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事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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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棠春死死鎖定公主,哀求她保住孩子。當著一屋子人的面,二十七年時的舊事也好,最近的新事也罷,夾雜著她的主觀臆想大白於天下。

海棠春想求得善兒的心軟與援救,善兒的回應直白得殘酷。

“孩子?你腹中的孩子已經成了裙幅上的那灘血,哪來的孩子?”

門被踢開的一瞬,訓練有素的丫鬟們組成人墻,圍住床邊,寧蕓一把護著善兒。善兒看到狼狽不堪的海棠春,聽到海棠春喊出的話時,沒有任何反應。

福康安和海棠春,她自然信福康安,即使這個男人不久前曾有過欺騙她的行為。

海棠春如果真的有孩子,善兒確會如她所想,保住孩子。現在,海棠春的孩子化為一灘血水,善兒不會為了一個玩意做什麽。

海棠春就是個玩意,從以前到現在。善兒有過太多的玩意兒,死物活物都有。善兒丟棄過很多玩意,死物活物都有。高興時逗一逗,厭倦了就扔,玩意的命運大多如此,哪怕這是一個活生生的人。

善兒愛惜很多,海棠春還不夠格被善兒珍惜。她不過是福康安送給善兒的禮物、玩具、收藏,從未以“人”的身份存在於善兒的生活,甚至是整個雲端上的世界。除了某些草根和某些過於接地氣的貴人,誰也沒把海棠春當成過活生生有血有肉有思想有感情的人!

善兒的一切都高高在上。她沒必要認同平等,世界也從未平等。若人不分三六九等,金錢、權力有什麽值得人趨之若鶩?

許是善兒成日家大街小巷閑逛,還有些cosplay的興趣,才讓人產生了善兒很親民、很接地氣的錯覺。善兒行事比一般閨秀出格,好奇心一起,不論身份,願意和人攀談交往,喜歡嘗試新鮮事,不恥下問。本質上就是小孩子的貪玩任性,出在大眾思維中應該高貴雍容,俯視眾生的公主身上,才讓人覺得善兒真是平易近人,一點架子也無。

若真是如此,當年與乾隆微服出行,何必因善兒增加一輛馬車,增加一個專職丫頭?乾隆這位帝王都沒有善兒那麽嬌氣講究。

海棠春,在善兒眼中,就是床邊擱著的雙陸棋。福康安不喜自己玩,便從此擱置。姐姐討厭海棠春,清理了就是,連知會一聲都不必。

身懷六甲的善兒淡淡然聽完了海棠春上氣不接下氣的故事,心思花在她身上的分量還沒有對小燕子的多。

在那次痛極了的流產之後,善兒沒有見過小燕子。所有與小燕子有關的事情,善兒主動避開。遷怒是沒有理由的。善兒不好把責任歸咎乾隆,也無法獨自一人把一切背負下去,小燕子就成了善兒討厭的對象。

如果不是小燕子大嘴巴,自己何至於去九州清晏。不去那個地方,腹中的孩子怎麽會就這麽……

這次的事,又是小燕子!

為什麽每次都是她?

她是災星嗎?

善兒也知道和小燕子講道理行不通,幹脆不理會。一個皇子侍妾,有什麽資格讓和碩公主搭理!五阿哥是未來皇帝又如何?那是未來!現在,他就是個光頭阿哥!不結怨,不代表要容忍他的一切行為。

面無表情的善兒受夠了這群人的鬧劇,她不為自己想,也要為肚裏孩子想。這麽吵鬧打鬥的環境,嚇到寶貝怎麽辦。

寧蕓要顧慮動不動武,善兒可不要。摘下頭上的三支珠釵,瞬間激射,一支射向紫薇,一支射向小燕子,一支朝著福康安。

紫薇驚叫,福爾康飛身撲救,小燕子被五阿哥一把抱住躲避,福康安迅速跳開,打鬥中的人全部分開,齊齊看向善兒,目光各不相同。

善兒靜靜倚在床上,在人墻內冷眼掃視眾人,見他們沒有再次動手的打算,示意丫頭撤開。

丫鬟們終於散開,聚攏在床邊,緊緊盯著對面人們的舉動,隨時準備再構人墻護衛。

事件主角之一的善兒終於出場!撒花~

幾年宮廷生活,小燕子最大的進步該算學會了在絕大多數不該開口的情況下閉上自己的嘴。她是很想開口,莫名其妙被攻擊,小燕子一肚子火沒處發。五阿哥在小燕子不危險時,很有一國準儲君風度,抱住小燕子不撒手,生怕她觸怒善兒。

善兒很可怕?

五阿哥形容不出掃過自己的眼神,就是不敢在善兒出聲前稍微動一動。福爾康和紫薇也是一樣,僵立原地,等著善兒發話。

善兒一點發怒的跡象也沒有。和其他公主一樣端莊的儀態,得體的應對,善兒端著笑容在床上沖五阿哥行一禮:“五哥哥好。和寧身子重,皇伯伯免了和寧的禮儀,禮儀不到之處,五哥哥莫見怪。”

一句話從凍封狀態解禁的五阿哥,場面上的應付自然慣熟,連忙接口:“小妹妹說哪裏話,你身子重,快別這麽多禮。”

寧蕓也趕緊起身行禮:“和貞給五阿哥請安。方才情況有些…失禮之處,萬望見諒。”丫頭們也跟著跪下行禮。

這一下,原本凝滯的空氣瞬間變成互相請安問好的和諧。

福爾康被這一提醒,總算想起這件屋子裏住的是和碩公主,品級比自己高多了,要行禮的。紫薇差不多融入了京城的空氣,明白了身份等級意味著什麽,也明白了自己的地位,很識時務的順應了社會大潮流,不敢繼續那麽特立獨行。就是小燕子也在五阿哥的拉扯下,不情不願的意思意思行一禮。

當著這麽多外人的面,福康安對善兒行了大禮。乾隆可以縱著私下沒規矩,大面上卻一點不能錯。

善兒好似什麽也沒發生,端著公主架子叫起。海棠春早就被悄悄帶下去,丫鬟們動作麻利的收拾了亂局,轉眼間,房中恢覆了最初齊整模樣。善兒招呼著幾人坐下,令丫頭端茶倒水送點心。本是來為海棠春打抱不平的局面,越看越像茶話會。

福康安神色如何,善兒沒看,只對著五阿哥道:“五哥哥,近日和寧身子不爽,額駙萬分憂心,有些亂了方寸。五哥哥帶著燕格格好意探望,額駙方才對燕格格…招待不周,實在抱歉,還請五哥哥諒解則個。”

福康安內心怎麽不願,也明白善兒是為自己解圍。他得寵,也是奴才,不可以和皇子、皇子的女人動手。“奴才心憂公主,冒犯了五阿哥和燕格格,請恕罪。”

氣氛平定,五阿哥亦漸漸平心靜氣,想起來自己行為的種種不妥。善兒遞下梯子,他趕緊順著爬下去:“起吧。你也是一時情急,我怎會計較。”轉向善兒:“小妹妹身子可大好了?看著小妹妹夫婦和順,做哥哥的心裏開心還來不及,怎麽會怪罪。一家子骨肉,小妹妹這話見外了。”

善兒笑意加深:“謝哥哥關心,妹妹只是身子重了,不能勞累,沒什麽大礙。長幼有序,哥哥大度不計較,妹妹不能仗著胡來。哥哥說,是不是?”

“小妹妹從來最是伶俐規矩。”五阿哥亦笑道:“咱們來了這麽久,既然妹妹安康,哥哥也就不打擾。妹妹好生休養,哥哥告辭。”

“勞動哥哥走一趟,妹妹不能送了。額駙代為送送吧。”善兒有些勉強的直起身子,道。寧蕓搶上去扶住她。

福康安低頭答是:“五阿哥、明珠格格、明珠額駙、燕格格,請。”

“妹妹快好生躺著,不用送了。”做戲做全套,五阿哥推讓一番,率一眾人等離開。

“永琪!你幹嘛不讓我講話!”離開善兒的地盤,五阿哥松開了小燕子。小燕子立馬跳起來叫道:“你在幹什麽啊?我們怎麽變成去探病了?”

五阿哥沒有解釋,只說:“小燕子,今後你不要去接近她,知道嗎?”

“為什麽?”小燕子不明白,紫薇也有些不明白。

福爾康搖搖頭,開口為兩女解惑:“這位和寧公主不是一般人,若不是懷孕了,就她射出的簪子,永琪和我不一定能護住你們完好。”

“什麽?!”兩女震驚了。紫薇道:“和寧公主柔柔弱弱的,她原來會功夫嗎?”

五阿哥點頭。

“紫薇,人不可貌相。和寧公主自幼習武,身上的功夫是武林高手教導出來的,非同一般。”福爾康肯定的說。

兩女神色還有不信,五阿哥補充:“她喜歡打獵、騎馬,以前,每次去圍場,就數她獵物最多。再說,她現在懷孕了,萬一出了什麽事……所以,小燕子,你能不接觸她,就不要靠近她。好不好?”

“哎呀,知道了!”小燕子不耐煩的一揮手:“不就是懷孕麽,有必要那麽緊張嗎?”

……

小燕子最恨懷孕話題。紫薇趕緊轉移話題:“好了好了,小燕子,我們自己還有一堆事情沒解決,別管別人的事情了吧!”

“是啊是啊!”五阿哥接著說。哪怕是要被小燕子醋一頓,也好過她再次對上和寧。

腦容量一次只能處理一件事情的小燕子立馬想到了虎視眈眈的太後和她身邊的知畫,瞬間把善兒拋到腦後。

五阿哥不是怕了善兒。他在宮中敢和皇後頂撞,敢梗著脖子和皇阿瑪、皇瑪嬤求情、叫板,是在家裏。關起門來,一家人,能怎樣。他是皇阿瑪和皇瑪嬤最寵愛的阿哥,還有令妃娘娘在,皇後又不受寵,行事少了許多顧忌。她這個小妹妹,算起來是家人又是外人,聖寵不比自己少,現在有孕在身,加上一個在皇阿瑪面前很有分量的福康安,能不得罪就不要得罪。小燕子在皇瑪嬤處可是日子艱難,不能再添一條罪狀了。

還是要趕快讓皇阿瑪同意提高小燕子的地位啊!

不該出現的人都走了,丫鬟們退下去,寧蕓也被善兒勸走了,房間只剩下善兒與福康安。

誰也不知道房間裏的兩人談了什麽。福康安出來後,徑直去了關押海棠春的地方,親手殺了這個從一開始就不該出現的女人。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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