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0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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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晚十二點,宋驥成工作室發出聲明,稱:“網上有關謝歡搶奪宋驥成資源的消息不實,宋驥成先生因自身原因放棄拍攝活動,所以將謝歡推薦給相關節目組。請廣大網友媒體朋友不要妄加猜測。”

這則聲明一經發出,既否認了謝歡搶奪資源,又攻破了兩人不和謠言。

宋驥成主動介紹好友給節目組,兩人的關系誰能說句不好。

“陸璽跟你道歉了嗎?是不是他讓你發的那條聲明?”謝歡覺得自己沒使用“逼”這個字眼,可能還是想在心裏給陸璽留點餘地。

宋驥成接電話時聲線平緩:“我說過,我不需要他的道歉。他的秘書在明星之夜結束後找我,說要給我一筆補償和資源,被我拒絕了。”

“為什麽?”謝歡不解。

“算了吧,都不重要了。”

在他決定為了謝歡不計較的時候,一切就都不重要了,他也不可能被完全封殺,總有陸璽手伸不到的地方。

謝歡聽他這麽無所謂的態度,忍不住問:“那什麽才重要?你失去的資源,失去的時間,失去的精力,真的一點都不重要嗎?”

宋驥成耳朵貼近手機,謝歡在為他著急抱不平,卻不可能為他跟那個人分手,所以不重要。

恍然間竟是大夢一場,這場夢做了三年,他還是忘不了謝歡。

他常常會想,以他三十幾年的見識經歷,沒有道理只為那半年的相處沈淪其中。

初戀男友他都可以說忘就忘,為什麽獨獨忘不了謝歡?

“你應該接受這筆補償的。”謝歡還在說,“你以後也不用擔心陸璽會對你做什麽,我一定——”

說話聲在一陣劇烈的撞擊聲響起時戛然而止。

“你那邊怎麽了?宋驥成?”謝歡聲音越來越大,“能聽到我說話嗎?宋驥成,快說話!”

宋驥成倒在方向盤上,眼前一片漆黑,眼睛睜不開,因為頭部的血淌了進去,他四處摸索,終於摸到手機:“謝歡……”

期間謝歡聽見他不小心摁到了車喇叭:“你在車裏?你出車禍了?”

“我撞到了路邊的樹……路上沒人……我在……”

“在哪兒?”

“你家附近……”

“我家附近哪條路?餵?宋驥成?”

謝歡再說什麽,宋驥成都聽不見了。

宋驥成到底沒說清是他家附近哪裏,謝歡只好開車四處找。

淩晨的街道人煙稀少,好在他家附近的路好多都是一條到底,沒有彎彎繞繞,但因為心急,謝歡好幾次把車弄熄了火。

重新發動之後,他在唯一一條有岔道的路上看見了宋驥成的車。車撞飛了圍桿,前蓋上壓著一株粗樹幹,擋風玻璃全都碎了。

不知道是車門上鎖,還是因為撞擊的原因,謝歡拉不開駕駛座的門,他先給警察和醫院打了電話,然後繼續試圖打開車門。

他不能站著什麽都不做,在路邊撿了塊石頭,用力敲擊後排的車玻璃,但因為石頭太小,效果非常不顯著。

但還是搶在救護車來之前砸開了車窗,他把手伸進去從裏面開門,然後鉆進後座,爬上副駕,終於看清躺在駕駛位的宋驥成。

血染紅了宋驥成半張臉,人已經陷入昏迷,謝歡喊了他兩聲,把他抱下車,剛巧警察和救護人員同時到場。

警察說:“先把人送去醫院。”

謝歡把自己的車留在原地,跟著救護人員一起上了救護車,等到護士把宋驥成推進急救室,警察才走到謝歡身邊做筆錄。

謝歡手上沾著冰涼的血液,坐在醫院的長椅上,他機械地搖頭,無法回答警察提出的問題。

他什麽都不知道,他什麽都不敢知道。

為什麽這個時候陸璽不在?為什麽今夜陸璽不在他身邊?為什麽他在那條路上看到了一輛熟悉的車?

“既然你什麽都不知道,那就等你的朋友醒來再說。請把你們的聯系方式留下。”警察記錄完蓋上筆帽,走出長廊。

謝歡垂頭看著自己沾滿泥土的鞋尖,過了一會兒在身上摸手機,他想給陸璽打個電話,問他在哪兒,問他在幹什麽,隨便問點什麽證明一下。可他身上口袋空空如也,他的手機落在了車裏,車子還停在車禍現場。

陸璽打了十幾通電話都沒人接,不得已,只好再次打開定位,跟著就找到了謝歡的車。

人不在,手機躺在副駕座椅上,車上鑰匙也沒拔。

聽路人說,這裏剛出了場車禍,兩人都被送去醫院了。

陸璽瘋了一樣趕到醫院,看見完好無損坐在那裏的謝歡,竟然有要哭的沖動。他沖上去抱住了謝歡,喃喃道:“沒事就好,你嚇死我了。”

陸璽松開他,摸到他手上的血:“你受傷了?我找醫生給你包紮。”

謝歡手上有傷痕,是砸玻璃弄傷的,但他手上大部分血都是宋驥成的。

“你知道躺在急救室裏的是宋驥成嗎?”謝歡說,“他出了車禍。”

陸璽一點兒也不關心宋驥成如何:“你沒事就好。”他低頭吹了吹謝歡的傷口,“疼麽?”

陸璽拉著謝歡起來,謝歡卻站在原地不動,不帶溫度地問他:“你剛才在哪兒。”

陸璽頓了頓,回過頭看著謝歡:“你懷疑我?”他重覆了一遍,“你懷疑我?!”

“我只問你,你為什麽會出現在那條路上。我在救護車上看見你的車了。”

謝歡怎麽能為了宋驥成懷疑他?

陸璽很不情願地解釋:“手機壞了,我找地方修手機。”

“你覺得我會相信這個理由?”謝歡茫然又痛心地看著他,他不知道該不該相信。

“你覺得我在撒謊?”陸璽松開了他的手,怒吼道,“我在你心裏就是一個無惡不作的騙子?”

謝歡反問他:“你沒有騙過我嗎?”

“是不是宋驥成跟你說什麽了?他到底給你下了什麽迷藥?你以前明明很信任我的!”陸璽逃避了那個問題,重新拉著謝歡的手,“跟我回家。”

謝歡甩開他的手:“我要在這裏等宋驥成醒過來。”

陸璽呆住了,望著空空的手掌:“你要等他醒過來繼續汙蔑我嗎?你真的不信任我了嗎?你一點都不愛我了嗎?”

謝歡認為自己和陸璽現在都處於不太理智的狀態,不適合過度交談,否則只會傷害到彼此,便不容置喙地說:“你先走吧,等他醒了我會通知你,在這之前,你我都需要冷靜下來想一想。”

天快亮的時候,宋驥成醒了,他頭上纏著紗布,眼前一片混沌,擡起手臂含糊地開口:“謝歡……”

謝歡讓他放下手臂,一晚沒睡加憂心,他人顯得十分疲憊:“你在輸液,不要亂動。”

“對不起,”血管裏流進一滴滴冰涼的液體,宋驥成肯定謝歡一定一直守著自己,“謝謝你。”

“你現在頭暈不暈?能不能說話?”謝歡想知道真相的心是如此迫不及待。

宋驥成點頭。

謝歡沈默了幾秒,說:“你記得自己是怎麽出的車禍嗎?”

他想趕在警察做筆錄之前知道真相,卻不知道有什麽意義,萬一結果是他不能承受的,他又能怎麽辦?

“開車的時候我走神了。”宋驥成對謝歡說,“我關掉車載電話,想更近距離聽到你的聲音。”

他頓了頓:“我那時有些想你。”

病房陷入了長久的沈寂。

謝歡不知道該說些什麽,他冤枉了陸璽,宋驥成出車禍是自己害的。不僅如此,他還不知道怎麽回應宋驥成的“想你”。

“你知道嗎,如果我剛才醒來你是睡著的,我可能又會忍不住親你了。”宋驥成很輕地碰了碰他放在床沿的手指,“就像三年前在酒店一樣,沒有人知道我生病,只有你照顧了我一夜。我醒來時你累得睡著了,陽光照在你的臉上真好看。”

謝歡很不會照顧人,他毛毛躁躁幹不了細致的活兒。

當時宋驥成被汗濕了衣服,謝歡把他扔進浴缸洗洗涮涮,謝歡不知道發燒的人不能洗澡,洗完了還把他晾在空氣裏,自己跑到房間把他的行李翻得滿屋子都是,終於找到一件睡衣給他換上。

謝歡折騰到半夜,宋驥成也被折騰到半夜,他燒得有些糊塗,但始終知道身邊有個人在為他忙前忙後換毛巾,餵他喝水吃退燒藥,寸步不離地照顧他。

第二天醒來,宋驥成看見謝歡撐著頭在床邊睡著了,屋子裏一片狼藉,他卻感到心安美好,沒忍住親了謝歡。

可能就是從那時候起,他對謝歡萌生了喜歡。

謝歡卻不知道。

謝歡理所當然地關心身邊的人,他的喜歡理所當然會變成負擔,所以不想被知道。

“對不起,我還是喜歡你。”宋驥成說,“昨晚我以為我要死了,我很後悔沒讓你知道,我親過你,我喜歡你。”

謝歡嘴唇動了動,他沒辦法回應宋驥成。

喜歡是講究緣分的,誰也說不準,如果當初他先遇上的是宋驥成,他會不會喜歡宋驥成。

宋驥成很英俊,很成熟,很溫柔,很體貼,具備一切優秀戀人的品質。

陸璽跟宋驥成相比,少了一點完美,甚至最近接二連三發生的事情,揭露了陸璽可能是個不太好的人。

但謝歡現在就是喜歡他啊。

宋驥成從謝歡的表情中讀懂了一切,他松開手說:“幫我聯系下我的經紀人吧,我想讓她來照顧我。”

謝歡站起來,走出病房,問護士站借了電話。

宋驥成的經紀人一早聽說他出了車禍正要趕來,電話掛斷不到半個小時,人就趕到,詢問了宋驥成的情況,連聲對謝歡表示感謝。

謝歡麻木地聽完,然後懷著滿心的歉疚走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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