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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趁他打電話的時候,沈聞敘一邊好奇地偷聽,一邊打量周圍的環境。

住在這裏半年多,他下樓的次數屈指可數,眼前的一切和他印象中的模樣有了很大的變化。第一天來到這裏時,樓下還像是片被廢棄的工地。空曠的客廳裏沒有一件家具,墻上布滿淩亂無序的色塊,地上是丟得亂七八糟的畫刷和顏料罐子。

而現在,墻面被刷白,地板幹凈,投影儀播放著熱鬧的節目,添置了舒適的沙發和茶幾,還有一只造型很像杯子的煙灰缸。

這個地方變得更像人類居住的地方。跟“家”的概念更近了。

沈聞霽本來就是臨時起意,想去串門還被拒絕了,閑聊幾句說來說去也沒什麽正經事。被岑意聽出來,嘿嘿地樂,“你是不是想我了啊,才突然給我打電話的。”

帶著點得意洋洋的語氣。沈聞霽甚至能聽得到電話那頭同時響起了好幾道嫌棄的唏聲,也不介意再加一把火,“嗯。那你呢。”

“偶爾也想~”

“啊好煩兄弟們把他從宿舍趕出去!”

“別了還是關錄音室裏五六七八個小時讓他幹活解氣吧。”

“……”

引起了公憤。

不知道對面怎麽鬧騰起來,岑意吱哇亂叫了幾聲後識時務地慫了,“哎呀我們這樹還沒種完呢先不說了小貓咪還沒在這要到下周才能送來到時候我告訴你再來看吧拜拜!”

一個vocal優秀的肺活量總是能在各種奇奇怪怪的時候派上用場。

通完了電話,沈聞霽一擡眼便見身旁的少年正若有所思地看著他,“你是不是在談戀愛?”

小孩子問那麽多幹什麽。

“羨慕嗎。”

“……”

沈聞敘不跟他掰扯,反正說不過。直入主題,“我可以打電話了嗎?”

他的眼睛緊盯著沈聞霽的手機。這個在他人生前十年裏都只活在親人們口中的哥哥,是他現在唯一的依靠,也是唯一可以與外界聯系的渠道。

沈老師這麽有原則的人,騙小孩兒的事不能幹。但給手機之前要再確認一遍,“你現在的處境是越少跟外界產生聯系就越安全。即使這樣,這電話也非打不可嗎?”

沈聞敘鄭重地點頭。

“三分鐘。”沈聞霽沒再多問什麽。暫停了綜藝節目,看著他播出一個號碼。

說了可以一起聽,沈聞敘主動打開免提,緊張地等待接通。手機裏很快傳來人聲,卻是冰冷的運營商提示音。

您撥打的電話號碼是空號。

“……”

沈聞敘怔了一下。再一次撥出電話時,逐個確認數字謹慎地輸入。

您撥打的電話號碼是空號。

沈聞霽他一連試了五遍。到最後一遍時,小手也抖了,眼圈也紅了,蒼白著小臉難以置信地看著屏幕。

人生中最頭疼的畫面就是這個,沈聞霽心中警鈴大作,“你要是敢哭出來就把手機還我。”

“……”

沈聞敘硬是沒掉一滴眼淚,但也把他的手機還了回去,“我打不通了。”

“號碼沒記錯?”

“不會記錯的。”

沈聞敘其實理解也能接受,對方家裏很清楚自己的情況,一定不希望孩子跟他再有瓜葛。

但那孩子又笨又倔,說不定壓根就沒發現自己家的號碼已經被換掉了,“他很傻的。我這麽久沒有回去,他一定在等我。”

“我走的時候都沒告訴他,我也不知道什麽時候能回去。他一定很難過……可他一定還在等我。”

沈聞霽第一次聽他一口氣說這麽多話,今天心情不錯,難得地主動說,“告訴我他是誰,我可以幫你找人。”

“不要了。”

沈文敘卻沒怎麽猶豫就拒絕,“我現在對他來說很危險,還是不要有聯系更好。但我就是……想通一次電話都不行嗎。”

他喃喃著,傷心地回到自己房間去了。

看得出的確是個十分珍視的朋友。沈聞霽被這消沈的情緒感染,再次望向投影上熱鬧歡樂的畫面,多少也覺得不合時宜,沒再繼續看下去。

再拿起手機時,看到幾條未讀消息。

【岑意:對了,我們後天去學校有一場公演和簽售見面會】【岑意:阿池說按照以往的經驗,同一個團裏每個人的粉絲們到現場的情況不一樣,有的人很多粉絲來看,有的人只能坐著很可憐】【岑意:我會不會就是那個坐冷板凳的人……[表情包]】沈聞霽剛想回怎麽可能,仔細考慮後又不得不承認岑意的粉絲全是媽粉,在學校裏簽售確實比較吃虧。

【沈聞霽:那我去給你當托?】

【岑意:[表情包]】

【岑意:我就是這個意思!】

沈聞霽發覺自己就從來沒過這樣又慫又可愛的煩惱。雖然說起來有點迷,但他參加的簽售就默認粉絲都是來看他的。迷之自信。

【沈聞霽:我一個人夠嗎?用不用我再雇幾個帶著去給你擺個排面】【岑意:不用不用】

小慫包倒也懂得見好就收。

【岑意:只要你來就夠了】

剛搬進來院子裏草坪有點空,經紀人說還有兩棵樹要移栽。本來是園藝師傅和工人們操作的,為了充實他們搬家後的生活就沒做,留著當成個豐富日常的小活動。

聽到這消息時,大家都是一臉問號,“其實不必費心,不豐富的日常生活我們也喜歡。”

但一群小羊羔到底也沒能逃得過生活的磨礪。岑意和夏語冰回到宿舍的隔天下午,大家聚在院子裏等小樹運來移栽。

經紀人說小樹的品種可以讓他們自己選,推薦了梧桐啊桂樹之類的,說是寓意很好。

然後大家在七人小群裏商量,到最後得出結論說種兩棵棗樹。

“小學時候不是學過一篇散文嘛。我家有兩棵樹,一棵是棗樹,另一棵還是棗樹。”

林秋名說,“感覺自己離文學大師又更近了一步。”

岑意點點頭心想挺好,棗子還能吃。

怕他們養不活太幼嫩的樹苗,運來的小樹已經三歲,枝葉打掉一半也頗繁茂。祁燃回了趟家看爸媽還沒到宿舍,Soda和易池去錄節目,只剩下他們四個來完成這任務。

本來以為栽個樹嘛挖個坑埋點土就成了,簡單。誰知道要挖那麽深個坑!那麽大一堆土。和沈聞霽通完電話後岑意又回去填完坑,給小棗樹澆飽了水定根才算完。

回屋喘口氣,大家拼湊設備臨時布置出個小工作室。等其他三個人也都回來,晚上七人聚齊,一起商量新歌。

大家各有所長,七人團定位清晰分工明確,祁燃和易池尤奇負責編舞,岑意和夏語冰編曲,soda和林秋名監管rap制作。

大致的歌曲風格沿用上一首翻車的歌,以免到時候交給公司談時因為風格詫異太大被打回來。旋律完全原創,用了林秋名寫的b,只花了一個晚上就搞出雛形,做歌做興奮了聊得毫無困意。

岑意和夏語冰定主調,基礎打下來後就旁觀Soda和林秋名因為一個韻腳吵得不可開交,或是欣賞祁燃和易池為哪一句的旋律設計概念動作,各種高難度地板動作還帶擺□□腰,問他們做不做得來。

大家紛紛表示做不來,被他倆摁著到墻角試柔軟度,一陣吱哇亂叫順便醒醒神。

這晚原本只是想做出第一版幾小節的de摸,次日做到差不多停下來時才發現整首歌都出來了,再做一下後期就能當正式版本的程度。祁燃拉開窗簾,看到外面天光大亮才想起問大家餓不餓。

興奮的時候不覺得,這會兒饑餓感後知後覺地湧現出來,訂外賣時才看到時間已經快中午。從昨天開始他們就誰都沒闔過眼,“要不是仗著年輕,誰敢這麽玩兒。”

岑意以往單打獨鬥慣了,錄歌混音一條龍,整個歌曲的前中後期都是自己做的。這次的歌比較重要,易池知道一位可以信任的歌曲制作人,說發過去給他聽聽幫忙提提意見。

岑意瞬間又想到沈聞霽,但之前那首歌出過問題差點連累到人家,已經吸取了經驗教訓,工作上的事還是分開各自處理更妥當。

這畢竟是大家的心血。岑意想,還是等做好之後再給他聽好了。

“那要不要現在給歌起個名字?我們歌名還沒定。”

“那必須,意意魚餅你倆有定好的沒。”

岑意每次發歌最愁的就是歌名。好歹是首完整的作品,還像他素材庫裏那樣用日期命名未免太不走心。

按照習慣,歌名從歌詞裏摳,“那就叫Rart(重啟)?”

“重啟啊。”林秋名點點頭,“也挺符合我們現在的處境。”

新歌歌名一致通過。尤奇吹著口哨整理茶幾上散亂的手稿,被岑意聽到眼前一亮,拎去錄音當歌曲開頭,到最後了還再加會兒班。

大齡男團被迫賣藝。為求完美一遍遍吹口哨吹到外賣送來,腮幫子都酸了。

吃飽喝足才好好休息。隔天他們要去的學校是明市一高,作為開學後的首場特別公演在學校小禮堂表演兩只出道曲,為剛剛升入高三年級的準高考生們應援。

“我上學的時候就沒有這種好事。”

去學校的路上大家在車裏哈欠連天,靠聊天提神,“就這種上課的時候老師突然暫停叨叨,神神秘秘地走下講臺,接著我愛豆從門口進來站講臺上給我唱歌鼓勵我好好學習之類的……多夢幻的人生場景啊,得記一輩子。”

“我們也不能直接去教室吧。”

祁燃失笑道,“演出在小禮堂,應該是去小禮堂的化妝間做準備。”

“不能出去嗎?”

原來活動範圍只有小禮堂內。岑意略有些失望,對著手機邊打字邊說,“本來還想逛逛學校的。”

“又跟沈老師聊天?”

“沒有,在寫給樂樂的信。”

他最近忙到都不太能記得起山裏那群孩子了。原本還說一定會再回山裏去看望他們一起摘果子吃的,現在一轉眼暑假都過完了,有點愧疚,“這些天事情太多了,又碎又多。我先打個草稿回去再謄,定個鬧鐘免得再忘。”

祁燃點點頭,轉向另一邊操碎了心,“那你又是怎麽?”

夏語冰也在盯著手機屏幕。但屏幕明明是黑的,他盯了半天都沒動一下,從旁邊看著比岑意劈裏啪啦打字可奇怪得多。

“沒什麽……走神了。”

夏語冰笑笑,收起手機望向窗外,轉移話題,“唔,這麽快就到了,我好像能看見學校門了。”

祁燃其實沒太相信,但看他不願訴說,也沒再多問,順著說了聲“是啊”。

岑意停下打字的雙手,也瞄了他一眼。

其他人可能不知道。但宿舍裏他和祁燃跟魚餅同一個房間,有人沒睡好另外兩人是看得到的。譬如昨晚。

今早刷牙的時候關心一句,夏語冰小聲告訴了他緣由。

明市一高是曲轍的母校。

作者有話要說:來嘮~

逐漸加長

明天整活

大家晚安

mu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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