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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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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出,一般是指太陽由東方的地平線徐徐升起的時間。

日出東方。晨曦中,福康安回到大營,向代理軍務的副帥鄂容安匯報情況。

這次出征,三路大軍稱一二三方面軍,是慕容青定的。他的目的是利用此次戰爭,進行軍事改革實驗。

在這個時代的軍事概念中,基本上是左中右軍。主力大部隊為中軍,保護大部隊的兩翼並策應大部隊行動的為左軍和右軍,另外還有為大部隊探路的前軍和負責糧草等輜重並為大部隊提供後衛的後軍。

方面軍是現代概念,是諸兵種合成的戰略戰役軍團,由若幹個集團軍及戰鬥、勤務保障部隊編成,可獨立作戰或與其他方面軍協同作戰,擔負一個或數個戰役方向上的作戰任務,屬於統帥部之下最高一級的作戰建制單位。

此次出征大小金川,一二三方面軍屬於平級,配置基本相同,各自有著自己的攻擊任務與路線。慕容青只負責下達最終任務,如何完成,由各軍統帥便宜行事。只要結果,不問過程,此方針極大的保障了將領們能在瞬息萬變的戰場上隨機應變,充分發揮自己的才能。正因為一線將領有著最大限度的權限,戰事推進才會如此迅速。

只是,這樣放權,隱患同樣存在。萬一將領心懷異志,擁兵自重,倒戈一擊,也比之前容易太多。或者,戰事失利,為逃避罪責,轉而投敵或投降,損失的就不只是將領,可能還會有帶出去的幾千甚至幾萬兵丁。

所以,慕容青還是為統帥層分了級別。景親王永瓊為三大方面軍主帥,鄂容安與阿桂為主將,其他均為副將。但在攻下噶爾崖後,主帥戰場宣布將鄂容安升為副帥,押送俘獲的大小金川的頭頭腦腦們,率隊回營。所以,目前主帥不在的情況下,軍隊由鄂容安節制,福康安完成任務後也是找鄂容安交差。

“瑤琳,大帥呢?”見回來的只有一個福康安,心頭壓著大事的鄂容安語帶急切的問。

剛進門的福康安敏銳的察覺到主帳中的空氣不同尋常。與帳外沐浴著悠閑時光的兵士們截然不同,副帥鄂容安臉色板結,似有大事發生。福康安不動聲色的一一見禮後,回答了副帥的問題。“回稟副帥,大帥在噶爾崖命末將率隊先行回營向副帥匯報結果。大帥現在的行蹤,末將不知。”

聽著福康安的話,鄂容安眉頭微蹙。關鍵時候,最應該在的人玩起了失蹤。景親王心裏到底在想些什麽?知道在場的沒一個簡單的,鄂容安瞬間收起思緒,沈穩問:“噶爾崖上情況如何?”

“噶爾崖上三千四百七十一口,除被俘的索諾木與僧格桑外,三千四百六十九口均已伏誅。每寸土地都仔細搜查,每具屍身都仔細辨認清點,噶爾崖上再無叛逆活口。”數千人一日被殺的慘死說在福康安嘴裏稀松平常。沒有什麽可同情的。在刀光劍影中,你不殺人,就會被殺,僅此而已。若今日勝者是索諾木與僧格桑,談論戰果時的語氣不會比福康安溫和。

“知道了。瑤琳,你下去休息吧。”鄂容安微微頷首,端著鎮靜面孔吩咐道。

“是。末將告退。”福康安也不多說,行禮退下。

前腳回到自己軍帳,後腳就聽到親兵通報明瑞副將來到,福康安越發肯定營地定是有大事發生。果不其然,明瑞開口便問:“瑤琳,你能確定,噶爾崖上一個活口也沒有了?”

憤怒的永瓊與沈默的乾隆對峙,兩人中間是那支福康安送給善兒的珠釵,熠熠生輝。

十多年前的京城出過一雙混世魔王——和親王府的永琨阿哥與景親王府的和寧格格。永琨繼承了他老爹和親王的荒唐,是個愛玩愛鬧無法無天的主兒。自善兒定居京城,這倆人雙劍合璧,攪得黃圈圈熱鬧不已。福康安之所以會成為守身如玉的絕種好男人,與這兩人脫不了關系。而這支珠釵,就是證物。

二十一年,善兒還是個孩子,福康安卻要成為大人了。那個時候,富貴人家的男孩子十二三歲就會安排通人事的丫頭,福康安到了年紀,自然也不例外。瓜爾佳氏早就為最疼愛的三兒子準備好了一個極好的丫頭,放在兒子房裏。福康安自然知道額娘賜下的丫頭的用途。只是那陣子,福康安發現了逗善兒的樂趣,一門心思放在想法子看包子善上,沒動那丫頭。反正是自己的東西,早晚都一樣。那時的福康安不知道,在善兒面前,只要她想,煮熟的鴨子也能飛,還會飛得徹徹底底、幹幹凈凈!

老王妃名義上是傅恒夫人的姐姐,善兒不時會去傅恒府上拜會。說是奉母命前來探望姨父姨母,以景王府的地位,哪裏有這麽隔三岔五主動拜會臣子家的。不過是找個借口,免得善兒頻繁出入全是年紀差不多的表哥的傅恒家,傳出不好聽的。

當時,傅恒的長子福靈安已有差事,不常在家,善兒基本沒和他交道;次子福隆安老成溫和,不過在善兒看來,和呆板沒區別,玩不到一處。每次,善兒都是找性情相似的福康安玩。

這次,善兒又替母走親戚,在傅恒夫人處凳子都沒沾屁股,就拐去福康安的院子。通報什麽的,對善兒就是浮雲。找福康安,善兒從來都是橫沖直撞,嚇過福康安好幾次,以致福康安養成了換衣服時一定鎖門栓窗的好習慣。

突如其來的善兒再次嚇到了福康安,也嚇到了正為自己終於被少爺正眼相待而欣喜的打算更進一步完成夫人交代的任務的穗兒。闖進門的善兒那大條的神經完全沒感到屋內詭異的氣氛,為福康安煞白的臉色洋洋得意。“鏘鏘鏘~大壞蛋,怎麽樣,嚇到了吧!哈哈~”

福康安最初的驚嚇之後是錯愕,夾雜憤怒與羞惱,還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松了一口氣的感覺,五味雜陳。這幾天正和善兒鬧別扭的福康安將註意力轉移到房中的特殊丫頭穗兒身上。善兒進門時,福康安和穗兒正在調情,已經是摸摸捏捏,差半兩就嘴對嘴了。要不是看透善兒一定不會先低頭的性格,福康安不至於大意的忘記鎖門栓窗。面對天降奇兵的善兒,福康安真是嚇到有點傻。

“餵!”後知後覺的善兒總算發現福康安表情不對勁,伸手在他面前揮揮,企圖喚回福康安的魂。“大壞蛋,你沒事吧?”

“啊,沒事。”收拾起內心奔湧的情緒,福康安回神,故作鎮定的回答。見禮什麽的,不是公眾場合,福康安與善兒之間沒這講究。

福康安說沒事,善兒也不深究。蹦跶到榻上坐下,善兒說明來意:“永琨哥邀你明天去郊外賽馬,你去不去?”

“當然去。”宮裏宮外姓愛新覺羅的這些阿哥們,福康安與永琨關系最好。兩人同年,又一處讀書習武,情分非同尋常。永琨相邀,福康安自然不會不去。只是,這點小事,什麽時候勞動過善兒?福康安嗅到陰謀的味道。“對了,永琨的小喜子呢?”

“小喜子?跟著永琨哥唄。怎麽了?”善兒奇怪的看向福康安。這家夥什麽時候關心這些事情了?不過,……,想通某些事的善兒翹起嘴角,指著侍奉一旁的穗兒,含著一絲自己都沒察覺的陰陽怪氣,道:“大壞蛋,這個……紅袖添香,最近學業可是大為進益了吧~”

經常出入的善兒自然知道福康安貼身伺候的有哪些人,眼生的穗兒早就被善兒留意到。聯想到來之前永琨哥說的有趣的事,想必就是說這個穗兒吧,雖然善兒實在不知道這個丫頭有什麽有趣。她只覺得這丫頭柔弱謹慎的小意樣子,看得很鬧心。

沒錯,與福康安鬧不愉快的善兒會主動前來就是永琨的鼓動。永琨知道福康安房裏有了通人事的丫頭,故意唆使善兒。

聽到善兒的話,福康安腦子一轉就想明白是怎麽回事。早就熟了的福康安,當然聽出了善兒話中的那絲不諧。極善於把握機會的福康安心念一動,一本正經:“怎麽,只許你大小丫頭一茬一茬,不許我添一兩個伺候的人。”

開竅早的福康安不幸遇上的是沒開竅但本能強大的善兒。本能已經將福康安劃歸自己專屬,腦卻沒明白是怎麽回事的善兒對福康安這種回答的反應就是心裏不爽。因吃醋而鬧脾氣卻不自知的善兒高傲的“哼”一聲,離去與進來一樣突然而迅速。善兒不帶走一片雲彩,留下再次錯愕的福康安。

不要試圖與生氣的女人講道理,尤其是在愛情中鬧別扭的女人,她的思維不是常理能揣測的。這次,善兒單方面和福康安冷戰了足足一個來月,創下歷史新高,空前絕後。最終,穗兒被福康安打發出去,身邊也不留任何丫頭伺候。

這支珠釵是福康安親自設計監造的,專門送給善兒當和好禮物。福康安攜禮物登門道歉,善兒還是撅著嘴不肯理他,也不肯要珠釵。還是老王妃做了個中人,親自為善兒插上珠釵,為福康安說了好話,善兒才轉回來,與福康安和好。

善兒開竅後,這支珠釵成為兩人定情信物,最後成了善兒的唯二屬於福康安的陪葬中的一件。另一件,是兩人結發時絞下的青絲。

“善兒死的時候,頭上還插著這支珠釵……這是她最珍愛的首飾。您還讚過福康安好心思,您還誇過配極了善兒……如今再看,何其諷刺。”永瓊註視乾隆,冷漠陰翳。乾隆撇開視線,不與永瓊對視。

永瓊伸手,乾隆警惕的瞪向他。永瓊冷笑,解開乾隆口中的束縛,“您有什麽想說的,說吧。再不說,就沒機會了。”

得到開口機會的乾隆,壓下心頭怒罵的沖動,重重哼一聲,道:“永瓊,你也別太猖狂了!到底是誰沒機會,還未可知!”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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