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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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這一聲應得太自然。讓人聽不出到底是情商高才有意為之,還是打從心底就喜歡這樣特殊對待

知道你在胡鬧,但是願意陪著你玩兒。

夏語冰最先反應過來,但什麽也沒說。只表情有些微妙的改變,望著岑意的眼神裏寫滿“我弟弟可真爭氣”。

這情形,沈聞霽不先說話,其他人都沒法開口。好在沈老師沒讓大家尷尬太久,隔空指指岑意手邊的飲料,“別讓他喝了。我看著有點神志不清。”

“……”

祁燃火速撤掉飲料,順手捏了捏他的臉頰肉,“你還好嗎意意,這是幾?”

岑意把頭搖成撥浪鼓,躲開他的手,嫌棄道,“別想蒙我!你都沒伸手指頭……阿嚏!”

“那邊是不是被空調風口吹著啊。”林秋名眼力見卓絕,果斷起身,“意意來這邊坐吧,這裏比較暖和。”

說話時大家都看著他。話一說完,大家都開始看他身邊的沈聞霽。

沈聞霽很願意領情,“過來吧。”

風口位置什麽的當然不存在。岑意腦子有點迷糊,其實沒聽懂他們在說什麽,但配合地換了位置,看看身邊坐著的是沈聞霽就對結果十分滿意,並不在意為什麽被換到他身邊來。

林秋名也十分滿意。

如果不論出道時間只看年齡,他並不比沈聞霽小多少。來參加比賽至今都保持著“玩”的心態,像在打通關游戲。用他自己采訪時的話說,“不像其他人來追求夢想追得點苦大仇深的”,因而對導師沒那麽戰戰兢兢。

什麽導師啊練習生啊偶像啊前輩之類的身份,在他眼裏沒那麽必要太受牽制,都可以一視同仁地當朋友。

玩說唱玩的就是個real。他挺喜歡岑意,也覺得沈聞霽不錯。既然都是朋友,能成一對是一對,真撮合到一起了還能給自己積積德。

沈聞霽身邊稱得上是朋友的人基本都是這樣不拘小節的性格,也看得出來這人和其他後輩的不同之處,說話都隨意了些,指使道,“把後面床上那件衣服拿過來。”

他自己在房間時習慣把溫度調得很低。睡覺又不喜歡蓋厚重的被子,因此夏天的家居服也都是長袖長褲。林秋名拿來他的睡衣給岑意披在身上,兩只袖子搭在肩膀垂到胸前。

岑意安安靜靜地坐著。身上暖和,身邊都是十分信任的好友,是可以完全放松的環境,全身的力氣都松懈了,懶散又暈乎,感覺世界美好。

沈聞霽伸手替他把袖子疊在一起打了個松垮的結。他低頭看看,又捧起袖子結嗅了嗅,是很久沒聞過的香香甜甜的味道,滿足地貼著臉頰蹭了蹭,幸福得嘆氣。

世界真是美好。

看得出他是個醉意了。

祁燃不無擔憂道,“那……還要繼續玩嗎?”

他就這麽點酒量。其他人都喝了飲料也沒受太大影響,游戲玩不玩都行,最後還是等沈聞霽發話。

“再玩幾輪就回去睡覺。”沈聞霽說。

起初他沒把這游戲當回事。但後來聽他們不遺餘力地挖瓜問答,漸漸也起了心思。

剛好能借這個機會。他也有想要問岑意的問題。

只是可惜今晚手氣不太好,連著玩了幾圈都沒有抽到目標牌,倒是被動聽了不少他們的自我爆料。林秋名是個中高手,尤其會問問題,但凡被他抽到黑桃五,被提問或指定大冒險的人就總有逃不過的一劫。

是男人就不能玩不起。連Soda都親易池了,岑意連沈聞霽都給拉入夥了,剩下他們還有什麽做不到的。

玩多了幾輪,其他人提問搞事的水平也漸漸趕上來。沈聞霽就坐看他們自相殘殺——畢竟目前為止,沒有人敢大著膽子搞他。

即使他抽到了紅桃五,趙星行抽到提問權時也是斟酌著問工作範圍內的問題,“上一次的合作舞臺裏,沈老師您好像本來是不參加的。我能不能問問後來您又加入舞臺的原因是什麽?”

還怕問得太突兀,他又補充說,“其實不只是我,我們都挺好奇。”

上次《diewith》分組時沈聞霽從天而降的事跡其他教室也都傳遍了。因為沒有親眼看到,聽在那組裏的成員轉述時就更好奇。

雖然也很好奇沈老師跟岑意的關系是怎麽發展到現在這樣讓人大開眼界的地步的……

趙星行瞥了眼自家宿舍的傻弟弟,看他還在一臉幸福地吸袖子,心想還是聊工作比較保險。

林秋名開玩笑道,“難道是前期給的通告費不夠?”

大家都笑起來,但也都知道,到了沈聞霽這一步,一筆通告費不可能成為他是否要演出的決定因素。尤其是在數以年記的漫長空白期之後,回歸舞臺的首秀怎麽說也是要大場面大制作,還得先開個發布會引起滿城風雨的討論,很有排面的那種。

因此雖然知道每一季選秀後半程都會有導師合作舞臺,大家起初也真沒對跟他合作抱有期望。

“倒不是為了那筆通告費。”

沈聞霽停頓了一瞬,才又繼續說下去,“我已經很久沒有做過舞臺了。直到之前一段時間還在想‘應不應該繼續做下去’這樣的問題。”

這樣的大前輩,每一個階段的經驗之談都很寶貴。Vocal也好,rap也罷,哪怕是dance,無論哪個位置,經驗是相通的。在座的每一個人都有自己想要為之努力的事業,相比起吃瓜的心思,更集中地關註他眼下說的話,“是因為創作上的因素嗎?就是大家說的瓶頸期?”

“可以稱之為瓶頸期。但每個人的瓶頸應該不一樣,對我而言,不是因為寫不出歌。”

沈聞霽直白且坦誠。很奇怪,在這群沒多長時間交情的後輩面前,他反倒好像比在知交好友面前更能敞開了討論這些事,“只因為抵觸心理。我還是會寫歌,但是不想發出來也不想上舞臺。”

南獲離開後,他的個人演唱會只開了一場,原本的巡演計劃就通通取消。平時solo表演時內心的空缺在演唱會這樣的場合被無限放大,逼得人完全不能心力集中在作品上。

既然做不好,那還不如不做。

“這次的舞臺……起初只是想試試。”

沈聞霽說,“但結果是驚喜的。”

如果不是有這次意外的合作,他都快忘了自己第一次上舞臺時的情形。實際上在《diewith》整個排練過程裏,沒有哪一遍是舞臺上八個人全部零失誤完美呈現的。但這並不意味著那些不夠完美的舞臺就不夠好——只要熱愛還在,信仰還在,那些為此流下的眼淚,每一滴都是真實的,令人為之動容。

於他而言也是一樣。

沒有人一生下來就是完美的舞臺天才,他最初也只是個經驗不足技巧生疏的新人,經過了大大小小的駐唱演出,才在一次又一次不完美的舞臺中磨出經驗。

沈聞霽至此才能自我承認,他從未真的接受Dawn解散的事實。身邊早已習慣的位置永久空缺,再也無人可以交付後背,讓他對本已熟悉的舞臺無比抗拒。甚至不惜找各種理由,以傷痛的借口來逃避。

他不習慣一個人站在舞臺上。

他沒有父母,Dawn就是他的家。人都說沈聞霽是Dawn的招牌。但只有他自己明白,是沈聞霽依賴Dawn更多。

沈聞霽微笑起來,由衷地說了句他們都沒有想到的話。

“我還要感謝你們才對。”

面對人生挑戰的勇氣,是他從前最引以為傲而現在欠缺的東西,也這群朝氣蓬勃的後輩們身上煥發出新的生機。

岑意說得對,他不該再停留在原地。

要一直往前走,才是dawn,才是沈聞霽。

“哇……不敢不敢。”

趙星行帶頭鼓掌,雖然不知道為什麽要這麽幹但是覺得此處應該有掌聲。大家也跟著拍起手來,彼此都帶著感嘆的笑,氛圍倒是剛剛好。

拋開工作時間,在導師合作舞臺結束之後,他的確和剛住進基地時的沈老師變得不一樣了。

變成了更有溫度的人。

岑意也沒頭沒腦的跟著鼓掌,拍得很用力。腦子都有點轉不動了,卻還能從聽懂的只言片語裏感慨出異於常人的水準。

“唉!雖然你有什麽壓力都不跟我們講,但是我知道,你做這樣的決定一定很不容易。”

沈聞霽冷不丁被他攬住半邊肩膀,啪啪拍了好幾下。

“辛苦了沈聞霽!你已經做得很好啦。”

“……”

這時拘謹已經化為烏有,大家面面相覷,隨即便心照不宣地笑了起來。

沈聞霽也笑,有來有往地點頭道,“謝謝。”

時間已經不早了,沈老師卻還沒有趕人的意思。後來玩的這幾輪裏,林秋名漸漸能看出他的心思,不介意幫一把,“怎麽沈老師總是抽到被提問啊?要不來個非酋福利吧,下一輪由沈老師來提問,誰抽到紅桃五就直接回答他的問題,怎麽樣?”

大家自然都是讚同的。洗牌時林秋名使了點小心思,觀察幾輪後發現岑意每次都會拿離自己最近的牌,就把紅桃五放到他最近的地方。

岑意果然拿了手邊的牌,被沈聞霽問,“如果你最後沒能成團,會有多難過?”

他不是個很體貼很會關心別人的人。但聽過燕凡和寧如青的意見後,就在擔憂這件事。

這三個月來,岑意從對一切懵懂無知走到今天付出了多少努力,他都看在眼裏。

萬一真的沒能成團,應該會哭吧?

他最怕的就是這個,光靠想象就有點忌憚的場面。並不是厭煩,而是不知道該怎麽安慰。甚至想提前探探底先在腦子裏排練幾番——即使知道,真到了心疼的時候可能排練的東西都用不上,總歸是有個準備。

岑意的反應卻讓他不用準備,開朗道,“沒關系啊,就算不能成團我也不會難過的。”

“……”

包括沈聞霽在內,所有人都表示懷疑,“真的假的。”

“當然是真的。”岑意自在地說。

“雖然我很想贏……但也不想看你們輸。所以到最後,無論是誰贏了我都會高興的。”

為了表示真心,他實在地又加一句,“可能忍不住會哭喔,但一定是高興地哭。”

“以後你們的舞臺我每一場都去看,等你們出了新專輯我要買一整箱……”

語氣也能聽得出來,經過上一次的排名下滑,他對自己或許進不了前七名這個可能性已經逐漸接受了。順著這個可能性去想以後的事情,即使有可能會不甘心,但也並不都是壞事,起碼並不是會讓人感到難過的事。

走到現在,他來時的期望早就已經全部實現了,甚至還超額完成。那麽結果誰輸誰贏,其實並不重要。

“要是不能成團我就不當偶像了。”

他小聲叨叨,“我可不想以後談戀愛還要被罵。”

做偶像只是為了回應粉絲的期待,為了跟喜歡的朋友們一起工作一起玩,又不是為了去受氣的。不然當個自由自在的獨立唱作人多好。

沈聞霽仗著他神志不清,也沒必避其他人的嫌。“你以後想跟誰談戀愛?”

岑意嘖了一聲,傲嬌地睨他一眼,像在說這問的是什麽廢話,“當然是你!”

“……”

最首要的游戲規則自動在每個人心裏重覆拉起回響警報。

今天看到的聽到的事,全都留在這個房間裏不準帶出去。

玩到這裏沈聞霽才算滿意,游戲終於結束目送他們離開。岑意走在最後戀戀不舍,忍不住地往床上看。

按照他以往的習慣,每次來不蹭上去一會兒都覺得吃虧。但今天人來的有點多,他即使腦子不太清醒也知道不好意思,只得留戀地看了好幾眼。

再見了草莓味。

“……”

沈聞霽莫名領會到他眼神裏的含義,私密的滿足感在心裏蔓延,心情愉快地回身拉了個枕頭塞進他懷裏。

“送你。”

這晚信息量很大,每個人都過得非常愉快。只有岑意次日醒來時有點詫異,不知道為什麽自己的床上多了個香香軟軟的枕頭。

趙星行嚴格遵守前一晚“最首要的游戲規則”,只委婉地提示,“你再好好聞聞。”

是草莓味。

岑意懂了。

但他有點斷片,對晚上的記憶只到游戲裏沈聞霽吐露舞臺經歷那裏,實在不記得什麽自己會把他的枕頭抱回來,輾轉問了幾個人拼湊信息都有點模糊,最後只能接受是自己耍酒瘋亂拿人家東西。

怪不好意思的。但不知道為什麽,他還回去並表示抱歉的時候,沈聞霽反而有點悶悶不樂。

原本定在第二天的睡衣派對錄制因為場地問題暫時擱置了。大家繼續日常排練,等節目組協調時間。一周後導師合作舞臺播出,網上反響激烈,討論度最高的果不其然是沈聞霽組的舞臺。

甚至沈聞霽本人的微博賬號也轉發了舞臺視頻,配文只有短短三個字

回來了。

這三個字讓他微博下的評論區被守候多年的粉絲哭出一片汪洋。

他發微博時恰好是在休息時間,岑意刷到時心裏也很激動,很想互動又努力忍住,免得再添麻煩。

倒是有不少粉絲在蠶衣微博底下留言,提醒他快去看你老公的微博又活了。

協調好游戲場地後終於開始錄制。這次要玩的是全體,二十個人同時入場,作為在節目之外播出的綜藝福利單獨剪成一期,游戲環節很多,錄制了將近一天才收工。

繞是岑意這樣喜歡玩的人也精疲力盡,錄完出來的路上摘掉獨角獸的兜帽,“我寧願回去排練……”

“我也。”

祁燃深有同感地嘆氣,在想是先回宿舍還是去練習室時看到前面走廊有不少人在走動,感覺有點反常,“出什麽事了嗎?”

“好像是沈老師的……朋友。”

路過的選管告訴他們,有些無奈,“勸她在休息室等也不聽,很急著過來找人……可是在基地裏亂走怎麽行?我們都沒有沈老師電話,只好讓人去敲門了,希望能快點趕過來。”

說話時沈聞霽恰好出現在走廊轉角,腳步匆匆,從未有過的急忙。

岑意心裏有不安的預感,隔這人群看不太清,於是也向前借過,只看到一個瘦弱女人的身影。

在看到沈聞霽出現的那一刻,她就不再走動了,雕塑般站立著,等著他走到面前。

沈聞霽逐漸靠近她,腳步放慢,直到兩人只有一步的距離時相視而立。

如同靜止的電影畫面一般的場景。不過只有一兩秒的停頓時間,卻令旁觀者都不由自主地屏息。

在大家都緊張兩人誰會先開口時,那女人揚起了手,奮力地朝沈聞霽甩過去。

祁燃看呆了,只覺得餘光裏一晃,一道白色的閃電便沖了出去。

於是那只揚起的手僵在半空中。不知哪裏來的速度和力氣,岑意抱住她的腰帶著她沖得一個趔趄,兩人都晃了晃才站穩。

顧不上看沈聞霽的反應,他已經像只白色的小炮仗說就炸了炸了。

“你幹什麽!!”

作者有話要說:護夫狂魔岑意意

來嘮!

搞事!

大家晚安

mu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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