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喜歡什麽

關燈
自從歐陽深回國後,夏約都是一下課就奔回家,絕對不會在外面多逗留一會兒,連林微約她去看最喜歡的歌手演唱會都給忍痛推掉了。她的生活重心從學校生活上轉移開了,而有些事情就在她毫無察覺的時候,悄然發生了……

“叮叮叮……”

鬧鐘響了,夏約抓起手機看了看時間,忙不疊地跑進廚房。

電磁爐上,湯鍋正冒著騰騰的熱氣,一揭開蓋子,香醇的氣味便撲鼻而來。夏約看了看鍋裏,又舀了一勺嘗了味兒,臉上露出了一個滿意的笑來,伸手關了火。

飯廳裏,江管家笑瞇瞇地看著滿桌子的菜,忍不住讚道:“約約,這些都是你做的嗎?”

夏約一邊把湯碗從托盤端出放在桌上,一邊笑道:“只有這山藥排骨湯是我燉的,江伯伯,你嘗嘗看呢?味道很好的哦!“頓了頓,眸光往客廳掃了一圈,見空無一人,問道:”歐陽BOSS回來了嗎?哎!湯都快冷了,他怎麽這麽磨蹭呢?”

江管家揚了揚花白的眉毛,不讚同道:“約約啊,你也只敢在背後編排你叔叔了,當著面怎麽就跟老鼠見了貓似的!”

夏約扁了扁嘴,歐陽深天天都一本正經地板著臉,跟他說會兒話就像向上級匯報工作,她能隨便起來才怪呢!心裏這麽想著,沒想到順口就說了出來。

江管家以拳抵著下巴咳嗽了聲,給她使了個眼色。可夏約不僅沒反應過來,最後還誇大其詞的補充了一句:“其實在歐陽BOSS身邊也蠻幸福的,夏天就是一個天然的冷氣制造機,就算在炎熱的沙漠都能讓人感覺身處零度。”

話說完,她側過身去拿筷子,卻被身後站著的人嚇了一跳。

“冷氣制造機?”歐陽深勾著唇角,玩味地念著這幾個字。夏約掩飾般地咳嗽了一聲,眼神飄忽,看天看地就是不看他。

歐陽深慢悠悠地斜了她一眼,良久,伸手拍了拍她的頭:“吃飯吧。”

那雙幽黑深邃的眼眸無波無瀾,如同夕陽下波光粼粼的海面,寧靜、溫和,而深不可測。而她卻從那深不可測中,讀出了一些笑意來。於是順著桿子往上爬,連忙把湯盛到他的面前:“叔叔,我特意給你燉的湯!”

歐陽深嘗了嘗,說了三個字:“還不錯。”

他向來惜字如金,能得到這幾個字,夏約已經滿足了,不由嘿嘿笑道:“叔叔你工作那麽忙,應該多補補身體的!這湯的好處可多了,滋陰補陽……咳……”夏約差點沒咬到自己的舌頭,在百科上看到的介紹,不知怎麽的,就順口說出來了。

江管家忍俊不禁,撲哧一聲笑了出來。

歐陽深懶懶地擡起眼瞼斜睨了她一眼,慢條斯理地放下了湯勺,似笑非笑,言語間頗有些意味深長:“我不需要補。”

“多補補總有好處——”夏約剛開始沒反應過來,還笑得像眉眼彎彎,唇角彎彎的,在他的目光下好一會兒,才遲鈍得反應了過來,瞬間噤了聲,恨不得咬斷自己的舌頭!

靜默中,時鐘的滴答聲都特別得慢,也特別得清晰,時間仿佛被拉長了許多,變得格外緩慢。明明沒過多久,她卻覺得歷經一個世紀般漫長。

滴答——

滴答——

她的臉頰得燙厲害,慌忙中又口不擇言地說出了第二句找虐的話:“我是說,沒看見叔叔你身邊有什麽紅顏知己,我以為,以為……”

在他越發深沈的目光中,她的話噎在了喉頭。

還不如不解釋呢!

夏約無語凝噎,匆匆扒了幾口飯,忙不疊地溜了。

“夏約!”

她幾不可見地踉蹌了一下。

“一會兒來下書房。”

“……哦!”

夏約沖進洗浴室,用冷水拍了拍自己的臉頰降溫。哎,她今天算是調侃了歐陽BOSS一大把了吧?雖然是無意間的。現在可算是摸清楚和歐陽BOSS的相處之道了,而且,他並不像她以為的那麽冷漠,脾氣甚至可以說是很不錯呢。

她看著鏡子粲然一笑。

飯廳裏就只剩下周嬸和江管家兩人了。

周嬸一邊收拾碗筷,一邊看了樓梯口一眼,確認歐陽深已經上樓了後,才低聲拉著江管家問道:“老江啊,你就別瞞我了,那小姑娘跟先生是什麽關系啊?”她欲言又止,眉頭皺了又皺,良久才繼續說:“我怎麽覺得她對先生……這些天啊,每天回家都會做一道菜,不管先生回不回來,她都照做不誤。總之啊,我就覺得她太殷勤了。”

江管家雙眼一瞪,對周嬸的話相當不滿:“你怎麽會這麽認為?哎,真是糊塗!你想的那些都子虛烏有,都錯了!錯了!”江管家幽幽嘆了口氣,良久,他才措好辭,緩緩解釋說:“老實跟你說吧,在法律上,約約跟我是父女關系……”

“你收養的?”周嬸打斷了江管家的話,一臉狐疑:“那你收養的孩子,為什麽要住在歐陽家的別墅,這不太合適吧?老江啊,不是我說你,你可不能把她繼續留在這裏了,這要是她對先生有什麽想法……”

“你沒把話聽完!”江管家又嘆息了一聲,剛要說話,就聽身後一個聲音傳來——

“夏約是記在江叔名下的,但收養她,是我的意思。”歐陽深不知何時去而覆返,靜靜地佇立在樓梯口,幽若深潭的眼眸晦暗不明。他的目光掠過了一臉尷尬的周嬸,還有皺著眉的江管家,末了才緩緩收回。

他只比夏約大了十五歲,又是單身,不符合《收養法》的條件規定,只得拜托了江管家。

“周姐,你要是還有什麽疑問,可以直接來問我。”

周嬸的疑問確實挺多的,比如為什麽把夏約帶回家,卻沒有解釋一句,只是讓她好好照顧她。再比如江管家這個知情者,為何對這件事也持著避而不談的態度,要不是被她追問緊了,他也不想多做解釋。

周嬸在歐陽家多年,可以說是看著歐陽深長大的,他一動眉毛一皺眉,她都知道那表示什麽,自然知道歐陽深此刻有些不高興,饒是有滿肚子的疑問,也只得搖頭說沒有。

夏約還是第一次來他的書房,好奇地在裏面左看右看。

首先映入眼簾的是一面巨大的LED屏幕,幾乎占了左邊整個墻面,旁邊是皮質沙發和並列的書櫃。靠窗的地方,是辦公用的書桌,上面堆放了很多文件,分門別類依次放好,由此可見主人一絲不茍的性格。

書房算是他的私人領域吧,至少先前她想來書房找書看,周嬸就冷著臉攔著不讓。今天歐陽深叫她來書房,夏約頗有些揚眉吐氣的感覺。她愉悅地往皮椅上一靠,腳尖一蹬地,皮椅就著那股子力轉了個圈。她玩得不亦樂乎,連歐陽深什麽時候進來的都不知道,而他只是淡淡囑咐了句:“地面滑,小心別撞到了。”

話音剛落,只聽“砰——”的一聲,她捂著手肘從皮椅上跳起來,咬著唇,皺著眉,眼睛濕漉漉的,氤氳著水汽。

歐陽深眸色一凝,大步走過去,不由分說地擡起她的手肘看了看。皮被擦破了,紅了一大片,還沁出了縷縷血絲來。

這時,江管家敲門而入,把手中的文件放在了桌上:“先生,你落在車裏的東西,我給你送來了。”轉眼看到蹙著眉,噙著淚,可憐兮兮的夏約,江管家的目光便不動聲色地在歐陽深身上掃了一圈,其中的懷疑不言而喻:“約約這是怎麽了?”

歐陽深挑起眉,覺得有些好笑:“她撞傷了。江叔,幫我拿下藥箱。”

江管家咳嗽了一聲,快步走了出去,從樓下取了藥箱來。

歐陽深用棉簽沾了酒精,要給夏約消毒,只是還沒靠近,她本能地一縮手,酒精頓時就塗在了她的手臂上。他只好換了一根新的棉簽,重新握住她的手臂,低聲道:“別動。”

夏約催眠似地,默念了好幾遍“不痛”,英勇就義一般把胳膊往他棉簽一伸,然後牙關一咬,從齒縫裏擠出了兩個字:“來吧。”

他手中的棉簽落得很輕,似乎這樣她就能減少一些疼痛似的,事實上,塗了酒精的地方火辣辣的一片,整個胳膊肘都麻了。塗了酒精後,又塗了一遍碘伏,才算完事。他一邊把藥箱收了起來,一邊對她說:“夏天裏包紮容易化膿,每天塗一下酒精和碘伏就行,不用包紮。”

“知道了!”

他走到辦公桌旁邊坐下,拿了一個支票薄出來,鋼筆在上面洋洋灑灑地寫了會兒,撕下開地給她。見她露出疑惑的神色,他好整以暇地解釋說:“快到你的十九歲的生日了。”

這就是他叫她來書房的原因?她還以為他會和她促膝長談呢,好吧,是她想得太多了!只不過,怎麽又是支票!夏約盯著手上的支票,目光如炬,似乎要在上面燒出一個洞來。似乎每次她過生日,他送的都是支票!難道這就是他表達關懷表達感情的一種方式?夏約有些無語,嘴角不由地抽了抽,她把支票放回桌上,雙手推還給了他。

“我的零花錢已經很多了。”

他掃了被主人遺棄在桌面上的支票一眼,有些不理解地瞇起了眼睛:“你可以買自己喜歡的東西,還有,你不是學經濟方面的嗎?如果有興趣,你可以試著做點小投資。”

他描繪地很生動,她卻一點興趣都提不起來,還有些垂頭喪氣。她嘟囔了半天,終於忍不住,把憋了很久的話給說了出來:“叔叔,如果你買東西送給我的話,我會很高興的!”

歐陽深若有所思地皺了皺眉,好一會兒,他提出了疑問:“那你喜歡什麽?”

作者有話要說: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