奶奶先回家休息吧。”

沈如雨嘆了口氣,進病房拍了下謝歡的肩膀,輕聲說:“梁翊說他要留下,你們輪流守夜,不要一個人硬撐。”

謝歡說:“我知道的,謝謝嫂子通知我。”

沈如雨摸了摸頭他的頭發,再次嘆息:“嫂子回去準備夜宵和補湯,等會兒叫人送來。”

梁翊攙起他奶奶,把她們送到停車場:“媽,奶奶,你們不要擔心,這裏有我和小叔叔在,一切都會好的。”

謝向蘋手搭在門上,阻止了梁翊關門的動作,她眼圈哭得通紅,說話都帶著哭腔:“梁翊,你跟謝歡說一說,等他爸醒了認個錯,回家吧。”

沈如雨在車裏給梁翊使眼色,又對謝向蘋道:“媽,我送您回去休息會兒,這裏交給梁翊和小歡,您別太擔心了。”

梁翊知道沈如雨的意思,卻還是在回到病房後跟謝歡談起了這件事。

他們坐在外面的走廊上,梁翊向病房裏撇了一眼,回頭對謝歡說:“你打算什麽時候回家?爺爺都這樣了,說不定哪天就……哪怕騙騙他也好。”

一向身體硬朗的人,現在舊疾覆發躺在病床上昏迷,謝歡不可能不自責,說他爸這病是被他氣出來的他都相信。

謝歡抱著頭,說話嘴唇發抖:“現在讓我回去沒問題,我可以放棄演藝事業,我也可以從此退圈,但我就怕……”

“你怕什麽?”梁翊問。

謝歡摩挲著手上的戒指,緩慢道:“我跟陸璽在一起了,要是被我爸知道,他肯定不能接受。”

“這有什麽的,瞞著唄。”梁翊說得輕松,“像我一樣,我不也沒告訴爸爸和爺爺我在跟誰處。”

謝歡看著他,思考他這話的可行性,如果小心謹慎的話,是可以不被發現。

梁翊故作輕松,實則驚詫:謝歡竟然還想著陸璽,不都已經分手了嗎?

低頭看見謝歡手上,他提醒道:“戒指摘了吧,以防爺爺看見。”

謝歡摘了戒指,小心地放進大衣口袋,嘆了口氣:“快過年了,沒想到會發生這麽多事。”

“還有什麽事?”梁翊明知故問。

謝歡搖了搖頭:“沒什麽,我現在就想靜一靜,什麽事以後再談吧。”

梁利國淩晨三點清醒過來,看見謝歡守在床邊,他先是一楞,後又想坐起說話。

“爺爺您先別起來,”梁翊扶著他躺好,替他掖好被子,“小叔叔在呢,他知道錯了,以後都不走了,您安心養病,等您好了我們一起回家。”

謝歡淚滾了下來:“爸,對不起。”

梁利國閉上眼睛,感慨自己才知道親情的可貴,差點死了的人,醒來之後什麽都看開了,他不想再去勉強兒子做什麽。

父子倆冰釋前嫌,一個躺著,一個餵藥,照顧體貼,想把失去的父子親情全都彌補回來。

梁翊看見這幕很感動,但不代表他支持謝歡去找陸璽,都已經分手了,就不要再糾纏不清。

梁利國這病來得快去得慢,但因為是舊疾,家裏看顧煮藥的人有經驗,又適逢過年,醫生便同意梁利國回家調養。

謝歡寸步不離,一時竟忘了去找陸璽,等回過神,已是除夕夜。

他好奇陸璽連一通電話都沒打來,細想之後,想起自己那天出門就拉黑了所有陸璽的聯系方式。

正要主動打過去,梁利國被人推著過來:“在家不要總玩手機,你哥哥嫂子都在包餃子,沒事做就去幫他們。”

謝歡慌忙把手機收好,接過梁翊給的餃子皮,小聲說:“他又不是不知道,我哪兒會幹這活。”

又想起陸璽,他做起飯來……

“謝歡。”

突然有人喊他,他擡頭:“哥,有事嗎?”

梁德森遞了雙筷子給他:“你好像心不在焉,有心事?”

謝歡這位長兄,年歲比他大了近二十多,儀態很是威嚴。

“沒有,”謝歡唯二敬畏的兩個人,一個是他爸,一個就是他哥,“我就是不會包餃子。”

沈如雨在一旁笑著說:“本來也不用你動手,你一個人待著悶,過來跟我們說說話也是好的呀。”

“好多年沒回家了,以前在外面怎麽過節的?”梁德森包好一個餃子放在案板上,擡頭看謝歡。

誰知道上來就是這麽一問,謝歡眼神迅速躲閃開,他不敢說都是跟陸璽一起過的。

梁翊趕緊掩護他,丟下筷子洗手:“小叔,我們別包餃子,上樓我給你看看最近收藏的手辦。”

沈如雨也出來打圓場:“去吧,這裏用不著你們。”

兩人走了,梁德森才問她:“我跟謝歡聊會兒天,你把他轟走幹嘛?”

沈如雨嗔怪道:“怎麽是我把小歡轟走的?你自己不會說話,他離開這麽多年,你上來就戳他痛點,你這個哥哥是怎麽當的?”

梁德森說不過她,搖頭直笑:“倒成我的不是了。好好好,我這個哥哥不夠關心他,那等年後,我給他安排一場相親補償他還不行嗎?”

沈如雨猛然一驚,捏破了手上的餃子:“什麽相親?”她是知道謝歡在跟人談戀愛的。

梁德森說:“對象是秦局長的女兒,只比咱們家謝歡小五歲。”

“這事……是不是操之過急了點,比謝歡小五歲,那才二十一,大學都沒有畢業。”沈如雨有意替謝歡婉拒。

“人家高三就去讀警校了,各門全優畢業,現在在刑偵大隊幹得可了不得。”梁德森一句接一句,重點終於冒出,“最關鍵是爸爸希望謝歡能早點結婚,早點安定下來,他都二十六了,連個女朋友都沒有。”

沈如雨瞬間不好回了,這事居然是謝歡爸爸安排的。

梁德森說:“秦局長跟我是老熟人,他貌似也挺著急給閨女找結婚對象。”

“怎麽一個兩個都這麽著急。”沈如雨不能理解,也管不了別人,撂下餃子不包了,上樓把這事兒告訴了謝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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