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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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星行捂住胸口,向後一仰,躺倒在地板上哀嚎。

“沒想到你是這樣的岑意意!”

岑意露出害羞的表情,“唉,過獎。我只是個平平無奇的戀愛腦罷遼。”

跑這一趟也不能白來,趙星行向祁燃請教了幾個傳統舞動作的發力技巧,學得差不多才心滿意足地回組去了。

尚昊和吳邊傑也前後腳離開,剩下《如何》A組繼續排練。

因為是以男團的形式進行表演,舞臺編排加豐富多變,不會像主題曲那樣從頭到尾大家要跳的動作全部一樣。

相應的,如果有舞蹈短板,也可以通過編排走位稍微遮一下,“但副歌幾段大群舞一定要跳整齊。”

祁燃說,“我們多排練多配合。舞臺上有了凝聚力,精氣神都會不一樣。”

團體表演跟個人獨秀的感覺很不同。做好自己的部分的同時還要跟別人配合,默契生動舞臺才會好看,比以往一個人自由地發揮多了很多限制。

但突然跳齊的瞬間從鏡子裏看格外震撼,是個人表演無法達到的氣勢。

岑意想大家這麽厲害,自己至少不能拖後腿。晚上排練結束大家都回去休息,祁燃陪他加練一個小時。

“‘他們說沒有人愛看冷臉’……表情!對,手臂打開可以再大一點……一嗒二,轉胯……做兩次,對,註意表情……”

“接著‘漂亮話說再多’……‘再’字左腳發力,換重心……很好!‘交際開花’做一個笑臉……註意表情!不要笑太乖‘likewhat’要有嘲諷前面的感覺。哈哈哈對,你今天看小說還挺有幫助的。”

祁燃耐心地帶著他一點點摳細節。接著銜接的就是vocal負責的高音段落。岑意直接從自己的部分順下來,深夜的練習室裏歌聲清亮。

“不愛,熱鬧,憑什麽嘲笑,

不聽,如何,誰把我毀掉——”

祁燃合唱全體句,“Likewhat,我要我的驕傲——一二三波ng!擡頭背打直——Dadala,daladalahuh,dadala……”

岑意也想看著鏡子調整糾正自己的動作,但白天看小說把眼睛累著了。這會兒對著鏡子一邊哭一邊“噠噠啦!噠啦噠啦!哈!”地練舞,場面淒美得見者落淚。

又莫名好笑。

“別,別這樣,太慘了也。”

祁燃一邊心疼一邊又笑得停不下來,好不容易喘勻了氣說,“意意,你幹脆閉上眼跳吧。我來當你的眼睛。”

岑意感激地松了口氣,“那我試試這樣行不行。”

一般人閉上眼睛不好掌握平衡感,但對他而言,黑暗早已如同老友般習慣。兩人面對鏡子一遍遍跳,祁燃幫他看著調整動作,倒也能順下來。

時間漸晚,練習室裏燈火通明,人聲卻漸漸消弱了。他們還在按照計劃完成任務量。

祁燃去趟洗手間的功夫,岑意拿了麥躺在地上,閉著眼唱歌。把主題曲和小組歌變調轉音隨心所欲,放飛唱得很爽。

祁燃從洗手間出來隔老遠就聽見他的聲音,心想年輕真好小孩兒就是有精力,打著呵欠走到近前才發現,還門口倚著個人。

沈聞霽並未打擾,雙手環胸靠在門邊認真聽歌。轉眼瞧見他也沒出聲,只微微頷首示意。

祁燃一驚,呵欠都咽了回去。

養生作息的人怎麽這時候出現了,沈老師他也很有精力。

岑意唱得興起,渾然不覺多了聽眾。祁燃想想這倆人關系有點奇妙,保險起見,趁他這一句唱完的換氣口快速大聲地喊了句,“沈老師好!”

“……”

歌聲戛然而止。岑意的下一句卡在嗓子裏,騰地一下坐了起來。

看看鏡子裏汗津津的自己,想擡手撥一撥濕掉的額發,想到沈聞霽就在門口看著又硬生生地克制住了,背對門口僵坐著不敢亂動。

深淵裏的那個男人為何突然出現!

我現在太醜了!

沈聞霽速速離開!

沈聞霽並沒有聽到他的心聲,歌曲一停自然就走進教室。腳步聲越來越近。岑意快自閉了,坐著一挪一挪,蹭到墻邊額頭抵著落地鏡不想面對。

很久沒有這麽專註地聽誰唱過歌,沈聞霽原本只是想過來誇一句以示鼓勵。見他表現異常才覺出不對,心想別是自己什麽時候又說了什麽不應該的,惹人家不開心了。

再一想,今天除了上課,也沒跟他說過什麽別的話。雖然上課的時候糾正了他的拖音,但也表揚了他狀態比上節課有進步。話都好好說的也沒發脾氣,應該不至於會惹到。

沈聞霽突然覺得自己很好笑。

他都不記得自己有多久沒看過誰的臉色了。一把年紀了居然在個孩子面前小心翼翼地擔心自己說錯話,真是越活越回去。

沈聞霽的處世哲學簡單粗暴。反省後確認了不是自己的問題,那就把原因往別人身上找一找。

想到剛剛最後一句差點被唱劈,便在他面前蹲下/身,問,“嗓子不舒服?”

岑意閉著眼搖頭,“沒有沒有,我嗓子好好的。”

那就是別的地方不舒服,“轉過來我看看。”

“……”

老這麽耗著也不是個辦法。岑意不得不屈服於現實,慢吞吞地轉身,飛快地看了他一眼。

沈老師依舊穿著他一百九十九包郵的高定風睡衣。但眼裏淚水迅速聚集,視線一下子變得模糊了。

瞳仁一圈淺淺的藍已經變成了淡紅色。眨眼的瞬間淚水溢出眼眶,吧嗒掉下來。擦掉的功夫又飛快地聚出下一滴,吧嗒吧嗒落個不停。就很可憐兮兮。

沈聞霽看得有點生氣。雖然自己也不知道是在氣什麽。

“去醫院嗎?”

“不用不用。”

他現在能理解易池為什麽生病都不願意去醫院了。時間緊迫,岑意捂著眼睛瘋狂搖頭,“滴滴藥水休息下就好了,明天起來啥事沒有。”

“那盡早回去休息,這層的練習室裏只有你們還在加班。”

沈聞霽轉身問隊長,“你們打算什麽時候收工?”

祁燃突然被cue,幼崽監護人的責任感油然而生。

說好的加練一小時,他沒打算因為有人來訪就放水,便如實道,“還剩一點時間,大概再練四五遍就結束了。”

沈聞霽沒有質疑,走到旁邊靠著墻坐下,“練吧。”

岑意在沈老師的監督下含淚加練。

練習室裏彌散著淡淡的煙草香。沈聞霽下意識地以為是來自於自己身上,摸了下睡衣口袋才反應過來,自己並沒有帶煙。

他本來已經躺在床上了。躺半天橫豎是睡不著,反而總是想起昨晚那聲巨大的厚書落地聲響。

《來自深淵的男人》?現在的小孩看的書怎麽還跟他那個年代的風格差不多。

他沒再繼續躺,接了個電話就出門找人,不在宿舍才摸到練習室裏來。

沈聞霽望向鏡子前忙碌的身影。

是聽過燕凡說這孩子很努力地在學習跳舞,但親眼見到又是另一種感受。

圈內的omega說少也不少。但小小年紀學東西這麽拼,尤其是能夠放下自己擅長的事,毫無負擔地開始學習新的知識,他見得屬實不多。

Omega天性是很要面子的。因為數量稀少,總喜歡並習慣了自己被捧著。除非是為蓄意勾引,否則通常會很介意在旁人面前顯得無知低人一等。

Alpha也是。但原因恰好相反,是因為有“強大”“堅韌”這樣先入為主的公開印象,才因為對自己要求更嚴格,不允許在別人面前暴露短處。

坦然地面對自己是個小菜雞,承認自己什麽都不懂並能虛心地請教別人,聽起來是很簡單的事,在實施時卻常會因為過剩的自尊心而變成另一種樣子。最終導致不懂裝懂或壓根不想懂的人才是大多數。

岑意卻不是。或許因為沒怎麽出過家門,躲過了已經趨於固化的社會風氣的侵染,在他身上,一切都是最原本,最令人期待的那個樣子。

美好得像從童話裏走出來的夢境,讓人覺得神奇。甚至讓見慣了汙濁的眼睛難以相信,這樣純粹的存在是否真實。

岑意沈迷跳舞,對沈老師的心理活動一無所知。

所幸還是閉著眼聽祁燃的拍子跟跳,沈聞霽不出聲他就當人不在。硬是把最後五遍練完了,完成今天的任務才結束。

已經熄燈好一陣兒了。三人一起回宿舍,走到B班這層時祁燃說了晚安上樓。

岑意悄悄轉頭看了眼沈聞霽,總覺得今晚這事兒沒完。

沈聞霽也看了看他。一路沒說話就是在等祁燃先離開。

這會兒終於只剩兩人。才開口,“去看看貓嗎?”

岑意不出所料地點頭,“那康康。”

時間雖晚,來擼貓的卻不只他們倆。

沈老師自帶清場buff,一進門,還在逗留的幾個練習生就彼此拉扯著麻利退場了。

“在這等一等。”

沈聞霽走向房間另一頭的巨幅畫框。岑意眨掉眼淚,期待地看著他以為會有什麽機關打開那副畫。

只見沈老師一個彎腰,手動把畫框推了上去。

岑意:“……”

原來如此。

畫框後面還有一扇真正的房間門,沈聞霽輸了密碼走進去。門沒關。

岑意不由自主地伸頭望了望,大概因為光線和角度的問題,門裏黑洞洞的,看不到什麽。

沈迷了一整天的小說內容翻騰在腦海裏,他就覺得這個黑洞洞的觀感跟裏頭的沒有植物沒有人煙,荒蕪黑暗的“深淵”特別像。心裏便又開始抓撓,好奇得不行。

我能去你家看看嗎?就看一眼。

唉。估計會被趕出來。

沈聞霽進去找能用的東西,凈水機裏接杯開水燙了條毛巾拿給他。

岑意說了聲謝謝接過,敷在眼睛上熱熱的。舒服很多。

沈聞霽說,“躺一會兒,可以不用手扶著。”

其實早就想躺了。房間裏溫暖舒適,地上還鋪了軟墊,在這兒睡覺肯定比宿舍的小床還舒服。

岑意仰倒在地上,舒服得嘆了口氣。

漂亮的布偶貓輕盈地躍到他身上,在他小腹趴下搖尾巴。岑意rua了兩下,又覺得自己這樣好像有點過於散漫,欲蓋彌彰道,“歸歸好懶,每次來不是躺著就是趴著。我來了就到我身上躺著或者趴著。”

你看貓都這麽懶,我懶一下是不是挺正常的。

“其實啊,我平時都不這樣的。”

或許是因為有毛巾遮著眼睛,他看不見沈聞霽,但知道他在這裏,恍惚間有種睡前在對著游戲幣說話的錯覺,漸漸絮叨起來。

“我也不知道為什麽,每次見你都很狼狽……唉,今天下午出了好多汗,都沒來得及洗漱。要不下次你什麽時候來提前告訴我一聲,讓我有個心理準備。老這麽不好看我有點沒面子。”

聽他這麽說,沈聞霽感到奇怪。直言道,“我沒有見過你不好看的樣子。”

“……”

真的假的。

岑意rua貓的小手害羞地顫抖。口嫌體直,語氣帶著不自覺的驕傲,“沒有啦,我也就一般好看。”

天生就對自己的美貌很自信,超喜歡聽好聽的話,一被人誇就小尾巴就往天上翹。omega的秉性暴露無遺。

沈聞霽又嗅到空氣中淺淺散開的煙草香。此時才能夠確定,這味道是從他身上傳來的。

就又覺得有點說不出的奇異感。

在現存的三種性征裏,Omega的信息素最難控制,市面上百分之九十的抑制劑都是專供omega使用的型號。

這來源於進化的本能。他們天賦得來,是為了吸引強大的配偶而存在,信息素中攜帶著難以抵抗的吸引力,尤其對天生的配偶alpha群體而言,像是某種無言的邀請。

從生物學上講,信息素特征發育成熟,意味著他們已經進入了求偶期,可以為繁衍大業添一份力了。

可明明……還是個孩子。

沈聞霽屈從於天性,仗著人家這會兒看不見,肆無忌憚地看他。臉小而精致,本就不大的毛巾折了三折,蓋在他眼睛上依舊能遮住大半張臉。只露出粉粉嫩嫩的唇瓣,潤澤柔軟,還在叭叭地說個不停。

岑意放松下來,跟他嘮嗑一點不像是在跟老師說話。渾然不覺自己在一只成年alpha的目光裏暴露信息素意味著什麽,“那你怎麽這麽晚來練習室啊沈老師,是為了來找我嗎?”

“是……啊。”

沈聞霽回過神,移開目光啞聲道,“岑老師說下周學校調休,想來見你一面。”

“我爸?”

岑意楞了一下,露出欣喜的表情,稍後又遲疑著問,“大家都能跟家裏人見面麽?”

“不能。”沈聞霽說,“休息時間我可以帶你出去見他。”

“啊……那還是算了吧。大家都不見,我搞特殊也不太好。”

岑意遺憾道,“選管姐姐說下周節目就要播了,你讓他想我的話在家裏看電視就好了。”

“也不能只看電視,記得跟他說給我投票!還有其他叔叔阿姨教授輔導員們,我們大學的家屬院裏好多人呢。”

說到重點,他騰地一下坐起身來,驚得貓也跳落地板上,察覺後又連忙抱回懷裏給順毛,“歸歸別怕,唉哥哥有點激動。這可是件大事。”

萬一沒得到多少票,第一輪就被刷下來可就沒有貓rua了。

他再一想,覺得這樣也不太好,“哎還是算了,後面這段刪掉。讓他們喜歡誰就給誰投吧。”

優秀的哥哥這麽多,也不能為了強行給自己拉票就讓叔叔阿姨們違背偏好。

沈聞霽聽得有趣,等他一整套全部反應完,才點頭說好。

岑意拿下毛巾,也嗅到自己的信息素味道,連忙收斂些,皺了下鼻子又想起來問,“我爸是不是老給你打電話啊?”

“還好。”

沈聞霽略略一算:“平均兩三天打一次吧。”

“……”

怪不得沈老師看他的眼神跟阿爸越來越像了!

這是什麽可怕的潛移默化。

“那你受苦了。”

岑意深知阿爸私下裏跟在講臺上一樣愛叨叨的風格,望著沈聞霽的眼神不自覺就憐惜起來。拍了拍他的手臂,誠摯道,“下次節目組再讓我們給家裏打電話的時候我說說他,讓他別老這麽煩你。”

作者有話要說:來遼~

父愛變質ing

昨天出了趟遠門

今天補回來

晚上還有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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