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6章

關燈
天大的誘惑當前,岑意卻難得沒有立刻就被打動,料想他此時應該看著自己,索性閉眼轉過頭去,用全身拒絕,“我又不是去工作,不用助理跟著。再說……我朋友他不喜歡見陌生人!你去他會不樂意的。”

沈聞霽哪能看不出來,“你朋友他知道自己不喜歡見陌生人嗎?”

“……”

沈聞霽:“說實話。”

岑意自以為急中生智(?)想出的借口已經十分合理,不知道怎麽一下就被識破,郁悶地刨開被子挪到另一頭,背對著他承認,“我不開心的時候脾氣不好……在家就老是把我爸氣得不行。你還是別跟著我了。”

不可愛的一面當然是別被看到最好。

“我脾氣也一直都不好。”沈聞霽另辟蹊徑,“說不定還能陪你吵架。”

“……”

眼前無光,岑意只能在腦海中想象他吵架時的情景,一時感到魔幻。

那麽好看的臉是給你用來生氣的嗎。那麽好聽的聲音是給你亂說話用的嗎。

魔幻。

這麽粘人的人真的是沈聞霽嗎。

“項歡機票都都已經訂好了,也有我的份。”

沈聞霽不覺有異。比起岑意大驚小怪他忽然改了性情,反倒像是暴露出本來面貌,話都說得連貫自然,“你就委屈一點,收留我試試。”

立秋後剛下了一場小雨,連綿兩日才停。山間茶樹別樣清麗,被雨水滋潤過更顯生意盎然。

茶莊半開放式接待游客和友人食宿賞玩,游人比想象中要多。沈聞霽坐在後排車座望著窗外的無邊碧色,即使還未下車,只遠遠放眼看去便已令人心曠神怡。

再轉頭看向身邊另一人,卻是一直安靜坐著,墨鏡遮了大半張臉,低頭不語,讓人看不出情緒。

季韶特意派了人來接機。進山路上,司機劉生向他們解釋,“暑假還沒過完,這段時間游客不少。季總有心吩咐,讓我直接帶您去後山。那兒不接待外賓,適合岑先生久住,好生靜養些時日。”

“我不會待很久的。”

岑意這才出聲,“辛苦您了。”

劉生從後視鏡裏看了看他。得到的吩咐裏只說是位岑先生,方才接到兩人時,他下意識以為是更高大俊朗的那位。這會兒才明白過來,原來正主是這位小少爺——從機場開始就緊緊拉著他身邊那位襯衫外套的衣角,到車上都沒松手。叫人捉摸不出兩位的關系。

不像是主仆分明的少爺與執事,也不像恩愛有加的年輕情侶。

朋友?兄弟?總不能是父子吧。

沈聞霽似有所覺,冷聲問他,“離住處還有多遠?”

“快了……馬上就到。”

劉生汗津津地斷了遐想,不敢再多揣測。

沈聞霽又問,“山上步道平整嗎?路修得怎麽樣。”

“住處周圍兩公裏都有新鋪的步道,無論晨跑還是散步都很方便。再往外就是盤山道了,若您有下山的需要,莊子裏知會一聲,我們會給您準備代步車的。”

代步車。沈聞霽頷首,“那有沒有輪椅?”

“……幹什麽!”

岑意感覺他是在調笑自己,端莊了一路終於破功,氣得差點摘了墨鏡摔他身上,“我只是看不見,又不是不會走路了!”

“不用自己走路還不樂意?我一個小助理,當然給你考慮得舒舒服服。”

沈聞霽說到做到,吵架和使喚人兩不耽誤,“有就弄一臺來。”

“是……那我給莊裏去個電話。”

劉生這才明白小少爺戴墨鏡的緣由,只是這使喚人的語氣卻聽著一點也不像小助理。一個打工人哪敢過問,老老實實地辦好自己的事算罷。

下車時岑意還憋著氣,被抱到輪椅上的心情像是被歹人脅迫——沒過多久就真香了。

抵達時天色還沒黑。季韶為他們準備的是個幽靜的院子,嵌在山腰裏的大平層裝修雅致。行李放到房間裏,沈聞霽推他出門散步,讓左轉就不往右。雖然在享受景色的人主要也是沈聞霽,但他還是有被這種“特級服務”的感覺爽到。

散步回來阿姨已經準備好晚餐,一見他便心生憐愛,噓寒問暖,無微不至地照顧著他吃飯。

岑意不太習慣,從小還沒被阿爸以外的人餵過,草草吃了幾口便讓她離開了。

他的行李都是沈聞霽和項歡幫忙收拾的。飯後一邊聊天一邊打開來整理。

岑意抱著一只大碗窩在沙發裏吃水果,碗裏是阿姨臨走前洗好的新鮮草莓,“我對這個房子還沒什麽印象,好看嗎?”

接下來幾天都要在這裏生活。他從未來過這裏,對房內的布局和陳設都沒有概念。

沈聞霽只在剛到的時候略略轉了一圈,聞言稍加思索,暫時放下手裏的物件,“擡起胳膊。”

“……”

岑意不知道他要幹嘛,但迷之聽話地一口吞掉手裏剩下的半只草莓,張開手臂,被他抱起來雙腳離地移動到門口,剛被放下便心急地抓住他的衣服,“你去哪。”

“我就在你旁邊。”

沈聞霽握住他的手拉下來,免得繼續殘害自己衣服,“往前走——這裏是進門的地方。”

原來是要參觀房間。

岑意扶著他的手,試探著邁出第一步,一起在陌生的空間裏探索。沈聞霽語言能力有限,區分臥室書房之類的房間功能還好,遇到各種裝飾品就只能概括,“這有個擺件”“這又有個擺件”。

好好的裝修被他說得像個地攤。岑意完全想象不出房間的樣子,逛一圈只能記住基本布局,問他,“你最喜歡哪裏?”

“主客廳。”沈聞霽說,“景色很不錯。”

客廳最裏面有朝向群山的一整面巨大的玻璃墻。站在這裏遠眺,一望無盡的綠向著更廣闊處蔓延,或許還能看到日出。

旁邊放了架三角大鋼琴。兩人都沒有帶什麽樂器來,岑意聞言很感興趣,摸索著小心地坐在鋼琴前試音,即使看不見琴鍵也彈得十分流暢。

“我小時候學琴,背譜子背得可快了,趁能看見的時候爭分奪秒地背。然後就閉著眼一遍一遍地練。”

雙人琴凳,沈聞霽坐在他旁邊隨手加一串連音合奏,“《無人島》的舞臺上能看出來。”是有基本功的。

“小時候沒有那麽多想法,每天上課也沈迷,下課也沈迷。好像整個世界裏只剩下音樂。”

岑意發出一聲成熟的嘆息,“直到後來,我學會了網上沖浪……”

也學會了偷懶和摸魚。

沈聞霽不以為然。“有那些時間,不網上沖浪也不一定就會幹什麽正事。”

“你平時在家不網上沖浪也不幹正事的時候,都在幹嘛啊?”他聽得有些好奇。

“我來節目見到你之前,一直以為你不露面是在背著大家偷偷努力!”

“……”

“真的,我一直那麽以為。”

雖然都是粉絲,岑意跟其他人的想法不太一樣。大家都覺得沈聞霽隱世不再演出甚至退圈的時候,他總覺得這人是不是正在家裏憋大招。

即使是基地裏認識之後,看他天天閑懶散漫的也沒覺得不好——可能是大招前正在蓄力。

總之粉絲濾鏡,沈聞霽做什麽都自有他的道理。

“偶爾也做一些東西,但沒怎麽努力。大部分時候都在休息。”

沈聞霽望著琴鍵,“在家裏……時間過得很快。”

岑意問,“你一個人住嗎?”

“當然。”

這麽說好像不太準確。他又補充,“最近不怎麽回去住了,因為有別人借住在那。”

哪有把自己家借給別人,自己反倒因此要跑出來住的啊。

岑意心想多半是他先打定主意不回家,才把房子借給別人住的,以此當作借口留在我身邊罷遼。

想跟著我就直說嘛。

沈聞霽說要跟著,他總還覺得是不是就為了照顧弱小,出於道德感才善良地同行,心裏有些負擔不願意自己麻煩別人。

現在覺得他哪是那麽愛多管閑事的人啊,分明就是喜歡跟我待在一起罷遼。

沒有墨鏡遮掩,他臉上表情變化得非常明顯。沈聞霽從註視琴鍵轉到觀賞他現場表演內心活動,看得頗為有趣。

最後他擡起手臂,很有底氣地指揮,“我困啦。”

沈聞霽哦了一聲,抱起他往行李箱邊走。

“那去洗澡?”

岑意懷疑他是故意的。

“真的沒有我的睡衣嗎?”明明今早還穿著。“黑色的那件,你再找找。”

“沒有。你翻翻看。”

沈聞霽把箱子推給他,順便甩鍋,“項歡幫你收拾的行李。”

項歡很細心的,怎麽會連衣服都弄丟。岑意小聲嘀咕,“不會是你藏起來了吧。”

“什麽?”

“……”

沈聞霽應該不會幹那麽無聊的事吧。

“沒什麽。”岑意清清嗓子,“我是說,那我待會兒洗完澡穿什麽啊。”

沈聞霽正等他問,聞言拎出自己的T恤,嚴謹道,“我也有一件黑色的。”

“……”

這是什麽顏色的問題嗎。

沈聞霽說,“臥室裏也有浴袍。”

岑意有點糾結。比起客房準備的嶄新的衣袍,貼身衣物還是穿久了的面料更舒服。但他還沒有貼身穿過別人的睡衣,有種過分親密的意味。

要標記的時候莽得一批,穿個衣服倒是臉紅起來了。

沈聞霽也不催促,在旁邊欣賞他糾結。結果不出所料,岑意還是接過了他的衣服,抱在懷裏被領去浴室。

一陣沈默後,仍舊沈聞霽率先打破平靜:“脫啊。”

“……”

“那你怎麽還不出去?”

“你自己怎麽洗?”

“……”

岑意又沈默了。半晌,語氣幽然,“你是不是就盼著這會兒呢?”

沈聞霽卑鄙且誠實道,“是想象了一下。”

作者有話要說:呵,男人

來嘮

還有一更

果然不熬夜是不可能的

(呵,女人)

感謝在2020-11-2223:50:38~2020-11-2422:57:10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fann5瓶;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