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7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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聚餐結束後大家回房間休息,沈聞霽和岑意去海邊散步消食。

還有半個小時今天就結束了。提前一天零點說生日快樂的計劃因為突然發生的跳海事故被打斷,沈聞霽想既然開頭不順,那起碼要有一個完美的結束。

玩樂隊的怎麽可能不懂浪漫。

“零點回去嗎?那我定一個11點59分的鬧鐘。”

岑意順便拿手機錄了段語音提示,清清嗓子:“零點啦零點啦零點啦!”

“……”

可以。

不知是否因為前一晚的意外事故,今天的海邊增派了兩名救生員,坐在高高的觀望臺上值夜班。這會兒也只有他們兩個,聽著海浪慢悠悠地散步聊天。

沈聞霽算是親眼見證著他們團從無到有發展到現在,今晚在旁邊聽了不少掏心窩子的話,帶入自己也會有很多感觸。

這樣圍坐一圈喝酒吹牛掏心掏肺地談論人生的日子,好像不久前還在哪條路邊的燒烤攤上經歷過。

“我有時候會想,當初把Dawn解散是不是做錯了。”

Dawn也是一代人限定的回憶,無可替代的青春。但他們結束得倉皇無措。不像Eureka有一段長長的心理預期,也不再有機會像他們這樣精心籌備告別演唱會,在最後留下全員集合的謝幕禮。

他們來不及給一直以來註視著自己的那些人們做一場盛大的告別,就以一種更遺憾的方式永久退場。

岑意原本想說就算解散了只要人還在一起就好,但同步到自己今晚的感受,便無法違心地去拿這樣的話安慰他。

是不一樣的。無論Dawn還是Eureka,只要存在,意義就是不一樣的。“Eureka成員岑意”和“前Eureka成員岑意”,怎麽能一樣?

需要安慰,是因為無法彌補,才只能找些別的說法來讓自己心裏好受一點。

“……也沒關系,只要……就好了”,這樣的句子本身就帶著遺憾的語氣。

其實Dawn和Eureka組成性質差別很大。最大的不同之處在於經營所有權——根據現有的合同,Eureka解散後這個商標他們任何一方都無權再用。

而Dawn就在沈聞霽手上。換句話說,只要他想,重建Dawn是隨時都可以開始的事。

但不會再有了吧。

岑意想,如果是自己,大概也會像沈聞霽一樣。即使覺得遺憾,惋惜,甚至是後悔,懷疑自己做錯了,都不會再重建。也不可能再重建。

“等以後……你再開演唱會的時候,請秦驍前輩和燕PD都來助演吧,我也可以做你的吉他手。”

他想了很久,以另一個方式來回應沈聞霽的感觸,笑著自薦道,“我技術其實還行,提前練習久一點就能拿得出手了。怎麽樣?”

既然不能重建,就往下一個階段走吧。

遺憾也好,惋惜也罷。帶著經歷過的一切,去創造新的未來,才更對得起那些珍貴的回憶。

沈聞霽停住腳步,擡手壓在他頭頂,認真道:“你可以來做我的主唱。”

岑意楞了一下,脫口而出:“我不配!”

沈聞霽:“……”

“我還不夠好啊。”他低頭嘆了口氣,“主唱啊……我還當不了沈聞霽。”

Dawn的演唱會錄像帶他不知道刷過多少遍。雖然如今對外也宣稱是Eureka的主唱,但他清楚兩者之間的差距。

沈聞霽站的那個位置,如果換成他去做,肯定壓不住場子的。

這不算是妄自菲薄。出道以來他因為工作的關系,視野有了很大的開拓。跟才華橫溢的制作人合作過,也見過了更多出類拔萃的音樂人前輩,越來越覺得自己還有很長遠的路要走。

尤其是沈聞霽。剛走出家門時不知天高地厚,還以為已經能追得上他的腳步,可越是了解就越會發現,他比想象中更厲害。每次有拿不準的地方需要建議,他總是能迅速地洞見癥結,提出的問題準確鮮明。

他真的有資格當前輩,當“沈老師”,而不只是停留在客套的稱呼上。

“你也不用成為沈聞霽。”

沈聞霽懷疑是寧如青叨叨著“我一定把你帶成下一個沈聞霽”給了他太多壓力。尾巴都翹不動了怎麽行,橫豎得誇幾句,“你已經很厲害了。工作也比我努力。”

岑意本來想說“我還差得遠呢”,聽他這絞盡腦汁也要說幾句好話的語氣給逗樂了,煞有介事點點頭,“嗯我也這麽覺得。”

他們走到了前一晚的事故發生現場,今晚的海邊風平浪靜。坐在沙灘上歇腳的片刻,沈聞霽用手機錄下海浪湧到他腳邊的聲音。

岑意也感興趣地拿出手機:“那我錄一個你在錄海浪聲的聲音。”

套娃強者。

好像跟他在一起,做些無聊的事也覺得有趣。

“其實我只想著你今天能來這兒,陪我過生日這天就行的。”

沈聞霽機票訂的是跟他們一起回,除了第一天幾乎全程都在都在陪他一起玩,“你曠工了這麽多天,回去寧姐不會罵你嗎?”

“你怎麽那麽聽她的話?”

“麻煩你用誇獎的語氣說這句話!”

“……”

沈聞霽笑起來,不知怎麽,想起自己基地裏看過的《Omega養護註意事項》。

書裏各種要點列出個1234,看得人頭大。可那時補習的知識好像都沒怎麽派上用場,岑意比書裏的Omega好養多了。

只有沈聞霽知道,每次見到岑意,哪怕只是在他身邊待一會兒,心理上受到安慰更多的那個人其實是他自己。

甚至能讓他這麽懶散的人願意一次次地跟著行程,像個私生粉似的追過去,這份“安慰”的力量,遠比單純的喜歡更有感染力。

雖然他本人並沒有意識到這點。

得到了那麽多,沈聞霽想來想去,好像都沒有為他做過什麽值得拿出來說的事,“你還可以更貪心點。”

岑意想到自己許下那個生日願望,惆悵地望著海面,“我已經很貪心啦。”

明知道得不到的東西也想要。

他沒有再避諱什麽說出來就不靈驗的俗語,把生日願望告訴了沈聞霽。因為知道不可能完成,說出來也只是再抒發感嘆:“要是能永遠都不和他們分開就好了。”

等明年大家各自發展,說不定就很難再見到。易池雖然想法悲觀,但也未嘗不是現實的一種。

畢業後各奔東西,又有多少人能在之後的時間裏仍與舊時同學保持聯系呢。

是許了這樣的願望啊。

沈聞霽思索了一陣,沒對此多說什麽,轉而問他,“昨天晚上怎麽自己來這?”

“啊。”岑意這才想起,把記掛沈聞敘的事說給他聽。

“這裏是撿不到紅珊瑚的。”沈聞霽無奈道:“遠離人跡的深海裏才有。”

“原來是這樣嗎!啊……可你一直都沒有跟阿敘說破?”

“總得給他留點念想。”

岑意嘴角一彎,揶揄他,“好善良啊沈聞霽。”

沈聞霽卻想,哪裏比得上你。

這麽久來,岑意身邊的人,尤其是Eureka的其他成員,大概沒有一個是對他沒有感謝之意的。大家總是喜歡他,哪怕是只合作過一次的工作人員。待在他身邊,看到他的笑容,會讓人覺得自己有希望,也有動力變成更好的人。

這一路上遇到的人們,或多或少地產生交集,在他生命裏留下深淺不一的足跡。不是沒有經歷過失落的低谷,可他始終能以積極的心態對待這樣的緣分,如同對待命運贈予的珍貴寶物。

——便也會被這世界當成寶貝對待。

應和著遠處傳來的海浪聲,岑意哼了幾句旋律。很耳熟,沈聞霽很快聽出,是他在dts初舞臺上登場時唱的自作曲《你的顏色》(第四章)。

據創作者本人說,是一首唱給沈聞霽的情歌。

沈聞霽記不太清楚當初聽時的心情,或許是因為跟現在的心情混淆在了一起。不然怎麽會覺得,好像第一次見到他時,就已經移不開眼。

他想,越是珍貴的東西就越是不易得,越是脆弱的小寶貝就越應該敬而遠之。甚至更早的時候,他在老師家裏遇到那個孤獨小男孩,教他吉他為他唱歌時,心裏想的都是一生一次,今後應該都不會再見面了。

怎麽現在,就在身邊咫尺的距離,都覺得還不夠近。

海風帶走酒勁兒蒸發的熱度,留下些微涼意,岑意靠著他的手臂縮緊了些,望著遠方思緒紛飛,“沈聞霽你說,海的那一邊是什麽地方啊,那麽遠,說不定要轉機還要飛很久。”

“說不定景色跟這裏完全不一樣!以後一定要去看看。嗯,加入我的夢想清單。”

沈聞霽生出莫名的妒意,差點脫口而出“其實也沒什麽好看的”,還好理智尚存,及時把酸溜溜的話咽了回去。

他剛剛走完了人生中重要的一程,對這個世界懷著熱愛與向往。那麽多未知的事情等著他去探索,那麽多喜歡的人留在心裏,會不會留給沈聞霽的空餘就不那麽多了。

還沒能走出家門的時候,“沈聞霽”這個名字占了他整個世界裏的很大一部分。現在……百分之十?百分之八?

對這個如此吸引他的世界,沈聞霽不太能喜歡得起來。

岑意卻在想,雖然昨晚被淹了一回,但果然我還是很喜歡大海。

沈聞霽就很像大海。

南子斐小朋友的感情觀裏,關於崇拜與喜歡的理論聽起來很像回事。但放在不同的感情裏,並不都是適用的。

在他看來,即使浪花碎成泡沫,最終也會回歸到大海。

崇拜融入喜歡,會變成更深厚的情感長長久久地存在。

“真希望你能作為岑意活一天,親自體會一下我看到你時的心情。”他對著大海感慨,“那樣你一定就能知道,我有多喜歡你了。”

“……”

沈聞霽還沒來得及回味這句突如其來的告白,就又聽見他好奇地問,“沈聞霽,你的夢想是什麽?”

某個瞬間,他的神情和語氣與夢中重合在一起,給人以莫名的心安和底氣。

好像能夠確信,那個會眼淚汪汪地看著他,鄭重地對他說“我們都好好地活著吧”的岑意,在未來的某一天,也真的會跟他一起拋開這喧鬧的世界,在海邊的木屋裏朝夕相伴度過漫長人生。

他問得這樣坦白。沈聞霽便也跳過了“怎麽突然問這個”“明明今天是你過生日幹嘛問我的夢想”“我從前的夢想早就實現了沒得講”,直抒胸臆。

“我夢裏想的是你。”

作者有話要說:來嘮

今天的主題

兩個寫歌的掰頭情話(bu侍

大家晚安

mu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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