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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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瑜沒有再看和瑾,只是幹巴巴的回答道:“沒有哪個白家除妖師有底氣說自己完全沒有。”

和瑾了然的點了點頭:“那就是說你有的意思對吧?”

白瑜這次沒有再開口。或許對她而言,開口承認了小妖精的這句話就也等同於親口埋葬了這兩年來她自己做出的那一點點微弱到幾乎沒有的抗爭。雖然並不會影響什麽,但於她自己而言卻總歸是舍不得的。

小妖精像是猜到了白瑜不會再回應似的,也沒再給她說話的時間,自顧自的開了口:

“白姐姐,你其實不用這麽擔心的。就像我之前說過的那樣,我是為人類而生的。”

當時在福利院門口被一個從天而降的芒果強行中斷了話題在這個夜晚再次被挑了起來。只是這一次再也沒有那蒼翠欲滴的芒果樹,自然也不會再有一個中斷和瑾話題的芒果。

“卞和在荊山發現了一塊沒有被加工的美玉,他滿心歡喜的捧著那塊石頭去找了厲王,然後他失去了一只左腳。後來他又自信的帶著那塊石頭找了武王,結果是連右腳都沒了。卞和還不死心,抱著那塊石頭在文王府外哭了三天三夜,這才感動了文王,有了聞名天下的和氏璧。”

和瑾臉上帶著笑意,眼瞼卻半垂著,隱去了其中的些許未散的淚光:“白姐姐,卞和用他的一輩子,換了塊石頭的錦繡前程,所以和氏璧生來就虧欠他。”

白瑜看著和瑾,腦海中卻早就跟著她的聲音,想起了小時候所學的“卞和獻玉”的故事。

和氏璧這塊美玉,在小學課本中一共出現了兩次,一次叫“卞和獻玉”,另一次則叫“負荊請罪”。對現代的大多數人來說,似乎這塊傳世的美玉的命運,也隨著“負荊請罪”這篇課文的結束而拉下了帷幕。

但在和瑾的故事裏,顯然廉頗和藺相如的故事並不是主線。小妖精話頭一轉,便結束了戰火紛飛的春秋戰國,時間跨越到了華夏的第一個大一統王朝——秦。

“始皇帝一統天下後,和氏璧便搖身一變,成了皇帝的最重要的一枚玉璽。自那以後,這塊美玉便恒久的陪伴在歷朝歷代的皇帝身邊,日夜受天子之氣的熏陶,最終在某個良辰吉日,生出了屬於自己的靈智。”

“所以呢?”白瑜問,她並不明白和瑾為什麽突然要同她說起這個來。

在白家的概念裏,所有憑空生出靈智甚至修出人形的東西,都是妖族一脈,合該死在除魔衛道的人類除妖師手下。

自然的,所有的妖族也會把人類除妖師當作此生宿敵,不死不休。

“所以說我和其他的妖怪不一樣,白姐姐。”和瑾說道:“玉石是祥瑞之物,本就沒有妖性,自然也合該生不出靈智。我因人類現世,又因人類生出靈智,自然應當為人類效命,聽人類差遣,這樣才算了了這因果。”

說到這裏,白瑜才算明白了過來,她沈默了片刻,然後問了句:“所以你不恨人類除妖師?”

和瑾理所當然的搖了搖頭。

“那你那天晚上在垃圾場那麽兇我?”白瑜很是莫名的皺緊了眉頭,說話的語氣都嚴肅了起來:“我以為你知道我是除妖師所以為著血海深仇才吼我,整半天你純粹是發洩個人感情!”

“啊......不是,白姐姐,那個......”和瑾顯然是沒料到白瑜的這般突然發難,猛然間不知道該說些什麽解釋一下,只好結結巴巴的說出了幾個意味不明的語句拖延時間。

當然,白瑜也看出了她的意圖,於是直接幹脆直接的一拍桌子,站了起來,成功的打散了小妖精腦袋裏剛剛組織出來的語句:

“之前那麽多年我是少你吃了還是少你花了?我都這麽慷慨無私的直接把我家分給你住了,結果你居然在垃圾場吼我,你甚至還動手!”

和瑾知道自己理虧,於是立刻像個鵪鶉似的死死的勾著頭,默不作聲的挺直了腰板等著白瑜罵完後,才小小聲的bb了一句:“雖然但是,白姐姐我們才認識一個月......還不到一年。”

“......”剛剛占了理的白瑜必不可能在這會因為這一個小小的口誤認錯,於是她只能一不做二不休,理直氣壯的又一拍桌子:“你還有心思給我挑錯,看來你根本就沒有認真反思自己的錯誤!”

“你是不是覺得打我、罵我你很爽!我告訴你就憑咱倆這長期同居的關系我完全可以把你告上法庭說你家暴!”

“家暴?”和瑾的眼睛亮了亮,立即有些興奮的擡頭看向站著的白瑜。

這兩日正好有一位知名演員因為家暴的事情在熱搜上轟轟烈烈的鬧了一番,和瑾別的不說,對“家暴”這個詞倒是理解的很是準確到位。

“白姐姐是說我們是一家人嗎?”她像是絲毫不介意白瑜剛剛口頭上氣勢洶洶的威脅,所有的註意力都集中到了“家暴”的那個“家”字上。

白瑜聽見小妖精有些憨的這句話,不由地氣的笑了出來:“這是重點嗎?”

和瑾聞言很是認真的點了點頭,幹脆利落的來了句:“是!”

“......”行吧行吧!

白瑜本就不是真的生氣,這會聽了她的話也只好放棄繼續這個話題,又坐回了沙發上。

但是她放棄了,坐在沙發上的和瑾卻沒有放棄。她平視著剛剛坐下還在調整姿勢的白瑜,又問了一邊:“所以我們是一家人嗎?”

“我們當然不......”白瑜話剛說到一半,就眼睜睜的看著和瑾眼裏的光又暗了下來,原本帶了些上揚的角度的嘴角默默的抿了抿。

此情此景不禁讓白瑜想起了十幾分鐘之前和瑾那個頗為委屈的哭腔,嚇得她一下子就把即將脫口而出的話硬生生咽了回去,靈機一動接著來了句:“當然不能完全算是一家人了,還是得把戶口挪在一個本上才行。”

“那怎麽挪?”

“你連戶口都沒有你挪什麽挪?”白瑜打趣道,然後又語重心長的開始教導起小妖精來:“你看,挪戶口是很鄭重的事。倘若你以後有了想要共度一生的人,才可以這麽迫不及待地想著和他在一個戶口本上。”

“可是我已經有了要共度一生的人了。”

“有了?”白瑜皺了皺眉頭,狐疑的上下打量了下和瑾,然後問了句:“誰啊?什麽時候和你認識的?”

“你啊!”和瑾擡眼笑著看向了她,某種很純粹的情感交雜著笑意從眼神裏滿溢了出來,讓小妖精此刻的笑容變得格外光彩照人。

白瑜的呼吸不由的停了一瞬。

來自心臟的熱血“轟”地一聲不由分說的沖向大腦,帶著的熱量甚至在一瞬間熏紅了她的面龐和耳尖。

她保持著同一個姿勢和表情好一會,才像是大夢初醒一般重重的咳了一下,然後很是拘謹的說:“你一個傻白甜小妖精不要胡說好嗎?”

“你完全就是初到現代無所依靠,我像個救世主一樣的拯救了你,所以你就以為你這會兒的依賴是愛情。”

“這種依賴不靠譜的,你開開玩笑就可以了,別認真。”她再次很不自然的清了清嗓子,毫無焦點的眼神胡亂飄著,就是不敢再看和瑾一眼:“等以後你遇見你命中註定的那個人的時候,你就明白了。”

主動出擊再次失敗的和瑾很是不滿的冷哼了一聲,心裏已經開始懷疑之前小狐貍告訴她白瑜喜歡她的事到底是不是真的。

她有些小生氣的雙手抱臂:“白姐姐,這樣看你好像很有經驗的樣子。”

像是為了讓自己盡早擺脫目前這種熱血上頭瘋狂心動的狀態,白瑜回答時很刻意的用輕蔑的語氣說道:

“那當然!我白瑜寫了這麽多本言情小說,你以為是白寫的嗎?就算沒親自吃過豬肉,我也養大好幾頭豬了!絕對比你這個在封印裏呆了上千年的小妖精懂!”

剛說完這句後,她還又特意強調了下:“沒有人比我更懂愛情!”

“哦。”和瑾賭氣的一撅嘴,然後“騰”的一聲站了起來:“我睡覺去了!”

說完,她也不等白瑜說晚安,便一股腦的沖進了小黑屋,然後重重的關上了門。

白瑜看著和瑾進了房門後,她才像是劫後餘生一般長長的吐了口氣,然後默默搖了搖頭,也晃晃悠悠的進了自己的房間。

睡覺就睡覺,誰還不會睡覺了似的!

半夜。

已經把自己和被子一起裹作了一團的白瑜長長的嘆了口氣,然後有些氣急敗壞的把自己從被子團裏拯救了出來。她翻了個身,看著窗簾縫隙的眼神毫無睡意。

怎麽回事!

怎麽就睡不著了!

不就是聽那個小妖精說了些似是而非的話嗎?

不至於這麽亢奮吧?

就那個日常犯蠢永遠迷糊偶爾暴走的小妖精說的話你也信!

你墮落了,白瑜!

她暗暗的翻了個白眼,腦海中卻又不自覺的浮現了和瑾今日說那句話的情境。

作者有話要說:

白.新晉懂王.瑜:沒有人比我更懂愛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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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如......(撒嬌打滾賣萌暗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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