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0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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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璽。”

“嗯?”

“那個……你想不想聽我跟你道歉。”

浸在水中的手一頓,陸璽擡起頭,探究的目光生生打斷了謝歡的鎮定。

“你說什麽?”他問,“你想跟我道歉?”

謝歡哼了一聲:“不可以嗎。”他從水池邊走到竈臺,背對著陸璽低聲嘀咕,“反正跟你道歉又不丟人。”

要改掉暴躁脾氣的第一步,應該是先學會道歉,可早上的事又不是他一個人的錯。不過誰叫他比陸璽年紀大,再怎麽著,他也不能跟一個比他小一歲的小孩兒計較。

謝歡覺得自己犧牲大發了,在正常清醒的狀態下說出這樣的話,陸璽居然還半天不接茬兒,把他給氣的。

“餵,你到底要不要聽啊!”謝少爺發脾氣道。

陸璽盯著謝歡的背影,實在是不知道怎麽接話,他和謝歡到底誰錯了,謝歡又是因為什麽想要道歉。

突然聽見“啊——”的一聲。

慌忙看去,是謝歡徒手掀砂鍋的蓋子,被燙著了。

來不及思考什麽,陸璽趕緊把他拽到水池邊,責怪道:“要掀蓋子怎麽不戴手套?”

燙得不算嚴重,剛被熱氣一蒸,謝歡就撒手了。

“誰想到我這手不聽使喚啊,也不知道怎麽就放上去了。”

上午才在宋驥成家被燙了脖子,這會兒又被砂鍋燙了手,他也是夠倒黴的。

“疼麽?”陸璽打開水龍頭對著他手指沖。

謝歡搖了搖頭,說:“沒什麽大事。”就是註意力不集中才鬧出這些破事。

“下次小心一點。”陸璽看那塊紅很快消散,這才松了口氣,“粥還沒煮好,等好了我會給你盛的,不用你自己動手。”

“別說得我好像個廢物。”謝歡甩了甩手上的水珠,往客廳走。

謝歡不知道,陸璽最大的心願就是把他養成一個離不開他的“廢物”。

這樣沒什麽不好,哪怕謝歡不喜歡他,他也可以把自己的心捧給他,任他怎麽踐踏都無所謂。只要謝歡離不開他。

陸璽翻出了藥箱,從裏面找燙傷膏:“你剛才說的我想過了。”他擠了一點膏體在棉簽上,輕輕往謝歡手上擦,“不用道歉,我不想聽你道歉。”

“我喜歡你的表裏如一,因為那樣,我也不用猜你在想什麽。”陸璽手上動作輕緩,“你有什麽不滿都會直接表現出來,我只要知道問題出在哪裏,就可以找到方法解決。但要是你學會了隱藏和壓抑情緒,我就連你生沒生氣都要猜了。”

謝歡笑了笑:“合著你研究我呢?把我當成小白鼠?”

陸璽靜靜看著他:“你才不是小白鼠,你是一只貓。”

“那你就是條大笨狗。”謝歡踢了他一腳,“起開,別擋著我曬太陽。”

謝歡不喜歡做貓,還是做人好,但陸璽上輩子肯定是條小奶狗,又乖又軟愛黏人,怎麽踢都踢不開。

正好是他喜歡的那種。

陸璽合上藥箱,沒一會兒就把粥盛了來。

謝歡最愛喝的海鮮粥,他很快喝完了一碗,纖長的手指握著白瓷勺,心不在焉地敲了下碗底:“陸璽。”

“怎麽了?”陸璽想從謝歡手裏拿走碗,他卻拽住不放。

“問你個問題。”

陸璽一屁股坐在他旁邊的沙發上:“你說。”

“就早上那次……”不知是陽光太好,還是兩人挨得太近,謝歡感覺臉上有些發熱,“我弄得你爽嗎?”

跟窩在黑漆漆的房間裏聊騷話不一樣,在太陽底下聊這個話題,謝歡不算害羞,也不能算不害羞。就突然想問了,心裏特好奇。

陸璽想也沒想就回答:“爽。”

謝歡覺得他不認真:“說真心話。”

“是真心話。”陸璽反問,“然後呢?”

謝歡楞住了。

“然、然後?沒然後!”他突然變得很大聲,“我就問問你體驗感怎麽樣,那是我第一次幫別人弄,還不得要個五星好評。”

操……

幹嘛突然聊這個話題?還把真話說出來,你是傻逼吧謝歡!真是吃飽了撐的。

突然,謝歡手機響了起來,他趕緊把空碗塞到了陸璽手裏,拉開陽臺門出去接電話。

“謝老師,好消息。”馮廣平是謝歡現在的經紀人。

“什麽好消息?”

“一個制片人找到我,說要跟我們談合作。那劇本我看了,很適合你。”

上個禮拜剛結束了一部電影拍攝,本來想休息一段日子再接戲,但馮廣平又說劇本適合他。

謝歡皺了皺眉:“是什麽樣的劇本?”

“哦,一個雙男主的刑偵劇本。”馮廣平話裏很興奮,“那個制片人曾經跟我還是死對頭呢,就因為我手底下一個藝人沒給他賣座。那老小子,自己沒選好本子,還怪我們家藝人演技不好,現在遭報應了,低聲下氣地求著咱上他的戲。”

謝歡才不想聽這個,他直接問:“所以到底是劇本不錯,還是你們的私人恩怨主導了這一切?你可得拎拎清,別拿我開涮。”

“那必須是劇本足夠好,我才能給手底下的藝人接呀。”馮廣平笑了笑,“另一個男主你也認識,就是陸璽。我先給你打的電話,待會兒給他也打一個,明天下午咱們一起看看劇本再細聊。”

電話掛的太快,謝歡還沒來得及說,陸璽其實就在他家,他直接告訴一聲就完了。

轉頭看屋裏,陸璽果然已經接到了電話。

這個馮廣平,做事真的是風風火火。

謝歡無奈地搖了搖頭,彎腰抱起趴在他鞋面上的貓,這是只又肥又懶的,走路走不動就直接趴在他腳上睡了。

抱它的時候還翻了個肚皮,謝歡摸了摸,它才發出滿足的鼾聲。

陸璽出來就看見謝歡躺在院子的搖椅上,懷裏抱著只胖貓。

“電話打完了?”謝歡瞇眼看著罩在上方的人影。

陸璽支了頂太陽傘,漸漸矮身:“嗯,馮廣平幫我接了部戲。”

中午的太陽都沒這麽熾熱刺眼,他們躲在傘下,一個躺著,一個俯著,越來越近。

“餵,”謝歡突然開口,“……傘要貼我臉上了。”

陸璽停止了動作:“不睡會兒嗎,我看你剛剛眼睛都閉上了。”

“太陽曬的。不是,我瞇會兒都要你管?”謝歡挪開了臉,側躺著不看他。

陸璽覺得,謝歡其實比這一屋子的貓都還要像貓,又懶又愛使小性子,還那麽可愛。

“馮廣平說,你會和我一起演那部戲。”陸璽說。

謝歡忽然想起來:“對了,我記得宋驥成最近也接了部雙男主的刑偵劇。”

陸璽漫不經心地說:“可能是最近這種ip很火吧,不稀奇。”

他怎麽可能告訴謝歡,他們即將演的這部戲就是從宋驥成手裏搶來的。

“倒也是,還好我沒答應他……”謝歡住了嘴,他怎麽又提到宋驥成了。

陸璽問:“答應他什麽?”

“沒什麽。”謝歡坐了起來,懷裏的貓打了個滾,滾了他一身毛。

他那會兒換了件黑色呢外套,材質特容易沾毛,這貓還是白花色兒的。

“嘿,原來最近掉毛最兇的就是你這家夥!”謝歡拍拍身上,奈何怎麽都拍不掉,“還往我身上蹭呢!”

話題成功跑偏,陸璽伸手,提溜起往謝歡懷裏蹭的白貓。

印象最深的就是這只白貓,每次都纏著謝歡,走哪兒跟哪兒,有時還要跟到臥室,擠進被窩跟謝歡一起睡。

陸璽看它老不爽了:“它以前好像沒這麽胖的吧。”

面對無情嘲笑,它“喵嗚——”地吼了一嗓子。

貓主人謝歡可不縱它,反而跟著陸璽一起嘲笑:“白色顯胖。現在我都不好意思當著沈齊顧景的面兒叫它小白了,偏偏它自己還沒自覺,吃了睡睡了吃。”

“別的貓像它這樣嗎?”

“都差不多。”謝歡自己講起來都覺得離譜,“這幾個月我在外面拍戲,回家就看見地上一團一團,跟畝棉花田似的。也不知道那倆小孩怎麽餵的,把貓都養成了豬。”

陸璽被他形容得笑出了聲。

“誒,我說真的,你不覺得嗎?”謝歡嫌棄地戳了戳貓的大胖臉。

那貓還以為主人多喜歡它呢,舌頭一卷一卷地蹭他。

笑聲停止了,陸璽放開手裏的貓,伸手去摸謝歡的臉。

“怎麽它們都胖了,就你瘦了。”語氣裏滿滿的心疼。

謝歡確實瘦了,而且瘦得很明顯,顴骨比原來凸出,臉上的肉少了,人看著也憔悴了一些。

即使這樣,他依然還是好看的。

陸璽堵在面前,謝歡沒躲得開,只能讓那只手在自己臉上摸來摸去。餘光還能瞥見他手心的幾根貓毛。

“拍戲累唄,難不成還是思念成疾啊。”

拍戲也累,思念也有,不過謝歡才不會承認。

“那倒是,真的思念成疾不能只發兩條消息。”陸璽故意似的,“就告訴我家裏下雨了,我又不在家。”

這人真是臭不要臉。

謝歡翻了個白眼:“你煩不煩啊,當時不回,現在跟我逼逼叨,你到底要說什麽呀?”

“想說……我喜歡下雨。”因為你會在雨天思念我。

謝歡無語地罵了他句:“神經。”

其實想想,雨天也沒什麽不好。

從前不好,現在挺好。

謝歡覺得自己也挺神經,他推開了陸璽,嫌棄地說:“擦擦手吧,別凈想著把毛蹭我臉上。”

身上的貓毛撣也撣不掉,謝歡就扒了外套丟他懷裏:“把這上面也弄幹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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