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約一開始還沒有反應過來，呆呆地靠在他懷裏忘記了動作，直到歐陽深將她扔進房車裏，她才恍然記起自己應該劇烈掙紮，以表抗議的。可惜的是……晚了，那雙清冽如冰的鳳眸往她身上淡淡一掃，夏約的酒意就清醒了大半，一身的亢奮頓時都蔫了。

歐陽深脫下外套扔到一邊，慢條斯理地卷起襯衣的袖口，倒了一杯溫水推到她面前，然後拿出筆記本電腦，開始翻看資料，似乎不打算再搭理她了。

他沒有說出任何責備的話，可她就是能從那無聲的沈默中，感覺他的責備和不高興。夏約盯著他那半斂著眼眸，原本被澆熄的怒火，又有死灰覆燃的跡象，但他又憑什麽責備她？是他先不管她的！

他總是這樣淡然，好像對什麽都不甚在意，對她也……不在意。他看著她亂來，看著她鬧，就如同看著一個頑劣的孩子。就算他容忍，他溫柔，都是給他的妹妹，給那份責任而已。

因為他心中沒有她。

夏約閉上眼睛，強忍住酸澀，抱住膝蓋，緩緩在皮椅上縮成了一團。

她的身材非常嬌小，這麽一縮，看起來就有些可憐巴巴的味道，活像受了天大的委屈。歐陽深瞥了她一眼，幽黑的眸中湧動不知名著暗潮，漸漸的，他停下了手中的動作，唇邊勾起一絲嘲諷的笑意。

車子轉過一個大彎，她的身體在慣性下栽倒了下來，撞到了他的腿上，歐陽深微微一怔，她已經順勢靠了上來，調整了一個舒服的位置，還伸出手抱住他的腰。

他推了推她：“起來。”

她不吱聲，手上抱得更緊了。

“身上全是煙酒味，別往我身上蹭。”冷冷說完這話，他又推了推她，這次，很容易就推開了。他詫異地瞥了她一眼，卻見她嗖地一聲從椅子上爬起來，擡起手就去解身上大衣的扣子。

一顆一顆又一顆……

她將風衣脫了下來，扔到了一旁，因為太過用力，不小心扯到了自己的頭發，痛得倒吸一口冷氣。可她並沒有停手，緊接著，她又開始脫身上的薄衫。歐陽深的眉頭幾不可見地一跳，聲音驀地一沈：“你做什麽？”

脫掉薄衫後，她身上只有一件單薄的打底背心了。這背心是長款的，卻只堪堪及到大腿根處，再往下，就是被半透明黑絲襪包裹的長腿——年輕的女孩，皮膚白皙細膩，身材玲瓏有致，看起來活色生香，性感撩人……

他自不然地挪開目光，心底漫出一些罪惡感來，這種若有似無的認知，教他的呼吸都是一窒。

“不是說我身上臭嗎？”她湊過去，貼近他：“你聞聞，還有味道嗎？”

黑暗勾勒出他那輪廓分明的臉，與窗外不斷變化的燈光交織到一起，他皺著眉頭，沒說話。這一刻，他的神色詭譎，令人無法捉摸。當然，她從來就沒有看透過他。

她嗤笑了一聲，喃喃道：“難道還有嗎？”

一邊說著，一邊擡起手來，竟似要脫去身上最後一件衣服，然而在那纖長的手臂掀起衣服之前，就被一股大力狠狠壓制住了，再也動彈不了。歐陽深扣住她的雙手，眉頭緊緊擰到了一起，那雙清冽鳳眸漆黑如夜，似乎有什麽東西穿梭狂湧，卻永遠沒有盡頭。

“夏約，你要自愛。”他冷聲說。

可是她什麽都聽不進去了，酒精進行了二次蒸發，讓她的腦子都是暈暈的，如同置身雲間。他那雙緊緊握著她的手，似乎有著灼人的熱度，直直燙到了她的心裏去，霎時燎原，無邊無際地燃燒了起來。

“夏約……”

他見她呆楞楞的，手上的力度漸漸松了下來。而她，卻就著這一霎的松懈，再次掙脫了他的壓制，狠狠撞入了他的胸膛中，貼近，張嘴就咬。

“嘶——”

歐陽深倒吸了一口冷氣，扳住她的下顎將她的腦袋移開：“你屬狗的嗎，不服氣還上嘴了？”

“你不是把所有事情都扔給我，想落個輕松自在嗎？”她開口就頂撞了回去：“那你還管我做什麽？我是成年人，我愛怎麽玩就怎麽玩！”

他沈默了一瞬，嗤笑道：“你說得對，我不該管那麽多。”

隨後的是久久的沈寂，直到車子在別墅裏停了下來，也沒有再等到她的回答。司機沒有來打擾他們的談話，但車子熄了火，就徹底陷入了無止境的黑暗中，靜得連呼吸聲都能聽聞。

他感到胸口上有什麽涼涼的東西侵染了開來，伸手觸摸，卻是滿手的淚。他緩緩僵住了，無可奈何地嘆了一聲：“哭什麽？”語氣中有些不耐，卻是柔軟了不少。

“你不能這樣，”她緊緊捏著他的襯衣，小聲抽噎著：“你不能不管我，你不能……把我一個人……扔在公司裏……不能……說話不算數。”

歐陽深沒有回話，只是伸手打開了車門，將她打橫抱下了車。夜沈如水，暗香浮動，夜風輕輕卷起花瓣飄飛到半空，又紛紛落下，宛若一場悄然綻放的花雨，無聲的美麗著。

將她抱上樓的時候，她似乎已經睡著了，那雙靈動漂亮的眼睛輕輕闔著，看起來安靜而乖巧。他將她輕輕放在床上，脫掉鞋子，蓋上被子，剛要離開，卻被她無意識地拉扯住了。

歐陽深動作一頓，側頭的瞬間，卻瞥見她脖子上滑落的指環，簡潔優雅，和他手上那枚戒指正是同款。他的眸色一凝，意識到了什麽似的，緩緩在床邊坐了下來。

他註視著她的臉，良久良久，近乎無奈地低嘆了一聲：“夏約，你不能一直這麽依賴我。”

隨著她不斷的長大、成熟，漸漸的，她會擁有自己的生活、交際圈，而不是圍著他團團轉。在她的未來裏，他只能成為一個不是必須的存在。因為他們的關系，早已就決定了以後的方向，跋山涉水的終點，只是一個沒有對方身影存在的地方——可是她還不懂。

於是她哭鬧，她任性……但是時間，總會淡化那種依賴，所以他有恃無恐。

其實一個人醉了，並不會失去所有的理智，比如夏約，她就是清醒的，只是趁著酒意壯膽，做了一些平時不會也不敢做的事情。她也非常清醒地記得，知道自己究竟做過什麽。

第二天下樓的時候，她不太敢看歐陽深的臉色，只是默默地低著頭吃飯。不知過了多久，他放下碗筷離開了，她高高提起的心才重新落回原地，隨之而來的還有失落。

他還和以前一樣，波瀾不驚，昨晚的事情似乎根本沒有對他造成一絲一毫的影響。

她幾不可聞地嘆了一口氣。

“夏約！”

她嗖得擡起頭，卻見他拿著外套站在玄關，眸色淡淡的。陽光透著落地窗傾灑，落了在他的眼角眉梢上，染上一些淡金，她突然希望時間就此停住。

歐陽深擡手看了看腕表：“你應該不是笨蛋，我最多再帶你三個月。”頓了頓，他接著說：“再給你十分鐘的時間，不然你就自己開車去公司。”

“嗯！馬上就好！”

聞言，夏約唇邊忍不住輕輕揚起。她三兩口吃完了飯，以風一樣的速度跑上了樓，拿了一個手提包又飛快地跑下來，往他面前一站，眉梢彎彎的：“走吧！我最最親愛的BOSS！”

***

春光明媚，和風熙微，枝椏冒出了新綠，青蔥了整個A大。教學樓下的幾株海棠齊齊盛放，婀娜多姿。路過的人忍不住拿出手機，將這灼眼的妍麗定格，保存成圖片，永遠珍藏起來。

四年大學時光轉眼就要畫上句號了，許久不見的同學們聚在一起，相談甚歡。今天是來學校選論文題目的日子，選好題目，做完論文設計，參加完答辯後，就真正畢業了。

夏約正在和許久不見的陳行嘉等同學聊天，陳行嘉最近交了一個嬌俏可人的女朋友，正打得火熱。可是在被林微壞笑著，問他發展到什麽程度的時候，陳行嘉整張臉都漲紅了。他不好意思地咳嗽了半響，才說：“我不想傷害她。”

眾人：“……”

什麽跟什麽啊？

“切，你行不行的啊？”

“你怎麽知道是傷害而不是樂趣呢？”

陳行嘉不理會眾人的打趣，正色道：“在我看來，沒有不淡的感情，只有一輩子的責任，在不能負出一輩子之前，某些事情最好就不要發生，我就是這麽想的。”現在很多人都喜歡預支，陳行嘉是極其鄙視這類的，想著反正要結婚，就先做了，結果做了後又拍拍屁股走人。不過後面這句話，陳行嘉可沒敢說出口了，不然得罪一大幫子人。

這話一出，眾人都是一默。好一會兒，第一個反應過來的同學，嘖嘖道：“絕世好男人啊！哎喲，不過我說校草大帥哥，你不會還是童子身吧？”

“校草，真沒看出來你有當婦女之友的潛質啊！”

“我靠！你找死啊？”陳行嘉嘴角抽搐起來，擡腳就踹了過去。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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