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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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華夏地震臺網測定,今天傍晚十七點十九分在棲市於湉縣附近發生5.3級地震,震源深度8千米。”

白瑜穿著大褲衩子人字拖,頂著油頭面無表情的站在小區的空曠處,聽著身邊人激動的交流著。

今天的更新還沒寫……

白瑜想起一字未動的萬字更新,臉色黑了幾分。

她頂著萬更的壓力在樓下堪堪磨了二十幾分鐘,確定暫時沒有餘震後便一刻不停的撒腿跑上了七樓。

剛才事發突然,現如今白瑜家的門還仍然大開著,她腳下不停,進屋後反手將大門鎖上便走進了自己平日裏專門寫文的小房間。

只有幾平米的小房間是單獨隔出來的,開門後便是一片漆黑。

白瑜習慣性的將手放在頂燈的開關上,正打算按下去的時候,便感受到了一抹冰涼悄無聲息的緊緊挨在了她的脖頸處。

——是刀。

她的呼吸一下子便屏住了,心跳聲在寂靜的房間裏無限放大。

“……”白瑜的身體試探著向後微微動了動,卻換來了持刀人猛然加重的力道,一股細密的疼痛從脖頸傳導到了緊繃的神經。

看這情形,對方似乎沒有直接動手砍人的意思

她垂下眼睫,心裏稍稍松了口氣:“您……如果不是專程來殺我的話倒也不必這麽使勁,脖子它可能不一定頂得住您這麽個勒法。”

話音剛落,白瑜便感覺到摁在自己脖頸上的力道減輕了些許。

這麽聽話?

白瑜心下有些奇怪,但這並不妨礙她在褲兜裏的左手準備連續按五次手機電源鍵快速報警。

可還沒等她不動聲色的沿著手機側邊找到電源鍵,一片漆黑的視野卻猛然清晰了些許,似曾相識的房間擺設的輪廓影影綽綽的被勾勒了出來。

只是……

為什麽她的房間會綠的如此蒼翠?如此耀眼?

白瑜死死的皺著眉頭,視線下意識的瞥向身側的綠色人形不明發光物體。

現在的劫匪都這麽非主流的嗎?

搶劫就搶劫,在頭上裝個移動熒光綠LED大燈是幾個意思?

白瑜被這蒼翠欲滴的光芒照耀的完全睜不開眼睛,更別說看清持刀人的樣貌了。

可惡!

現在的歹徒都不興委屈自己蒙面了是嗎?

非要這麽虐待受害者的眼睛嗎?

氣抖冷!受害者什麽時候才能站起來?

白瑜這邊內心彈幕瘋狂刷屏,暗地裏的小動作卻沒停,快速報警後便打算開口拖延時間:

“同志你頭燈哪個牌子的?續航能力怎麽樣?考慮分享個鏈接嗎?”

說著,她把左手從褲兜裏抽了出來,試探著將食指搭在了刀刃上,往日散漫的眼神逐漸被一抹淩厲所取代:

“或者我幫你連頭一起拆了也不是不可……”

話音未落,還沒等她手下使力就聽得耳邊先炸起一聲嬌喝:

“不許動!”

一道甜甜糯糯的聲音帶著哭腔猝不及防的響了起來:“再動朕……我就誅你九族!”

???

這臺詞和我想的怎麽不太一樣?

白瑜突然覺得事情似乎有些許不對,原本緊繃著的肩背肌肉松了松,順手打開了頂燈,霎時間,整個房間都亮堂了起來。

她的視線順著抵在自己脖頸上的一把不算短的匕首,緩緩移到了對面的少女身上。

少女身穿一件已經汙濁的看不出原本顏色的齊胸衫裙,裙子尾部明顯被火焰灼燒過,露出了半截雪白筆直的小腿。上杉的領口開的極低,漂亮的鎖骨隨著她有些激烈的呼吸起伏著。

只見她漂亮的有些過分的臉上還帶著將幹未幹的兩道淚痕,發紅的眼尾處還殘留著些許細碎的淚光。

再往上,淩亂毛糙的發型之上,宛如祖母綠玉石般的一個光環懸浮在她的頭頂,穩定的散發著國際通用護眼原諒色。

“……”這是什麽不為人知的黑科技嗎?

一對上白瑜的眼神,那少女就像是被突然嚇破了膽,拿著匕首的手一哆嗦,“咣當”一下掉在了她的腳邊。

還不等剛剛脫離險境的白瑜說話,少女反倒是接連往後退了數步,雙手緊緊的抱在胸前,驚恐萬分的看著她,頭上飄著的祖母綠光環又猛地亮了幾個色號。

???

脖子上被架了把刀的人不是我嗎?

你這麽害怕是幾個意思?

白瑜眉頭一皺,感覺事情並不簡單。

她先是不動神色的也向後退了幾步,低頭瞄了一眼地上那把還閃著寒光的匕首。

匕首的刀刃看起來並不鋒利,甚至某種程度上可以算作圓潤。

沒開刃?

白瑜皺了皺眉,心下疑惑:

那她剛剛是在幹嗎?

過家家嗎?

她這樣想著,便把地上的匕首撿了起來。那匕首的刀柄很是古樸,上面的花紋莫名給白瑜一種似曾相識的感覺:

“你是什麽人?誰派你來的?白家?”

那少女本就十分害怕,此刻被她這樣色厲內荏的質問,霎時豆大的淚珠就從眼眶裏滾落了出來:

“和瑾,我……我叫和瑾。”

她的一雙含了淚的大眼睛眼睛顯得整個人異常無辜,但顯然並沒有打動板著一張冷臉的白瑜:

“你來我家幹什麽?”

這話一說出口,就嚇得和瑾的小身板又抖了抖,怯懦著半晌沒說出個所以然來。

萬更的壓力懸在頭頂,這讓白瑜沒有什麽多餘的興趣和和瑾繼續糾纏。

“算了。”她向前走了兩步,在與和瑾保持距離的前提下飛快的撈走了桌面上的筆記本:

“這些問題你還是留著和警察慢慢說吧!”

說著,她轉過身重新打開了房門:“在警察叔叔來之前,祝你在房間裏度過一個美好的夜……”

未說完的話還放在嘴邊,白瑜回頭看著恢覆了正常色調的房間,整個人僵硬了片刻。

???

人呢?

她那麽大一個人呢?

“c……”白瑜眼皮一跳,暗暗罵了一聲後再次認真的凝視了下這間平平無奇又空空如也的房間,反覆確認這裏除了自己便沒了其他不明發綠光人型生物後,立刻深吸一口氣“咣”的重重關上了房門,嘴裏小聲喃喃道:

“果然人不能一直熬夜……”你看這都累出頭冒綠光的劫匪幻覺了!

她不敢多想,把之前發生的一切都權當是自己連續熬了三天大夜以後出現的幻覺,裝作無事發生的窩在沙發裏開始更文。

我白瑜畢竟是混晉江閱海棠的資深網文寫手,什麽大風大浪沒見過?

幻覺怎麽了?

幻覺會妨礙我更文嗎?

開什麽國際玩笑?

一個小時後,白瑜看著word文檔左下角輝煌的“22個字”,不可避免的陷入了沈默:

MD那幻覺也太真實了一點叭!

她恨恨的用力合上了筆記本,躊躇再三後將目光重新匯集到了那扇緊閉的房門上。

這就是潘多拉の房門的神秘力量嗎?

白瑜握拳,躡手躡腳的走了過去,屏住呼吸堅定而緩慢的按下了門把手。

門一推開,白瑜立刻被房間裏所散發的五顏六色瑪麗蘇聖潔之光閃瞎了眼睛。

剛剛消失的少女乖巧的跪坐在書桌旁,不斷變化的瑪麗蘇之光映著她的臉忽明忽暗,忽紅忽綠,精彩極了!

“……”

救命!

我好像遇見活的瑪麗蘇了!

白瑜松開門把手,伸出還帶著微小顫動的手指顫顫巍巍的指向和瑾,本著對中國傳統名著《西游記》的無限信任,脫口而出:“呔!你是哪裏來的妖精!還不速速報上名來!”

和瑾也沒想到這個人類還會再回來,頭頂原本歡快的轉換著紅橙黃綠青藍紫的光環抖了抖,下一秒就猛然爆發出了那熟悉的原諒色。

小妖精嬌小的身板往後縮了縮,怯怯的開口回答道:“和瑾,我說過了我叫和瑾。”

“……”白瑜不太清醒的腦子似乎也隱約想起是有這麽回事來,不免有些尷尬的清了清嗓子:“你一直呆在我家幹什麽?”

和瑾一聽這話,就像是被戳中了什麽心思,“哇”的一聲哭了出來,嘴裏稀裏糊塗的不知道回答了些什麽。

隔了半天,白瑜才聽清她嘴裏碎碎念的內容:

“天下有情的該都終成眷屬才是,怎的他們二人歷盡千帆,反倒是走了歧路?這世道怎的就成了這樣嗚嗚嗚嗚嗚嗚……”

白瑜:???

這看起來不太聰明的小妖精剛剛是看了什麽狗血小說?

她後知後覺的將視線轉移到了和瑾手中的樣書上,楞了楞才想起裏面的大致情節來。

不就是男主虐妻一時爽追妻火葬場最後破鏡沒圓相忘於江湖的套路文嗎?

倒也不至於哭的這樣難受吧?

白瑜看著面前不停抽噎的小妖精,滾圓的淚珠像是剎不住車似的從她的那雙大眼睛裏溢出來,生生把“美人落淚我見猶憐”哭成了“涕泗橫流窮途之哭”。

果然美女都是不註意自己形象的。

長的好看的美女妖精也是。

白瑜想起面前這少女是個妖族,便或多或少帶了些隱秘的愧疚。

她抿了抿嘴,往前走了兩步,抽出一張紙巾來,遞給了和瑾:“別哭了,都是套路,不用這麽真情實感。”

和瑾聞言堪堪止住了眼淚,抽了抽鼻子,茫然的盯著白瑜手裏潔白的紙巾:“這是何物?”

“什麽?”

和瑾擡眸怯怯的看了一眼白瑜,伸出蔥白的手指指著她手裏那張紙巾,又問了遍:“這是何物?”

她雙手接過她手上的紙巾,好奇的又摸了摸:“這紙平滑如玉,柔軟如絲,定是上上品,稱得上一句敲冰玉屑。”

“……”某夕夕0.695元一包的抽紙倒也擔不起這麽大的讚譽。

和瑾拿著那張衛生紙沾了沾眼角掛著的淚珠,勉強平穩了情緒後便提起被燒灼的破爛不堪的裙擺,施施然站起來走到了白瑜面前,撲通一下跪了下去:“小女子剛剛蘇醒不久,法力不穩,見貴府鐘靈毓秀,便擅自闖入,驚擾尊駕,是我之過。”

白瑜:duck不必直接下跪。

她看著自己綠出風格綠出水平的房間,面帶微笑的向後撤了半步: “和瑾姑娘不必行如此大禮,你的到來也同樣讓寒舍蓬蓽生輝。”

真蓬“碧”生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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