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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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岑意而言,這是道過分可怕的選擇題。

玉昱料定他答不上來,雙手環抱胸前露出憐憫的表情。還未再說什麽,忽地聽見樓上傳來鬧哄哄的聲響。

只隔了一層,紛亂的腳步就在他們頭頂上。岑意聽到一聲克制的惱怒,像在說“幹什麽”“放開他”。

他音感敏銳,分辨出Soda和易池的聲音,心底頓生不安,被打斷了情緒立刻上樓探明情況。

樓道轉角處有三個人糾纏在一起。除了Soda和易池,還有和他同在《無人島》組的宋文淮。

岑意看到這組合一頭霧水。Soda和易池都在氣頭上,只有宋文淮一臉無奈,抻了抻被攥皺的領口,向後來的人大概講述事情經過。

他跟易池都是蔚然國際送來的練習生,同公司多少有些交情。休息時遇到易池向他請教vocal,邊聊邊演示,討論發聲時易池示意宋文淮的手指放在他喉嚨上,感受聲帶的震動。

Soda晃悠過來一看到就炸了,連個解釋的空擋都沒給人留就直接上了手。

人在學習中,鍋從天上來。

Soda聽完解釋仍舊在耿耿於懷,扒拉著自己的脖子試圖覆原現場,氣得眼裏血絲都出來了,“就這,這樣?哪有這麽教的!”

“……”

“還好吧。”岑意想自己老師教聲樂的時候不也這樣過,挺正常的事。莫非是Soda對宋文淮有什麽意見。

啊,宋文淮是個alpha。

這麽一想就有點明白了。岑意看看宋文淮,又看看Soda,一個是組員一個是喜歡的哥哥,偏袒哪個都不太好,只能硬著頭皮喊,“大家都冷靜一點!大家都是為了舞臺!”

“……”

“其實我們組也有很多動作設計的。”

岑意舍身示範。一擡手宋文淮就會意,跟隨他的動作兩人掌心相貼,輕觸後分開,又碰觸又分開,若即若離的動作十分暧昧。

Soda看呆了,“你們是同組的?沈老師看了不生氣?”

岑意看看自己的手,疑惑地歪了下頭,“這樣為什麽會生氣?被摸一下又不會懷孕。”

“……”

不是怕這麽個動作,而是怕這個動作的發生意味著他們背地裏早就有了更親密的接觸。

萬一真的幹了什麽導致懷孕的事情怎麽辦!

哥哥那麽優秀讓人很沒安全感,年輕氣盛的小狼狗快被自己的腦補逼瘋了。

易池看出他腦袋裏在想什麽,罵他兩句都嫌費力氣。忍無可忍地拽著他的袖子下樓,“你跟我過來。”

“……”

沒過多久,兩人回來的時候Soda表情乖得像一只剛剛得到加餐的大型犬,尾巴都快搖成螺旋槳了。

“回去排練吧,馬上就要上舞臺了。抓緊時間。”

易池語氣平淡地說完,繼續上樓回練習室。經過身前時,岑意悄悄吸了口氣。梔子香氣比平時明顯了不少,夾雜著更加濃重的小蘇打的澀味。

那好像是soda的信息素的味道。

林秋名跟Soda一組,後知後覺地聽到信兒跑過來拉架拉了個寂寞,倒是該嗑的cp一口沒少磕,“Omega要想安撫alpha,果然獻身是最簡單有效的途徑。”

岑意似懂非懂地點點頭,發揮好學的精神吸納知識,不管有沒有用先記在腦子裏再說。

樓道裏鬧出的動靜自然會被察覺。幾人對這件事會被傳成什麽樣不得而知,風波平息便先後離開。

岑意和宋文淮回到練習室時,尤奇和玉昱已經在等了。

尤奇差點要去找人,見兩人一起回來才松了口氣,沒多問什麽還是工作為主。下午的排練也順利,每個人的部分都做得很好。

岑意暫時拋開紛亂的思緒,投入感情到歌曲中去。只是玉昱始終回避他的視線,原本的舞臺設計裏應該有的目光交流也就此消失。

似乎在向他敞開談話後,再在他面前偽裝情緒就變得困難起來。

連同對歌曲的感受都是假的嗎。

岑意想起當初選到同一組的時候,四人的理由都是喜歡歌曲。玉昱也向他說過這首歌的旋律能引起自己的共鳴,很容易就沈浸進去。他聽到的時候很高興,說“我也一樣”。

原來他們並不一樣。

他沒有強迫玉昱再恢覆原本的舞臺設計。幾遍以後自己也漸漸適應,不再在那句歌的節點裏去尋找他的目光,從腦海中刪去本已熟練的相視而笑。

只是難免會感到失落。

晚上結束後他給岑教授打電話,主要是談自己需要經紀人的事。對面沈默了好一陣才回答,“是好事啊,爸爸支持你。”

岑意抿緊了嘴唇,眼淚撲簌簌地往下掉。

他當然知道,當初自己說要來參加節目岑教授有多麽放心不下,禁不住自己再三懇求才放松了語氣,說支持他做想做的事。

其實心裏希望的,還是想他把來這裏當作一次春游,等玩夠了,滿足了看看外面世界的心願後,依舊回到家裏,在庇護下安全安穩地度過餘生。

但岑教授又何嘗不知,自己的孩子並非是個甘於平庸的omega。即使再不舍得,這只被他親自餵養呵護長大的雛鳥一旦飛出巢,向往的會是更廣闊的天空。

這一天遲早會來。

工作一天實在累了。為了不吵到舍友,岑意蹲在樓道裏壓低聲音跟爸爸打電話,把寧如青的名片推了過去。

他還是想簽在寧姐那裏。與其把沈聞霽當老板,跟沈聞霽分享同一個經紀人的感覺更好。只是有點可惜,不能跟祁燃同公司了。

岑教授對這個行業從沒了解過,這下為了兒子也決定要好好做些功課。對寧如青這個名字也從未聽聞,只是聽岑意說她是沈聞霽的經紀人,心裏便寬慰了不少,“沈聞霽是個好孩子,不會害你。”

“嗯。爸……如果我沒能出道,那……我以後會怎麽樣啊。”

岑意磨磨蹭蹭的,終究還是忍不住問出口。遲疑是因為心裏有一個害怕聽到的答案,“等我回去以後,你……也會很快就讓我嫁人嗎?”

岑教授聽前半句剛想說“那正好不用在外面吃苦了回家來爸爸養你”,聽他後半句一出來就急了,“你想嫁給誰?!誰都不準嫁!”

“……”

“是不是你們那個基地裏面的什麽人蠱惑你了!”

岑教授日常苦口婆心,“意意啊,臨出家門的時候爸爸怎麽跟你交代的忘了?咱年紀還小,不急著談戀愛。不能那麽輕易的就跟人家交心啊,要保護好自己知不知道?”

岑意破涕為笑,心卻穩穩地落了下來。

無論別人口中的規則如何,是真是假。只要他最在意也最在意他的家人給予肯定的態度,他就能感到安心,不再害怕。

“沒有,我就問問。大家都很好,也都很喜歡我,把我當弟弟照顧的。”

真打算要往談戀愛的方向發展的倒是也有一個。他想著想著小臉一熱,“再說……我們也沒做什麽過分的事情啊,就抱過一次。”

居然抱都抱過了!

成何體統!

岑教授憤怒道,“是誰!趕快帶回家給爸爸看看!“哪只手抱的先打斷再說!

“是沈老師啦。”

“哦,是沈聞霽啊。”

岑教授放心了,自動帶入純潔的師生情,還頗感欣慰,“嚇我一跳。你這孩子,我還以為你被基地裏哪個花言巧語的小混蛋迷住了腦袋。”

“沈聞霽挺好。多跟你沈老師學習,離他近點,別人也不敢隨便欺負你了。”

“知道啦,放心吧沒人欺負我。”

岑意蹲得腿有點麻了,起身走動舒緩。透過窗子,仍能看到對面那棟樓上無人入睡。教室裏依舊燈光明亮,人影晃動整夜未曾停息。

大家為了共同的信念來到這裏,每個人心中都揣著滿腔的熾熱,甘願為其拼盡全力。

岑意想,即使最後真的沒有出道,這幾個月的經歷也必定會成為珍貴難忘的記憶,在他的青春裏永遠留下濃墨重彩的痕跡。

還有什麽可遺憾的呢。

是omega又如何?他是如此幸運的一個。擁有的,和即將擁有的,都可以靠自己爭取。

“爸。”他忽然舉起手機,貼近唇邊使勁兒mua了一聲,笑意倍甜,“愛你哦。”

“……”

“愛你愛你愛你。”

他對著手機響亮地親了好幾下,“聽見沒聽見沒。”

電話那頭傳來抹眼淚的聲音。

“乖,爸爸也愛你。”

為了配合新舞臺的造型,岑意又換了一次發色。

這次染頭花了更久,聞藥水味都聞得快要昏厥。染完的效果也跟這時長一起往上漲,從天亮坐到天黑終於得到了一頭夢幻的冰藍色。

染完回來照例被大家圍觀。趙星行看得嘖嘖不斷,“這個顏色,要是放我頭上估計就跟巴啦啦小魔仙差不多。”

“……”

岑意一聽也有點被帶跑偏了,擔憂地問,“我看起來也很巴啦啦嗎?”

他搖頭,順便豎個拇指點讚,“你是仙。”

岑意被誇得又要開始翹起尾巴了,正想著怎麽能盡快且毫不刻意地讓沈聞霽看到自己的新造型,聽見宋文淮感慨,“不知道最後會是哪個幸運的家夥能得到這麽漂亮的寶貝。”

他晃了下神,這才想到自己在考慮談戀愛的事時,好像很少從“被得到”“被擁有”的思路出發過。即使是對沈聞霽,也是想著“我喜歡他”“我想得到他的喜歡”。

非要以“他”開頭,第一反應也會是“他屬於我”。

他剛開始覺得這思路是不是不太像個omega。但下一秒又否定了這念頭,覺得荒謬。

沒人規定過omega就一定要被某個人擁有。做自己的主語不是更好嗎?

沒人規定過omega就一定要是同一種模樣。他喜歡的哥哥裏omega很多,祁燃和易池不都是各有各的帥氣!

岑意捋清思路心裏舒坦了,打算趁這會兒沒有在排練先去找沈聞霽炫耀下新發色,路過另一間休息室時聽見裏面著急忙慌的,好奇探頭望了一眼。

尤奇被圍在中間,導演正在跟他溝通什麽。

昨天排練時尤奇就說過嗓子不舒服,打算今天去看醫生。岑意沈迷染頭一天沒見他,這會兒遇到了想著過來問問情況,一進門卻聽見導演說,“你考慮好。我們的建議是這次最好不要上臺。”

“……”

尤奇還沒出聲,岑意先按捺不住了,沖過來問,“情況很糟嗎?”

尤奇摸著嗓子,挫敗地搖了搖頭。

岑意這才發覺,他不是不說話,而是說不了話,更急了,“怎麽回事?是染頭的藥水有毒嗎?”

“……”

尤奇低著頭,深棕色的發絲在燈光下顯出柔順的光澤。看起來又軟又委屈。

他連造型都定好了,卻要面臨放棄舞臺的局面。

“急性聲帶炎,醫生說他練歌時間太長必須休息,盡量不要發聲。否則會更嚴重。”

導演說。

尤奇一直很努力,常常在排練結束後自己一個人加練,岑意也是知道的。只是沒想過會造成這樣的後果,突如其來令人措手不及,“可我們……還有三天就要正式上舞臺了。”

“對,所以我們的建議是放棄這一輪舞臺。”

導演出於好意地建議,“否則可能會造成不可逆的損傷。怕就怕為了這一回,會對以後的職業生涯都有影響。得不償失啊。”

尤奇根本沒有選擇。

他現在還在失聲的狀態裏,三天內恢覆到平時的水準已經不可能了,他連在上舞臺之前能發出聲音都不能保證。

那還不如盡早做決定,留出盡可能多的時間來給其他人調整舞臺重新排練。

回到小組裏,尤奇拿小本子寫字給他們看:抱歉……這個時候連累你們了。把我的歌詞分了吧。

“別這麽說。”宋文淮安慰道,“這又不是你的錯,還是多休息。以後還有上舞臺的機會。”

尤奇落寞地點頭,強打精神寫:我會在候場室裏為你們加油的。

明明付出了那麽多的心血,卻只能在臺下為別人鼓掌了。

岑意沒說話,像在走神。宋文淮等了一會兒,出聲提醒,“意意?我們盡快調整歌詞分配吧,還要為排練騰出時間。”

尤奇那段需要有人代唱,和聲部分也要重新編排,但這些都不是最主要的問題。岑意說,“我在想……有沒有辦法讓尤奇也上臺。”

玉昱不讚同道,“他這樣怎麽上舞臺?”

明明把他的唱段分掉,和聲改一下就好了。一首歌的時間就那麽多,三個人分鏡頭當然比四個人更好,幹什麽還要節外生枝。

宋文淮聞言並未直接否定,順著想了想,“那讓他彈鋼琴嗎?”

尤奇不會彈鋼琴。但如果加緊練習,三天內練熟一段半分鐘的前奏應該還是可以的。

岑意剛剛也想到了這裏,考慮過後卻又放棄,“這樣不太好。”

初學者加緊練習出來的演奏效果,痕跡會很明顯。開頭的鋼琴solo是為了提升這首歌的意境,作為亮點來設置的。如果反而暴露了短處,未免事倍功半。

作者有話要說:來遼!

今天沒雙到

歌詞難產

舞臺放到明天

大家晚安叭

mu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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