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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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曉生便繼續道:“其實這把斷風刀,確實與李宣有關,是因為那刀鞘上鑲嵌的綠色寶石上,蘊藏著李宣寶藏的秘密,上清派的人抓了我,也是為了從我嘴裏得到解開寶石秘密的方法。”

沙青河未說話,沈默著若有所思,或許是在驚嘆於自己門派的鎮派之寶,竟然還蘊藏著如此大的秘密。

百曉生看著眾人臉上紛繁覆雜的神情,道:“幸虧你們到的及時,他們還未來得及拷問我。”

沈逸州道:“應該慶幸刀不在他們手裏,所以他們還不著急問出解謎的方法。”

沙青河在一旁點頭,徐練警惕地向窗外看了一眼。

百曉生拿起斷風刀,嘴唇開合:“要知道寶石裏的秘密,需要李…”

沈逸州屏氣凝神聽著百曉生的話,突然發現面前飛快掠過一道黑影。

“怎麽…”沈逸州突然感覺眼前的一切都變慢了,周圍的聲音變得悠遠緩慢,他看到百曉生的閉上了嘴,接著便看見他的嘴角流出黑色的血,緊接著是鼻子、眼睛、耳朵裏都流出了黑色粘稠的血液。

沈逸州伸出手在自己的鼻下一摸,發現自己的手指被血染得黑紅。

他瞪大眼睛,看向徐練和沙青河,發現後者也跟百曉生一樣,七竅流血,眼神惶恐。

而後者的臉上露出獰笑來,手上抓著斷風刀。

徐練發現沈逸州在看自己,笑道:“你們中的毒叫一寸香,放心,半刻鐘之後就不難受了。”

沙青河目眥欲裂,嘴裏發出咕嚕咕嚕的聲音,艱難道:“為…什麽?!”

徐練輕聲道:“寶藏是我的。”沈逸州第一次從他眼裏看到貪婪而瘋狂的光,仿佛換了一個人似的。

徐練看了看已經趴在地上吐血的沙青河和一動不動的百曉生,又看沈逸州還堅持睜著眼睛半坐著,欣賞道:“小小年紀,內力已經有如此修為,可惜了。”

沈逸州想要說話,卻被翻湧的氣血一激,嗆得咳嗽不已。

徐練搖搖頭,小心地將斷風刀收好,道了聲別,推開大門,走了出去。

徐練甫一出門,便遭遇了敵人。

沈逸州硬撐著聽外面的動靜,聽到徐練和人纏鬥的聲音,一來一往十分激烈。

來人的聲音沈逸州聽不真切,那人似乎沒有說話,只顧著對徐練出招。

兩人打鬥了好一會兒,沈逸州才聽見徐練大聲說:“要是再打下去裏面的人可就沒命了。”

一陣淩亂的腳步聲之後,外頭突然沒了打鬥的聲音。

有人從門口沖進屋子,一把扶住了沈逸州搖搖欲墜的身體:“我來晚了。”

沈逸州半睜著眼睛看眼前的人,艱難道道:“沒…沒有搶走。”說完這句,他頭一栽,暈倒在葉藏的懷裏。

沈逸州這一覺,足足睡了五日。

他醒來的時候,屋裏空無一人,看陳設是在一間客棧裏。

葉藏端著一盆水從門外進來,發現他醒了,忙放下水盆,坐到床邊來。

“你醒了?覺得身體怎麽樣?”

沈逸州覺得全身沒有力氣,尤其是胸口悶得慌,便照實說了。葉藏道:“你身體裏的毒還沒有完全消散,才會覺得沒力氣。”

沈逸州掙紮著起身:“青河…?”

葉藏把他摁住,搖搖頭:“白先生已經…沙青河現在昏迷不醒,沒有意識。”

沈逸州沒有說話,葉藏又道:“我這次是查清楚了才回來的。徐練和上清派薛亮早有勾結,薛亮近年來一直在各處打聽李宣後人的消息,應是李宣後人知道寶藏的秘密。前幾日抓到一個上清派弟子,是薛亮的內徒,說徐練和薛清早就密謀,得到了寶藏厚一人一半。但兩人都是偽君子,表面還要裝作一切如常的樣子,故交易和尋找寶藏的行動都在暗中進行。”

沈逸州強撐著起來,走到沙青河的房間,去床前看了沙青河,見他面色發青,躺在床上昏迷不醒。

葉藏道:“大夫看過了,沙兄中毒太深,很可能會一直昏迷下去。”

沈逸州道:“聽說皇宮裏有一味叫玄金繩的藥解毒有奇效,我想…”

“不行。”葉藏打斷他,“你身體還未恢覆,而且大夫給沙兄用了千年人參,三個月內不會有危險,找解藥的事不急於這一時。”

又一通苦口婆心的勸說加解釋之後,沈逸州才同意暫時不去找藥。

沈逸州這一休息,又過去大半個月,身體才恢覆了大半,兩個人誰都沒提那毒藥在沈逸州身上沒有造成像白沙二人如此嚴重後果的緣由。

沈逸州身體大好,因心裏放心不下秀秀,便和葉藏又回到了梁塘。秀秀每日同祝棠在一起瘋玩,倒也沒有忘記路上撿的便宜老爹,一見沈逸州就激動地撲上去,一口一個爹爹叫得親熱。

沈逸州原先不樂意被秀秀叫做爹,說是讓她叫老了,如今小別之後倒覺得秀秀叫得親熱,心裏暖洋洋的,愛憐地摸姑娘的頭。

秀秀手上拿著一把刀鞘上鑲嵌著寶石的短刀,葉藏看了一眼便認出來。

先前沈逸州告訴葉藏,斷風刀沒被徐練搶走,後又解釋了徐練搶走的那把是假刀,真正的斷風刀當時確是在沙青河身上。

說起這假的斷風刀,如今共有兩把,本不過是沈逸州托梁塘本地工匠打造來應付秀秀的,沒想到關鍵時刻竟靠這假冒的萬物保住了真的斷風刀。

當初沈逸州從寧州回來之後,讓秀秀瞧見了斷風刀,怎麽也不肯撒手。沈逸州便趁秀秀睡著之後偷偷拿著斷風刀出去,定做了一模一樣的兩把假刀。原是想只做一把遺失了沒有替換的,便一氣打了兩把,一把給了秀秀,另一把隨手揣自己身上了。

徐練搶走了斷風刀也快一個月了,到現在還沒有發現自己搶走的是假貨,說明他也不知道如何解開刀鞘上的秘密,也有可能是他知道怎麽鑒別刀的真假,只是沒有拿到能夠辨別的東西或者達到解密的條件,總而言之,徐練現在還沒找上門來,就是好事。

沈逸州和葉藏回到梁塘後,便把沙青河安頓在一間廂房裏。兩人帶著百曉生的遺骨回了陳家村,將他埋葬在屋子的後山上。

站在百曉生的墳前,沈逸州點上三柱香,道:“白兄,你放心,我一定會替你報仇的。”

葉藏站在一旁沒有說話,默默地也為百曉生點上三柱香。

百曉生後院的鴿子門不知被誰打開了,鴿子跑了大半,還剩幾只在籠子裏走來走去。

沈逸州寫了一張字條,綁在其中一只鴿子腿上,放飛了。

葉藏走過來和他一起擡頭看鴿子離開的身影,許久之後,沈逸州才開口:“白兄的死因和斷風刀在徐練手上的消息已經放出去了。”

“無論真假,徐練都有得忙了。”

等到二人再次回到梁塘,卻發現秀秀和祝棠都不見了。

沈逸州和葉藏急急將宅子翻了個遍,也沒看到兩人的身影,秀秀的房裏有打鬥的痕跡,床邊還有幾滴已經幹涸的血。關叔也不知道去了哪裏,只剩下沙青河躺在廂房裏。

沈逸州從屋裏跑到屋外,又從後院跑到前廳,終於找到一張字條,上面寫著:“人在雙姥崖,月圓之夜,拿刀來換。”

“又是上清派。”

葉藏搖搖頭,正要說話,門外突然傳來一陣由遠及近的腳步聲。兩人往大門一看,是關叔拎著剛買的一只母雞正進門來。

關叔看到沈葉二人,驚得手上的東西都掉了,激動道:“可算是回來了!”

原以為關叔也被擄走,沒想到此時卻好端端站在面前,葉藏忙問發生了什麽事。

原亮,葉沈二人在陳家村時,家裏突然來了一幫人,專挑月黑風高之時溜進院子,將正在熟睡的秀秀卷在被子裏擄走,不巧撞上了賭錢回來的祝棠,便打鬥了起來。

關叔躲在屋子裏,看到幾個黑衣人最後把祝棠和秀秀一起帶走,還在中廳留下一張字條。

“幽都門的人和上清派又有什麽關系?”比起秀秀,沈逸州現在更擔心祝棠,他認為那幫人的主要目的是秀秀,祝棠只是因為被發現了順便帶走的。

葉藏道:“不是幽都門的人。”

沈逸州驚訝於他的篤定,問道:“你怎麽知道?”

葉藏沒說,沈逸州無奈之下也不願逼問他,只能先當他說的是真話。

“抓走秀秀的人不是徐練,就是徐練和上清派的人勾結做的。”

認定了擄走秀秀的的歹人有徐練一份,說明徐練已經發現自己手上的刀是假的。不知道他通過什麽手法分辨出刀的真假,或許他已經找到開啟寶藏的方法,並在假刀上試驗過,才發現自己手上的並不是真的斷風刀。既然如此,斷風刀落到他手上就更危險了。

沈逸州提起劍便要去雙姥崖,被葉藏一把拉了回來:“先別急,此時還要從長計議。”

沈逸州心急如焚:“再不去我怕他們有危險。”

“既然他把秀秀和祝棠都抓走了,就一定會留下他們的命來換刀,毫無計劃地跑過去,不僅刀被他拿走,也不能保證一定能換回他們。”

葉藏扶住沈逸州的肩膀,認真道:“你就不怕他們在雙姥崖設下陷阱。”

沈逸州沈默了,雙姥峰在距離上清派十裏的地方,如果徐練和上清派的人勾結,完全可以在崖上設下陷阱,貿然前往會十分危險。

然而此時卻管不了那麽多了,秀秀和祝棠被擄走已經兩天了,無論有什麽陷阱對方估計都已經準備好了,只能硬著頭皮上。

葉藏道:“走小路。”

“好。”沈逸州道。距離月圓之夜只剩三天,為了及時趕到必須從最近的小路過去。

兩人於是日夜兼程,一路從梁塘到雙姥崖,趕在了月圓之前。

薛亮帶著七八個上清派弟子站在雙姥崖上,看著兩人兩騎從山下而來。

薛亮被自家弟子簇擁著,看著沈逸州和葉藏越騎越近。

沈逸州聽下馬,卻沒有看到秀秀和祝棠的身影,頓覺上當,想要退後,卻發現身後的路已經被人切斷,徐練帶著五六個上清派弟子站在他們的來路上,拿著武器嚴陣以待。

“秀秀呢?”沈逸州不下馬,高聲問道。

“交出斷風刀,我可以饒你們不死。”

沈逸州掉轉馬頭,沖著徐連又問了一句:“秀秀呢?”

徐練幹笑一聲:“她還好好地活著,暫時不能還給你,你把刀給我,省得白費力氣。”

沈逸州和葉藏對看一眼,知道對方人多勢眾,硬碰硬的話根本打不過。

徐練和薛清見勢,也圍成條線,將沈逸州和葉藏逼到懸崖邊。

薛亮儒雅謙和地道:“二位勢單力薄,還是識時務者為俊傑,把刀給我們,免得白白送命。”

沈逸州冷笑道:“交出刀你們就會放過我們嗎?我看不見得吧。”

薛亮道:“本來可以留你們一命的,可惜我和徐賢弟都太不小心了,讓你們瞧出了端倪。事到如今也沒有別的法子,只能殺了你們了。”

他看著沈逸州,誠懇道:“把斷風刀給我,我會努力讓你們走得不那麽痛苦。”說完,便往前走了一步。

沈逸州從懷裏拿出斷風刀,舉手將刀遞到懸崖邊:“再往前走我就丟下去了!”

薛亮腳下一停,無奈道:“你怎麽跟你師父一樣軸?你們師徒兩個都是一樣的臭脾氣。”

聽他提起師父,沈逸州驕傲地擡了擡下巴:“我師父慧眼如炬,早就知道你不是什麽好東西,如今看來,師父他老人家真是神機妙算,一眼就看穿你這偽君子的真面目。”

薛亮聽了這話也不惱,道:“算了算了,老是提死人也沒意思,不如提提現在還活著的人吧。”

他意有所指地看了看葉藏,道:“沒想到幽都門的人也對寶藏感興趣,派人跟了他這麽久。”

“你說什麽?”沈逸州震驚地看著葉藏,“什麽幽都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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