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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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麽?

白瑜皺了皺眉,走到了和瑾身邊,正打算不滿的嗆回去的時候,就看見小妖精臉上的表情從茫然快速的轉換成了驚訝。

不等她開口,和瑾便先點了點頭,承認道:“是的,我是‘玦’。”

“那看來我的記性還是靠的住的。”白爺爺笑呵呵的摸了把自己的胡子,然後像是想起了什麽似的臉色一變,又問了和瑾一句:“這樣一想,昨晚無故傷人的恐怕就不是你了。”

“傷人?”和瑾很是不解的喃喃了一句,然後立刻下意識的為自己辯解道:“我沒有傷......”

話剛說到一半,她便突然卡了殼,原本放松的背脊一下子緊繃了起來。她看著白爺爺的視線像是心虛似的落裏下來,匯聚在雙手捧著的那一杯水之中:“是.....是她又出來了......”

“如若老夫記得沒錯,昨晚那個應當是真正的老祖宗‘瑋’吧?”白爺爺像是格外惋惜的搖了搖頭,嘆息道:“和氏璧那樣一塊絕世美玉,就因為自出世之日起便沾上了卞和那癡心之人的血,竟養出這麽一個前無古人後無來者的邪靈,著實是可惜了!”

“什麽邪靈?”白瑜幾乎懶得再給白爺爺一個好臉色,虧她剛剛以為這老頭是真的想通了,現在看來,他分明是專程來惡心自己的:“你不會說話就閉嘴,和瑾是靠浸染幾百年的帝王之氣才在唐代開靈智化人形的,大概和你嘴巴裏那位春秋戰國的卞和沒太大關系。”

和瑾聽著白瑜這樣維護她的話,心下先是感動了一瞬,隨即又想起了自己腰間那個她完全記不得來歷的傷疤。

不知怎的,她有預感,面前這個自稱是白瑜爺爺的人類老人,也許說的可能才是真正的事實。

果然,白爺爺一聽到白瑜的話,便先嗤笑了一聲,隨即擲地有聲的說:“靠帝王之氣化形的人是玦,可不是那位在兩千多年前便開了靈智的瑋。”

說完,白爺爺帶著些諷刺的看著白瑜,明知故問了一句:“小瑜分不清瑋和玦嗎?”

“我......”白瑜眼神閃爍,沒有再說話。

“這個都不知道,你怎麽敢說自己和她......”白爺爺點到為止,並沒有繼續說下去,只是玩味的搖了搖頭:“你們小年輕做事還是太沖動了!”

她看了一眼身側神色中帶著些不安的和瑾,又看了一眼因為剛剛扳回一成所以有些自得的老頭,暗暗咬了咬後槽牙,開始強迫自己思考起來。

瑋......

玦......

這倆字不都是玉的意思嗎?

這算是哪門子的名字,半點辨識度都沒有!

她想起昨晚掐著那個女大學生的“和瑾”,還有她嘴裏的那些似是而非的詞句,一道靈光倏忽間閃過。

如果她沒有記錯的話,相傳和氏璧剛挖出來的時候就叫做“瑋”,但是玦似乎是......帶著缺口的玉器。

缺口!

和瑾化作原型時那缺漏的一角、試穿衣服時後腰的傷疤,還有小狐貍在和瑾蘇醒前後不一的稱呼......

曾幾何時同和瑾鬥嘴時說過的話再一次響徹在她的耳邊:“君不見那塊歷史上最出名的無暇美玉和氏璧,不也被漢孝元太後王政君毫不憐惜地砸碎了一角?”

白瑜這下才徹底明白了過來。

同樣一塊玉,卻因為不同的際遇而化成了兩個截然不同的精怪。她們兩個一個靠著同其他妖族一樣的機遇和天資修成了妖,另一個卻靠著人類的力量開了靈智。

所以,只有這塊玉能夠聯通妖族和人類,只有這塊玉能讓兩個種族的法力相互轉換。

只有這塊玉......才能維持妖王封印的運轉!

到了這個時候,白瑜才反應過來自己剛才同老頭說她一定能找到其他路的話有多狂妄。

如和瑾一般的妖怕是整個世間都找不到第二個,更罔論徹徹底底的改了這條路,讓封印靠著其他的力量繼續運轉。

“玦......或者說我應該叫你和瑾是嗎?”白爺爺見自家孫女不再說話,估摸著她很快就能把整件事的來龍去脈都反應過來,便將註意力放在了存在感極弱的和瑾身上。

突然被點名的和瑾渾身一顫,然後擡眼小小的瞄了白爺爺一眼,抿了抿唇,低低的應了一聲“嗯”。

白爺爺看著她過於拘束的動作,倒是沒想到在封印裏呆了上千年的玦會是如此性子,一時間心底裏也對她有了幾分好感。只是想到她的身份,他還是在心底不動聲色的惋惜了一下:

“我們白家這幾代都人丁不旺,小瑜爸媽去的早,小一輩裏統共只有一個她,往後白家的擔子肯定盡數都是要給她的。如今我聽著她是非你不要了,那關於你的事,於情於理她和白家都肯定會替你扛的,你不用擔心。”

說著,他涼涼的看了和瑾一眼,正好與和瑾的視線交匯了一秒。她渾身一個激靈,下意識的迅速錯開了視線,抓著杯子的手因為用力而微微泛白。

“以後要是正式在一起了,我肯定會盡力護著你們。只是這風雨若是大的能把整個城淹了,我一把老骨頭護不住你們的時候,你肯定也不會忍心看她一個人在外應對風雨吧?”

和瑾聽著白爺爺的話,她似乎是從這短短的兩句話裏品悟出了什麽別的味道似的,臉上看不見半分高興,甚至隱約帶上了些悲愴的意味。她擡眼看著臉上還掛著些假模假樣的關切的白爺爺,大大的眼睛裏閃著些許難以看清的淚光。

“我當然會幫白姐姐的,竭盡我的全部。”和瑾扯出了一個根本算不上好看的笑容,沒有絲毫猶豫的回答道

白瑜聽著他們二人的一問一答,不禁輕輕的皺起了眉。她剛反應過來有關玉石的事,這會兒聽著老頭的話,總感覺似乎哪裏不太對的樣子。但細細想來,他說的也不無道理,聽起來倒像是承認了和瑾似的。

這麽簡單就妥協了?

白瑜想起之前在露臺老頭寸步不讓的那個樣子,又面帶懷疑的看了眼聽見和瑾回答後笑得情真意切正不住的誇讚著和瑾的老頭,越發的覺得事情詭異了起來。

但直覺歸直覺,她又沒拿到什麽確切的證據,這會兒也只能把這點懷疑先放在一旁。

之後白爺爺又有一搭沒一搭的和和瑾聊了聊白瑜小時候的糗事,整個客廳的氛圍肉眼可見的變得更加和諧了起來,乍一看去還真有了些其樂融融的感覺。

白爺爺就這樣待到了快要飯點的時候才離開了別墅,臨走時還特意叫了廚師給白瑜和和瑾二人準備了份格外豐盛的燭光晚餐。

火光葳蕤,映在和瑾臉上的時候顯得她往日靈動的五官莫名多了幾分沈穩大氣。

白瑜拿著專門要的大桶果粒橙給和瑾倒了滿滿一高腳杯後才舉起了自己面前倒著些紅酒的高腳杯,笑著做了一個幹杯的動作後便輕抿了一口,隨即很是做作的挑了挑眉,然後拿起刀叉吃起了面前的牛排。

“白姐姐,按爺爺的話說,你以後將會是白家家主對嗎?”和瑾的眼底帶著清淺的笑意,用叉子叉起了一塊白瑜早就切好了的牛排放進了自己嘴裏,舉手投足都充滿了優雅。

“嗯,差不多。”白瑜頭也不擡的努力切割著牛排,相比和瑾的動作,她看起來顯然隨意很多:“我家的家主很好當的,一年去棲市的那個垃圾場轉一圈就算合格,要是多去幾趟那就敬業的能當成範本供後人敬仰了。”

和瑾了然的點了點頭,然後又小酌了一口果粒橙。

大概是因為燭光晚餐這種東西是西方人的浪漫的原因,白瑜看著吃的認真的和瑾,竟然半分旖旎的情愫都沒感覺到。

要是想給小妖精制造些浪漫......

白瑜的腦海中飛速掠過那些古裝偶像劇裏男女主發糖的瞬間,然後不禁有些發愁的皺起了眉頭:

她莫不是還得給阿瑾繡個手帕精囊什麽的?

這年頭哪個正經都市麗人會刺繡這種古老的技藝啊?

別說刺繡,就是十字繡她白瑜也是搞不定的!

這邊白瑜想入非非著,那邊的和瑾顯然就沒有那樣好的興致了。她看著長桌那頭的白姐姐,不禁又想起了下午白爺爺說過的話。

她開了靈智還沒化成人形的那幾十個年頭裏,經常是聽著朝堂爭鬥睡著又聽著皇家密謀醒來的。雖然現在算不上聰明,但至少也聽得懂白爺爺話外之意。

她和小狐貍在封印裏研究了那麽長時間才強行把自己和瑋分開,現在一次封印震蕩便又打回了原型。

和瑾自嘲似的笑了笑,心想:在她和瑋都出來的情況下,那個破封印想來應該是支撐不了太久了才是。

聽白爺爺的意思,是說若是封印破滅天下大亂,這責任就落到白姐姐頭上了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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