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池說：“對不起。”

許澤一楞了楞。

俞池知道，其實他的壓力也很大，這麽多年的年級第一，等到了這種所有人都拼命的緊要關頭，所有的努力和比較都變成了他無形的壓力。

他這些天瘦了很多，有空了就看書做題，卻堅持在晚上堅持陪著自己。

他明明可以好好休息的。

“你要不以後別等我了？”

俞池吻了下他耳尖，小聲與他商量說：“你先回家睡，等我練完回去，會給你發消息。”

許澤一沈默了一下，卻說：“可我想陪著你。”

他擡起手抱住俞池，把他也拽到床上去。

床很窄，許澤一側過身，後背緊貼著墻面。

他把頭靠在俞池脖頸的地方，抓著他的胳膊，要他摟著自己。

“我不知道怎麽才能讓你好一點，俞池。”

許澤一眨了眨眼，輕聲說：“你壓力太大了，可我不是你肚子裏的蛔蟲，我不知道怎麽做才能讓你輕松一點。”

“所以我只能陪著你。”

他擡起頭，看向俞池的眼睛。

“我也喜歡陪著你。”

俞池呼吸一窒，許澤一就笑了。

他們困在一張狹小的折疊床上接吻，在網吧隱蔽的休息室裏，在淩晨四點，在A城。

在這座他們一起長大的城市。

五月，全國大賽。

全國賽與省級比賽不同，雖然也走積分制，但三場沒有淘汰，最後按積分高低排冠亞軍。依舊是每周一次，都在周末。俞池拿了比賽賽程，直接請了比賽三天的假期。

全國大賽在首都。他需要當天飛過去，然後再當天飛回來。

第一天比賽那天，他還是早起在門口等了許澤一。等人出來了關好防盜門，就忍不住低下頭與他接吻。

他說：“我緊張。”

許澤一一時也不知道怎麽做，就擡起頭，又親了他一次。

他們在家門口抱了半天，許澤一能清晰地聽出他心跳聲由劇烈變為和緩。

叫來去機場的出租車在樓下摁了喇叭，許澤一拍了拍他的後背，讓人從自己懷裏擡起身來。

“拿第一。”

許澤一說。他笑了笑：

“The ONE保佑你。”

許澤一一整天都在逼自己專心到題目上去，但收效甚微。手機裏任何搜索引擎的頭條都是這場浩大的全國大賽，他看到X的名字赫然在列，但他根本不敢點開細看。

他發了一個上午的呆，然後把手機數據關掉了。

傍晚六點五十五分，距離晚自習開始還有五分鐘。許澤一魂不守舍地拿了杯子和速溶粉，打算沖杯咖啡提神。

等他從開水間出來，卻看到一個高大身影正站在水房門口，看著自己。

俞池剛下飛機，連飯都沒吃，就打了出租過來。身上一股計程車上的煙味，還有他自己的、許澤一喜歡的那款洗衣粉的味道。

“The ONE bless me.”

他笑了，對眼前還在楞神的人張開手：“澤一保佑我。”

許澤一笑起來，助跑了幾步，用力跳進了俞池懷裏。

第一場比賽，X戰隊拿了總積分第一，俞池單人總技能MVP，位列榜首。

只有第二咬的很死，但差了第三十萬八千裏。

第二場他們有小細節發揮失誤，積分回落，位居第二。

但許澤一安慰他們，說，人家好歹也是上一次冠軍隊，肯定不是吃素的。話音未落，整個小隊氣勢更低，俞池欲言又止地看了他一眼，許澤一就笑了。

“他們是冠軍，不是因為你們去年沒有參賽嗎？”

他挑了挑眉：“你們有什麽好怕的，怕的該是他們才對。”

全國大賽那天，最後一次模擬考出成績。

許澤一再次拿了第一，且依然差了第二十萬八千裏。

他把卷子放回書包，就聽說，五班的張果喜考砸，好像是哭了。

成績就是有高有低。許澤一沈默兩秒，並不知道怎麽去安慰他。

手機震起來，他接起，是俞池。

“大學霸，”電話那頭的人笑起來：“給我看看我考了多少名唄。”

許澤一一怔，下意識朝大榜看過去。

俞池成績一直穩定在年級前二百，後來聽他聖旨，就改成穩定在前五十。

許澤一下意識從五十名往上找，找到最後，卻忽然楞住了。

怪不得張果喜會哭。

因為這次，俞池是第二名。

許澤一原地傻了兩秒，才楞楞地對電話話筒說：

“俞池……”

他吞了吞口水：“你真是有鬼了。”

電話那頭的人笑了起來。

“嗯，”俞池肯定道：“還有更有鬼的。”

“許澤一，你回頭。”

他說：

“我在你後面。”

許澤一下意識轉身，就看到門口連隊服都沒換的人大步走了進來。

俞池俯下身，緊緊地抱住了他。

圍觀的學生一陣驚呼，有人似乎看出了他身上的衣服，從手機裏調出照片，正是他們今天比賽的場景。

與“通報批評”劃等號的五班俞池，變成了現在全網都在討論的那個大明星。

“我拿了冠軍。”

在一片起哄歡呼和驚嘆聲中，俞池附在他耳邊，輕聲說：

“許澤一……我好像，有點可以配得上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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