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07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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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歡醒的時候是下午,天空飄著雪花,他睜開眼,窗外一片純白。

“你醒了。”

耳邊響起陸璽沙啞的聲音,聽著怪可憐的。

“李柏宇來過了?”謝歡轉頭看床頭櫃上的時鐘,已經是下午兩點。

“嗯。”

“還燒著。”謝歡擡手摸陸璽的額頭,“自己吃藥了沒?”

“沒有。”陸璽躺得比謝歡要低一些,他仰著頭看謝歡,慢吞吞地湊近想要親上去。

“別把病氣過給我。”謝歡躲開他的吻,感覺眼皮子擡不起來,又閉了閉,“聽你聲音應該是感冒了,那藥幹脆別吃了,直接去醫院打針吧。”

陸璽搖頭:“不去醫院。”

“你這又發燒又感冒……”

剛說到這裏,陸璽猛然又咳嗽起來,謝歡睜眼看他:“還咳嗽。太嚴重了,光吃藥肯定沒用。”

陸璽耍賴說餓了,叫謝歡帶他出去吃飯,反正就是不去醫院。

諱疾忌醫可不行,謝歡爬起來想教育教育陸璽,一個沒註意閃到了腰,陸璽扶著他說:“我看你最近腰疼得有些頻繁,不光是因為跟我做.愛的關系,找個時間我陪你去醫院看看。”

不管因為什麽,謝歡都不太想提這個話題:“我自己的身體我知道,沒必要上醫院。”

“你剛才還叫我去醫院,結果你自己也不願意去。”陸璽說。

“兩碼事。”謝歡不想多說,下床穿好外套,“你病了,繼續睡吧,我出門給你買點吃的回來。”

說完不容置疑地離開了。

從謝歡第一次跟陸璽抱怨雨天,陸璽就註意到,謝歡討厭的不是雨天,而是陰冷潮濕的環境,每當那個時候,他的腰就會難受。

謝歡似乎很不願意提起原因,疼也忍著不讓人知道,他那個時候才二十歲,不至於年紀輕輕就患有什麽腰疼的毛病。

他不想說,陸璽就自己去調查。

著實費了一番工夫,當知道真相後,陸璽氣得差點沒沖到部隊掐死梁翊。怪不得梁翊會對謝歡如此言聽計從,原來都是因為內疚。

然而,知道一切的陸璽只能繼續假裝什麽都不知道。

偶爾提及,都會害怕被謝歡懷疑,最近他真的很膽小。

謝歡回來的時候,打包了春溪飯店的飯菜。

“我問過服務生,她們說病人就吃這個。”謝歡指著一碗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白粥,旁邊還有一碟清淡的小菜,“吃吧,還是熱的。”

陸璽原本還想撒嬌叫謝歡餵他的,但謝歡的心情看上去實在不好,陸璽就自己端著碗吃。

謝歡買了兩份,兩人吃得很安靜,他們之間從來沒這麽沈默過。

陸璽知道謝歡在想什麽,無非就是宋驥成的事情,雖然心裏萬分不情願,但為了謝歡能釋懷一些,他還是張了口:“我會去跟宋驥成道歉,認真地道歉。”

“謝歡,我沒那麽壞的。”陸璽說,“我只是不喜歡宋驥成對你有想法,只要他以後都不再接近你,我是不會對他怎麽樣的。”

謝歡擡頭看著陸璽,想說什麽。

陸璽又向他保證:“我會補償給宋驥成十倍百倍的損失,我還可以給他很多很多的資源,保準讓他滿意。所以你能不能……不要再見他了。”

“宋驥成車禍那件事,是我冤枉了你,但是你之前對他做的那些,實在是太過分了。”謝歡放下了勺子,盡量保持心平氣和,“你以前是很單純的一個人,最多就是喜歡裝裝可憐,說實話我並不反感你那樣,可是你不能每次一犯錯就踩著我的弱點,逼我原諒你理解你,時間長了,我真的會受不了的。”

這話想是積壓了許久,一連串兒地說出來,陸璽才知道,原來謝歡竟然快受不了他了。是這麽快就厭倦他了嗎?

“謝歡,我好後悔,我不應該那個時候跟你賭氣,不應該跑去西北那麽久不回來。”不然也不會給宋驥成可趁之機,陸璽每次想起都會後悔。

確實,那個時候如果陸璽在的話,他應該沒機會跟宋驥成走那麽近。陸璽現在說這個,難道在暗示,是他四處勾搭,才跟宋驥成有了瓜葛?

謝歡直接問了出來,陸璽立刻搖頭,說不是。

“得了吧。”謝歡不信他,“你不是老說我勾引人,說我就不應該多跟別人說一句話。”

“我沒那個意思。”陸璽不知道該怎麽解釋那些床第間的話,“你也總是說我勾引你不是嗎,至於其他的……你就當我精蟲上腦,說了些醋話混賬話,反正真的不是你想的那個意思。”

陸璽急得臉都紅了,他還生著病,每次開口都咳嗽個不停,雖然不知道裏面有沒有裝的成分,但謝歡確實又心軟了。

“不能說話就別說,跟個鴨子似的。”謝歡舀了勺粥塞他嘴裏,試圖給他順順喉。

這時候謝歡送來的,甭管是毒藥還是什麽,陸璽都照喝不誤。

粥一入喉,又被嗆著了,連咳帶哭的,眼淚水直流。

謝歡被陸璽嚇到了,起身繞到桌子對面:“沒事兒吧你?”說著用力拍打他的後背,“吃東西就不能慢些,這麽不講究嗆死你活該,還有臉掉眼淚。”

陸璽轉頭就抱著謝歡的腰嗚嗚直哭:“我不要臉,我就要你。”

他哭起來沒個完,咳嗽起來也沒完,謝歡不哄他,沒一會兒就結束了,他又說:“我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

“行了,被你煩死了。”謝歡從桌上抽了張紙給他抹眼淚,“我答應你,以後不會單獨見宋驥成,你也答應我,以後別搞人家。在這個圈子混,你搶人家資源不等於砸人家飯碗?缺不缺德你?趕明兒你病好了,麻溜地跑去跟人家道個歉,誠心點兒。”

他強調了“誠心”,像上回道的那個屁歉,唯一一句對不起還是對著他說的,剩下的全是埋汰人的話。

陸璽心裏想,他能去道個歉就算宋驥成祖上燒高香了,還要多誠心?對著謝歡也只能低頭,斂下目光道:“知道了。”

謝歡扣著他的下巴:“光知道沒用,能不能做到?”

陸璽眨了眨眼:“能,我保證。”

吃完這頓,晚飯都省了,陸璽精神頭挺好,只時不時咳嗽,然後就頂著一腦門兒熱洗碗去了。

“乖媳婦兒。”謝歡忍不住誇他能幹。

陸璽回頭:“你叫我?”

“耳朵挺靈。別洗了,剩下的丟洗碗機。”謝歡拍了拍身邊的沙發,一副闊少樣兒,“過來,給哥抱抱。”

陸璽丟下碗過來。

謝歡嫌慢,抓了他一把,摁在腿上說:“鬧起來也是你,乖起來也是你,哥遇上你真是沒脾氣了。”

陸璽哪能不知道,他之所以這麽聽話,就是想讓謝歡心軟,要是不招謝歡心疼,他早被丟出去了。

事情該解決都解決,該說清都說清,謝歡心裏的陰霾散去,剛才看見陸璽跟那兒洗碗,心裏就犯癢癢,不然也不至於這麽急著把人拉過來。

“小乖乖,讓哥上你一回行不行?”

陸璽不拒絕謝歡的親吻,卻把謝歡的手從後面抽了出來,他說:“我不能把病氣過給你。”

要的就是生病,不是看你這副弱雞樣,老子還要想想在床上能不能幹過你。

謝歡不死心地把手指往那裏捅:“你都上老子多少回了,老子上你一回你唧唧歪歪,誰不愛誰啊?”

“我……”陸璽沒想過能接受這種體驗,即使對象是謝歡,他也難以想象。

“我知道我沒你擅長這活兒,但我前幾天看gay片學習過,有點感觸。”謝歡放低聲音,咬著耳朵哄著他說,“你就給哥個機會練練唄。”

都是男人,誰那東西還是個擺設,不用一用真他媽虧死。

謝歡心想,哪怕一次也行,這回要是實操不順利,他下回就不找陸璽練手了,找小三不行,找個物件兒總行。

思緒扯遠了,謝歡又問:“給個準話兒,給不給哥操?”

謝歡不是禽獸,陸璽還生著病,他就想這會兒磨磨他,把號取了,下回直接提槍上陣。

陸璽咬著下唇,卻不是勾引,而是隱忍,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不開口。

謝歡被他這眼神兒刺激到了,合著給人上就是恥辱?那他謝歡豈不是丟了幾個月的人?

“滾滾滾,老子稀得上你個病秧子。”謝歡推開他,咬著後槽牙說,“臉變得比小娘們都快,等你好了,看老子怎麽收拾你!”

陸璽悄摸兒地親了下謝歡的臉,試探地問:“我們還結婚嗎……”

謝歡眼睛一瞪,嚷嚷:“怎麽?你當老子是炮友小情兒呢?睡了不用負責?”

陸璽低頭笑了笑,摩挲著手上的戒指,甕聲甕氣地怪謝歡:“誰叫你把戒指摘了,我以為你不要我了。”

“前幾天拍戲,昨天參加活動,那麽亮的戒指戴出去還不夠搶眼的。”謝歡說完又摸上了陸璽的額頭,“你這還燒著,明天劇組是去不了了,我去跟導演請個假。”

謝歡拿手機撥號,陸璽問他:“請兩個人的?”

“老子不出去掙錢在家伺候你?美得你。”導演那邊通了,謝歡說明情況,給陸璽請完假,回頭看見陸璽又一臉棄婦樣,“你要幹嘛啊你?能消停會兒嗎?”

謝歡今天被捅了氣窩了,看見陸璽這樣就想抽他。

陸璽嘴裏還振振有詞:“你不能照顧我,卻能照顧宋驥成。”

“你怎麽又提這茬兒?”他以為陸璽說的昨天。

陸璽卻說:“三年前,你能日夜不眠地照顧宋驥成,給他洗澡,還給他餵水喝。而我什麽都沒有,你還故意在我咳嗽的時候餵粥給我喝,想嗆死我。”

“你講點道理行不行?我什麽時候想你死了?”謝歡無語,他哪知道陸璽那麽沒用,能被幾粒米嗆著。

至於三年前那件事……

謝歡無力地解釋:“你下次監視我,能不能搞清楚事情的來龍去脈?首先,宋驥成會發燒是因為在那之前,我車輪卡進了泥坑裏,他冒著大雨下來幫我推,這才生病的。我能不管他?而你呢?你自己作死泡一夜冷水,病了賴我?你長沒長腦子?”

這事陸璽理虧,他一向讓著謝歡,遇上宋驥成的事例外:“我跟他能一樣嗎?還是他在你心裏的位置比我重要?”

“寶貝兒,咱能消停會兒不吵了嗎?從昨晚開始,我這血壓就沒下來過,你他媽想氣死我啊。”謝歡真想掐掐自己的人中,不然就掐死陸璽。

怎麽回事怎麽回事?這日子還能不能過了?不能過拉倒,掐死你我再找一個聽話的!

謝歡心裏話其實是這句,他忍住沒說。

客廳裏幾只貓竄來竄去,爪子抓著窗簾跟蕩秋千似的,投射進謝歡懷裏。

陸璽瞧它們把自己的地方給占了,心裏又不樂意了,扁著嘴沒說話,垂頭喪氣的模樣倒有幾分乖巧。

謝歡趕走貓,把陸璽拉到身邊:“以前你那麽乖,那麽善解人意,還會哄人,今天怎麽事事跟我反著來?動輒就要我哄你,我他媽心都累了。”

說著親了陸璽的額頭,把他腦袋摁進懷裏:“聽話一點好不好,我對你真的夠好夠有耐心了。你瞧你騙了我一次又一次,我都原諒你了,你還要怎麽樣,換了別人我怎麽都不可能回這個頭。”

謝歡又說:“我向你保證,你永遠占據我心裏的最高地位。”

陸璽閉上雙眼,聞著謝歡身上的氣味。

如果可以的話,他真的不想再挑戰謝歡的底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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