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是我瞎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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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市高級法院。
庭審按照沈雲霆的要求，全程保密，鮮少人知道今天的被告是誰。
不知是不是還是為了名聲。
保密要求做的很好，旁聽的人都是他安排好的，他們找到自己的位置陸陸續續的坐下，一言不發。
沈雲霆坐在最前面的位置，一雙手覆在膝蓋上，坐的筆直，身上隨時有著一股渾然天成的威嚴。
不怒自威。
一個拿著公文包的眼鏡男走到他身旁，側下了身，道：“沈先生他還是不配合，這事難辦，到時候開庭，我只能見機行事，爭取呈現一些對他有利的。”眼鏡男無可奈何的說道。
喬知一認識他，這是A市赫赫有名的律師，著手的都是水很深的案件。
沒想到，沈雲霆把他請來了。
喬知一站著，又朝那邊看了一眼。
緊接著，沈雲霆旁邊的木之繁就狠狠朝她瞪了過來，眼底有著最濃烈的恨意。
她臉色如常的將視線收了回來，雙眸暗暗透著落寞。
這時候，郁遠城走上前，拉了拉她的肩膀，“還可以嗎？做不到就不要硬撐。”
“呸！一對狗男女！”木之繁這一聲，將沈雲霆的視線也引了過來。
郁遠城看著他，唇邊展露出隱約的笑容，很有深意。
只見沈雲霆的臉上立刻浮現了怒意，狠狠的將頭扭過，用最直接的行動表示自己的不屑。
……
被告席上還空空如也。
喬知一將頭發紮成了一個馬尾，一張小臉白皙淡然，她換上了一身黑白套裝，緊身的半身裙包裹著她的身材，一雙長腿上穿著黑絲，性感而幹練。
不少旁聽坐上的男男女女都朝她看了過去。
都在竊竊私語著打聽她是什麽人。
可她卻在眾目睽睽之下，一步一步的走上了證人席上，低著頭，面無表情的攤開了手上的文件袋，她的視線落在資料上，完全不為外界的幹擾所影響。
木之繁眉頭擰的越來越緊，忍不住的低吼咒罵一聲，“媽的，這個賤女人，是真的賤！”他想起BOSS那一天的種種交代，發現特別諷刺，他還讓自己註意這個賤女人的安全！
他現在恨不得就沖上去把她砍了！
臺下頓時交談時四起。
而喬知一居然還細細翻閱起了文件，像是在做著最後的閱讀。
實際上，她這是第一次看沈言池的犯罪資料。
心裏，很震驚。
過了許久，沈言池才被兩個武警帶上被告席上，手腕上帶著手銬，一張妖治的臉上什麽表情也沒有，冷冰冰的。他身上穿的是她買的西裝，雖然很廉價，但很合身。
“沒出息的東西，身上穿的是什麽破衣服！你沒給他送衣服去嗎？”沈雲霆望著沈言池，莫名的來了火氣。
“我送了，可BOSS他不穿，非得穿賤女人給他的衣服！”兩頭都受氣，說起來，他還委屈了。
庭審正式開始。
沈言池坐在被告席上，淡漠一切的眸風輕雲淡的朝四周掃了一眼，看見的，都是他不想看見的人，怎麽都沒找到她的身影，心裏有種說不出的感覺。
他既盼望她來，又盼著她不來。
他覺得，自己上庭的樣子，應該很落魄，她看不到也好。
可是，他又想多看看她。
視線慢慢的收回，緊接著他像是想到了什麽，頭猛地落在了證人席上，那個低著頭的女人，眉清目秀，身上的小西裝穿的很正式，指腹一頁一頁的翻閱著什麽資料。
看起來很認真。
他的視線也慢慢的聚焦，落在她一個人的身上。
法官整理好手邊的文件，一錘敲下去，肅穆的聲音從擴音器裏傳出去，“本案開庭，準時準點！”
“因本案特殊，我們一致認為，證人有一定的重要性，現在請證人陳述一下自己的職業。”
“證人，請你詳細陳述一下自己的職業。”律師跟著提醒著她。
喬知一擡起了頭，一張臉平靜而透著嚴肅。
在看清楚了那張臉之後，沈言池的臉從開始的不屑一顧，變成的布滿陰霾。
喬知一合上了資料，視線看向了法官，鎮定的作答，“我叫喬知一，今年24歲，屬A市公安機關公安部，工作是替國家臥底，從而將一些頑固的不法分子落網。”
喬知一臉上精心化過妝，一雙漂亮的眼角勾勒出上揚的眼線，使得那眼睛看誰都是冷漠。
沈言池的目光越來越陰沈，他看著她，她今天的裝扮是他很少見過的，很漂亮，可那張臉卻是陌生。
“公安機關是最高的部門，有著很隱蔽的組織，那麽喬小姐，被告席上的人是否就是你這次的任務目標？”律師開口問她。
這一會，喬知一才擡上了眼，輕輕的撇了一眼被告席上的沈言池，眼裏無盡的冷漠。
“是。”喬知一繼續看著法官，道：“早在之前，我接到上司的任務，潛到被告身邊做臥底。”
“……”
沈言池的臉忽然冷的陰沈，薄唇緊緊的抿住。
“請問喬小姐是通過什麽方式潛進去的？能不能說一下具體細節？”沈言池的律師繼續朝她問著。
“我接到的第一個任務是盡快熟悉被告，在之後，機緣巧合，我的前夫背叛了我，我正是利用了這一點潛入。”喬知一不慌不忙的回答。
精致的妝容掩蓋了她原本的臉色。
“利用了被告的同情心？”律師看著她，提高了聲音，“是以什麽方式？你還是沒有告訴我們。”
什麽方式……
喬知一擡上眼，看向那個律師，道：“被告在A市的能力大家有目共睹，車禍之後，我得到了上司的同意，去找被告幫忙，卻不想……”
“卻不想什麽？”
“他，強迫了我。”
“強迫你什麽？”律師繼續追問。
喬知一抿著唇，不一會就擡起了頭，道：“被告他強奸了我。”
臺下頓時一陣嘩然。
齊刷刷的盯著被告席上看去。
長成這個樣子，需要強奸嗎？
可是，這個女人的身材的確是很好，男人看了想做點什麽也是正常的。
沈言池這麽多罪，多了一個強奸罪也不算什麽。
不一會，沈言池的臉色更是沈的一塌糊塗，周身都布滿了冰冷。
“肅靜！”法官嚴肅說道，“證人，辨方律師，繼續。”
律師撫了撫眼鏡，道：“強奸？據我所調查，被告的私生活良好，從來沒有不良作風，更何況，那個時候他正要跟葉家小姐訂婚，證人，我現在對你的證詞持有懷疑態度，請你拿出證據為自己證明。”
一陣下來，眾人聽的紛紛點頭。
那個時候，葉家跟沈家就是一段佳話。
如果她解釋不出來，她之後的證詞，就是廢紙，那些收集的證據，都會被懷疑。
“強奸也就是在我並不意願的情況下發生關系，事實就是被告強迫我，證據就是，之後被告為我解決了車禍的事情，如果被告沒有強迫我，為什麽去幫我？至於被告跟葉小姐，多數的男人在結婚之前，都會偷點腥，就算不是我，也會是別人。”
“……”沈言池直直的盯著她，漆黑的眸裏幽冷。
旁聽席上，郁遠城的拳頭緊緊的握住，臉色很難看。
“好，證人以你自己的方式潛進被告身邊，那麽，你是否能描述一下你被強奸的過程？”辯方律師繼續朝她開炮。
“……”
喬知一的臉瞬間慘白。
她本想讓自己處於一個被同情的位置，這才不惜一切的講述那些，可這律師說話太露骨，難道還要讓她描述那些細節？
“證人你是直接去的沈家別墅，在潛意識裏，這叫送上門，男女之事，最多也不過是你情我願。”
他要做的就是打擊她。
“反對！”控方律師站了起來，“辯方律師要去描述是對證人的第二次傷害。”
“沒什麽。”喬知一對著耳麥說道，“我過去的時候，是想求被告幫忙，完全沒有想到被告會強迫我，再說，一個男人要是想強迫一個女人，還會分什麽時間地點嗎？”
她不想在說這些了……
可對方一直抓著不放手。
沈言池依然望著她，一張臉喜怒不辯，心卻被她一個字一個字狠狠的攻擊著。
強迫……
強迫……
辯方律師站了起來，道：“也就是說，你以情人的關系順利潛入被告身邊？”
“是。”
“你臥底將近一年，有沒有算過跟被告上過幾次床？”單刀直入的提問。
“沒有。”
“那你有沒有記得自己有幾次高潮？”
“……”喬知一咬著唇，“沒有。”
“一次都沒有嗎？”辯方律師仍抓著這個問題窮追不舍。
喬知一垂著頭，臉色變的很白。
這一刻，她被說的沒有一絲尊嚴。
無論她的心理素質準備的在充足，這一刻還是有些崩潰了。
她沒想到，辯方律師會抓著隱私一直問。
“你問夠了沒有！”
“啪！”被告席上的沈言池拍桌站起，一雙怒火熊熊的雙眸死死盯住那個律師，一張冷冰冰的臉毫無溫度，透著殺人的氣場。
律師很尷尬。“……”
喬知一擡起了頭，盯著沈言池，心裏莫名的更苦澀了。
都這個時候了，他還要維護她。
夠了，他做的真的夠多了。
所以現在換她做，就算賠上所有的尊嚴，就算將那些全都撥開來說，她也願意。
喬知一看著法官，繼續淡然從容的作答，“有，但那只是人身體的反應，並不能代表什麽。”
只是生理反應而已？沈言池死死盯著她，像是要從她臉上分析出真假。
“一個女性的生理反應會隨著心情起伏而定，你對被告有那方面的高潮，恰恰說明你心裏……”
喬知一看著那個律師，唇邊上揚出冷冷的弧度，道：“你去找小姐，對她有了興趣，就證明你愛上這個小姐了嗎？”說完，她將視線轉到了沈言池身上。
她的眼神，冷漠，諷意濃濃。
不顧一切的回擊著辯方律師。
他被堵的頓時啞口無言，“……”
“也就是說，你從來就沒有愛過被告？”這句話，他替沈言池問。
本來還想用感情的因素去抨擊，現在想來是不太可能了，她的心裏素質太硬。
“沒有，我是受過專業訓練的，不可能會愛上一個嫌疑人，更何況，他只是我的一個任務而已。”風輕雲淡的臉上，找不出一絲愛的痕跡。
是那樣的決絕。
為了指認他，不惜一切的在這裏把他扒的幹幹凈凈？
“你騙人，你撒謊！”沈言池擰著眉，激動的吼著。
“我沒有撒謊，我說的都是真的。”喬知一看著他，臉色出奇的平靜。
“你有本事在說一次！”沈言池一雙手撐在桌上，一雙眼死死的瞪住她，不放過任何一個表情細節。
“好，我告訴你，我從來就沒有愛過你，之前的那些謊話，也不過是我為了自保，為了讓你開心，為了讓你更加信任我，我才逼不得已說出口的，今天在庭上，我對我自己坦誠，對你，對你大家坦誠，我沒有愛過你，我不會愛上一個強迫我的男人！”喬知一站了起來，眼裏比他還要冰冷。
逼不得已？
為了自保？
沈言池的心狠狠的被顫動，心臟上好像被人挖了一塊出去，這一會正在鮮血淋漓的淌著，很疼很疼……
我不會愛上一個強迫我的男人，那一場交易，雖然很不美好，可最終在她心裏是強迫。
她坦誠，在庭上，不能說謊，所以她坦誠。
她是警方臥底，夥同另外一個男人調查他，將他推到了地獄。
他不信，到這一刻，他還是不信。
“喬知一騙我，你就是在騙我，我不信！”沈言池聲嘶力竭的吼著，猶如一頭受傷的野獸，眼看著就要沖出被告席上，身後的兩個武警將他按住。
“我沒有。”
“喬知一，你為什麽這樣對我？我他媽的為了你連命都不要了，你就這樣對我？！”沈言池瞪著她，一雙眼睛猩紅的可怕，手腕被冰冷的手銬掙紮出一圈紅痕。
“BOSS，我們都調查清楚了，就在前兩天，公安部門恢覆了她是警察的身份，BOSS，你醒醒吧。”
“……”
喬知一不去理會沈言池的激動，而是轉臉看向法官，道：“請問，還有什麽要問我的嗎？沒有的話，我那些證據可否被取證？”
法官思慮了一會，看著那些板上釘釘的證據，道：“請被告平覆一下自己的情緒。”
“證人對你的這些指控，請問你是否有什麽……”
“我否認！”沈言池理了理一下自己身上的西裝，死死的瞪著喬知一，俊臉格外的陰柔妖異，“包括我之前說的一切，我全都否認！”
“啊！”
臺下又是一陣討論的聲音。
每個人的臉上都掛著疑惑，震驚。
只有喬知一，心裏隱隱約約的松了一口氣。
他終於，想著要活下去了。
“被告，你要翻供？”法官同樣楞了，“可之前，公安部的警察對你做過筆錄，你全都交代過的。”法官看著手邊的資料說道。
這可是當庭翻供。
沈言池盯著那張平靜的小臉，逐字逐字低沈的道：“那是因為，他們對我動用私刑，給我註射了一種藥物，把我折磨的生不如死，那些筆錄，全都是在我思維不清楚的時候做的！”
給沈言池註射藥物？
這可是大事。
只能先退庭另做商議調查。
——
喬知一拿好手上的資料走了出去，周圍的人對她指指點點，各種各樣的眼色朝她投了過去，就像是在看一個沒有穿衣服的女人。
“喬知一，你他媽的給我站住，你站住！”沈言池走出了被告席，在身後低吼著。
他想要過來，卻被沈雲霆手下的人團團攔住。
他發狂，他失去了理智，越來越多的人上去把他攔住。
喬知一沒有停下腳步，而是選擇了另一條路繞著走了出去。
沒幾步，她就被沈雲霆攔住了。
杵著拐杖擋在她跟前，一雙眼又在她臉上打量了一會。
“有什麽事嗎？”
“謝謝你為他做的一切，也正是因為你這樣，他才有救，所以，我也謝謝你放過他，不在讓他為了你要死要活。”他的態度，難得的平和。那些人看不懂喬知一，他一個半截身子都入土的人了，還能看不懂這些小把戲？
喬知一有點驚訝，臉色很快平靜下來，“你說什麽呢？我剛剛也只是實話實說。”
“不管怎麽樣，我希望你以後都不要跟他來往了，他愛不起你這樣一個女人。”他那孫子用情太專一，到死都拉不回來的一個人，怎麽可能在讓他又為了這個女人失去理智。
現在是他還在這裏，要是他不在，還指不定要出什麽樣的意外。
“什麽意思？”她本來，就沒有想再有可能跟沈言池來往。
“喬小姐，我很欣賞你剛剛的淡定，以後，我會重新給他物色一個女人，一個不會讓他在傷痕累累，一個只會讓他開心的女人，你救了他，也請你就此放過他。”沈雲霆放下了自己的身段說道，多了一絲祈求。
跟她在一起，他的確是傷痕累累。
都快要死了，可不就是麽。
這段時間，他開心過嗎？喬知一不覺得他開心。
連做夢都在擔心她隨時隨地離開，他能有多開心。
“我知道，你不用提醒我。”
“你是個聰明的女人，想要什麽？你在公安部？我可以……”
“不用。”
“那就請你以後別在打擾他的生活，沒有你，他會像以前一樣，過的很好。”
“你覺得，一個已經暴露的臥底，還能重新潛回去嗎？”
喬知一冷漠的說著，徑直從他身邊走過。
……
沈雲霆快步回到庭上，只見很多人圍著沈言池，他們仍是一動都不敢動，只能用自己的身體擋在面前，攔住去路。
“把喬知一喊來見我！”他沖著沈雲霆說道，一張臉布滿了戾氣。
“呵，你覺得她還會見你嗎？”沈雲霆的臉色很不好，站在沈言池身前，道：“她剛剛都那樣無情的指認你了，你還要一直自作多情到什麽時候？她是臥底，派來調查絆倒你的臥底，你現在還看不明白？你的頭腦到哪裏去了？”這兩天，為了折騰沈言池的事，他睡也睡不好，頭發全白了，皺紋又多了幾條。
沈言池坐回了椅子上，一張臉忽然很蒼白。
她不見他？
她敢！
“爺爺，把我弄出去！現在！”他現在就要出去！
“你的罪，本來就是子虛烏有，我能洗的幹凈。”頓了頓，他又道：“出來後，你要答應我，好好坐你的沈家少爺，不要在上女人的當，能做到？”
他對的要求，僅僅只有這樣。
“能。”
聞言，沈雲霆臉上染上了笑意，道：“我不救你誰救你，我現在跟上面說一聲，有我的身份擔著，他們不敢說什麽，倒是你，看看你這段時間瘦成什麽鬼樣子了。”
沈言池現在就像一個做錯事情的小孩，將局面弄的一塌糊塗後，只能讓家人來收拾殘局。
“是我錯了……”現實讓他清醒了。
那個女人，不擇手段的將他要推入地獄，那個女人，從來沒有愛過他，那個女人，是臥底。
他瘋夠了。
“行了，給少爺換身衣服，這破衣服穿著也不怕刮皮膚，你什麽時候穿過這樣的料子？真是落魄，再去通知一聲，準備好給少爺辦接風宴。”沈雲霆說著，眉宇之間的憂愁漸漸地消散。
“好的。”
木之繁笑顏逐開的拿過一身量身定制的西裝，想要幫沈言池把外套脫了，可卻受到了他的阻攔。
“等等。”
……
法院外面下起了鵝毛大雪，很大，鋪滿了法院前的整片花草，樹枝都被凍掉。
喬知一站在原地，整個人還沒從剛剛的情景裏走出來，身上沒有帶手機，忽然覺得有點寸步難行，她一雙腿快被凍僵了，絲襪裏面的皮膚有點發紅。
她的衣服還在郁遠城車裏，想著想著，她尋思回去找找他。
法院的門一打開，強勢湧出了一行黑壓壓的人，為首的是沈言池。
他還穿著她送的衣服。
這麽快就出來了嗎？
喬知一有點楞，但還是低著頭，想從他身邊悄無聲息走過去。
“賤女人，這麽著急走什麽？！”木之繁擋在她身前，冷哼著。
“做什麽？請你註意自己的言詞。”她冷冷的提醒。
“我的手下有說錯什麽嗎？這一年，你就不幹這賤女人幹的事？”沈言池側過身，聲音冰冷無情，諷刺的盯著她。
外面的天氣很冷，她穿的並不多，還是那一身小西裝。
如此正式。
喬知一咬咬牙，接受了這道聲音，是傳自沈言池的口中。
外界的寒冷對她來說，都不算什麽，這一道聲音，就像一把鋒利的刀子，狠狠刮過她全身，痛不欲生。
沈言池兩下就把她送的外套脫了下來，一把砸在喬知一的臉上，“衣服還給你，喬小姐。”
喬知一沒有去接衣服，任它搭在自己的肩膀上，上面，隱隱約約還透著他的氣息。
聞著聞著，她轉身就要走。
“賤女人，我們BOSS讓你走了嗎？！”木之繁冷漠的低吼著。
沈言池幾步走了上前，只身一件襯衫，比她還要單薄，“為什麽這樣做？”他還是不甘心，他還是不死心，撞了墻還不回頭。
喬知一慢慢的擡上眼，註視著他，道：“沈言池，你怎麽出來了，你不是應該被看押嗎？我要進去問問。”
最無情的話，回應了他。
“站住！”沈言池一把拉住了她的手臂，狠狠的掐住，眸裏的恨意悄然升起，“告訴我為什麽，我不想聽庭上的那些話，給我一個別的的解釋，我這麽掏心掏肺的對你，你總該給我一個理由！”
一個，讓他徹底死心的理由嗎？
好，她給。
“你這樣的人，就應該被繩之以法，在A市沒有人敢對你做什麽，所以只能我費盡心思去臥底，可你呢，居然還無可救藥的愛上我了，至於你要的理由，我不愛你需要什麽理由嗎？我不愛你，只是因為我心裏一直有別人，所以你對我再好，我也不會有感覺，逢場作戲而已，何必認真？”她淡淡的看著他，一臉的平靜。身上有外套的遮蓋，頓時暖了一些。
都到這一步了，她還能說什麽，既然兩個人在一起過不好，那就這樣，過好彼此。
她希望他以後好。
逢場作戲？
聞言，沈言池楞住了。
他想起了那張紙條。
她說的是真的。
她心裏是真的有別人。
呵呵，他現在還仍然的這樣在意她，還怕她會冷。
真的蠢。
他手上的力道忽然不斷的加大，眸裏泛出幽幽的寒冷，喬知一的手臂被握的很疼。
“你把我弄疼了。”喬知一疼的皺了皺眉。
沈言池沒想到自己會這樣恨她，力道開始有所收斂。
緊接著，他另外一只手按住了喬知一的腦袋，讓她的唇被迫的與他接吻。
柔軟的唇觸碰。
還是熟悉的吻，她楞了。
想去掙紮反抗，可沈言池的吻來的太猛烈，漸漸地，她忘記了反抗。
喬知一要被吻的喘不過氣來，口腔裏不知何時蔓延出了血腥的味道，她依然承受著他的霸道，不一會，他的吻溫柔了下來。
在她想要去回應他的時候，他卻忽然松開了她。
沈言池靠在她耳旁，朝著吐著熱氣，邪氣的說，“疼嗎？”手臂上的大手，忽然抽了回去，像是抓到了什麽垃圾一樣。
迅速的抽離，那樣的嫌棄。
沈言池擦了擦嘴角上的血跡，諷刺的笑著，道：“果然是我睡出來的女人，連親你一下都有反應。”
“……”
頓時，眾人發出嘲笑的聲音。
他剛剛只是為了羞辱她。
“以前是我瞎了眼，被你這麽個女人騙，現在，我清醒了。”
他沒有辦法在騙自己，這個女人是愛他的。
沈言池一張臉還是那樣妖治，唇邊的笑意卻很陌生，有嘲諷，有不屑。
“……”她只是定定的看住他，臉色還是那樣平靜。
“怎麽辦，白白被我睡了一年，卻依然不能把我繩之以法，我都替你不甘。”沈言池雙手插在口袋裏，一身的傲氣。
喬知一的臉，一點一點變的蒼白，連嘴唇都一下失去了顏色。
沈言池看著她臉上的蒼白，滿意的勾了勾唇，一雙幽冷的眸看著她，道：“喬知一，以後走在路上要隨時隨地警惕，睡覺別睡的太沈，要提心吊膽的等著，我會回來找你的！”赤裸裸的威脅，輕而易舉的挑動喬知一的每一根神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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庭審按照沈雲霆的要求，全程保密，鮮少人知道今天的被告是誰。
不知是不是還是為了名聲。
保密要求做的很好，旁聽的人都是他安排好的，他們找到自己的位置陸陸續續的坐下，一言不發。
沈雲霆坐在最前面的位置，一雙手覆在膝蓋上，坐的筆直，身上隨時有著一股渾然天成的威嚴。
不怒自威。
一個拿著公文包的眼鏡男走到他身旁，側下了身，道：“沈先生他還是不配合，這事難辦，到時候開庭，我只能見機行事，爭取呈現一些對他有利的。”眼鏡男無可奈何的說道。
喬知一認識他，這是A市赫赫有名的律師，著手的都是水很深的案件。
沒想到，沈雲霆把他請來了。
喬知一站著，又朝那邊看了一眼。
緊接著，沈雲霆旁邊的木之繁就狠狠朝她瞪了過來，眼底有著最濃烈的恨意。
她臉色如常的將視線收了回來，雙眸暗暗透著落寞。
這時候，郁遠城走上前，拉了拉她的肩膀，“還可以嗎？做不到就不要硬撐。”
“呸！一對狗男女！”木之繁這一聲，將沈雲霆的視線也引了過來。
郁遠城看著他，唇邊展露出隱約的笑容，很有深意。
只見沈雲霆的臉上立刻浮現了怒意，狠狠的將頭扭過，用最直接的行動表示自己的不屑。
……
被告席上還空空如也。
喬知一將頭發紮成了一個馬尾，一張小臉白皙淡然，她換上了一身黑白套裝，緊身的半身裙包裹著她的身材，一雙長腿上穿著黑絲，性感而幹練。
不少旁聽坐上的男男女女都朝她看了過去。
都在竊竊私語著打聽她是什麽人。
可她卻在眾目睽睽之下，一步一步的走上了證人席上，低著頭，面無表情的攤開了手上的文件袋，她的視線落在資料上，完全不為外界的幹擾所影響。
木之繁眉頭擰的越來越緊，忍不住的低吼咒罵一聲，“媽的，這個賤女人，是真的賤！”他想起BOSS那一天的種種交代，發現特別諷刺，他還讓自己註意這個賤女人的安全！
他現在恨不得就沖上去把她砍了！
臺下頓時交談時四起。
而喬知一居然還細細翻閱起了文件，像是在做著最後的閱讀。
實際上，她這是第一次看沈言池的犯罪資料。
心裏，很震驚。
過了許久，沈言池才被兩個武警帶上被告席上，手腕上帶著手銬，一張妖治的臉上什麽表情也沒有，冷冰冰的。他身上穿的是她買的西裝，雖然很廉價，但很合身。
“沒出息的東西，身上穿的是什麽破衣服！你沒給他送衣服去嗎？”沈雲霆望著沈言池，莫名的來了火氣。
“我送了，可BOSS他不穿，非得穿賤女人給他的衣服！”兩頭都受氣，說起來，他還委屈了。
庭審正式開始。
沈言池坐在被告席上，淡漠一切的眸風輕雲淡的朝四周掃了一眼，看見的，都是他不想看見的人，怎麽都沒找到她的身影，心裏有種說不出的感覺。
他既盼望她來，又盼著她不來。
他覺得，自己上庭的樣子，應該很落魄，她看不到也好。
可是，他又想多看看她。
視線慢慢的收回，緊接著他像是想到了什麽，頭猛地落在了證人席上，那個低著頭的女人，眉清目秀，身上的小西裝穿的很正式，指腹一頁一頁的翻閱著什麽資料。
看起來很認真。
他的視線也慢慢的聚焦，落在她一個人的身上。
法官整理好手邊的文件，一錘敲下去，肅穆的聲音從擴音器裏傳出去，“本案開庭，準時準點！”
“因本案特殊，我們一致認為，證人有一定的重要性，現在請證人陳述一下自己的職業。”
“證人，請你詳細陳述一下自己的職業。”律師跟著提醒著她。
喬知一擡起了頭，一張臉平靜而透著嚴肅。
在看清楚了那張臉之後，沈言池的臉從開始的不屑一顧，變成的布滿陰霾。
喬知一合上了資料，視線看向了法官，鎮定的作答，“我叫喬知一，今年24歲，屬A市公安機關公安部，工作是替國家臥底，從而將一些頑固的不法分子落網。”
喬知一臉上精心化過妝，一雙漂亮的眼角勾勒出上揚的眼線，使得那眼睛看誰都是冷漠。
沈言池的目光越來越陰沈，他看著她，她今天的裝扮是他很少見過的，很漂亮，可那張臉卻是陌生。
“公安機關是最高的部門，有著很隱蔽的組織，那麽喬小姐，被告席上的人是否就是你這次的任務目標？”律師開口問她。
這一會，喬知一才擡上了眼，輕輕的撇了一眼被告席上的沈言池，眼裏無盡的冷漠。
“是。”喬知一繼續看著法官，道：“早在之前，我接到上司的任務，潛到被告身邊做臥底。”
“……”
沈言池的臉忽然冷的陰沈，薄唇緊緊的抿住。
“請問喬小姐是通過什麽方式潛進去的？能不能說一下具體細節？”沈言池的律師繼續朝她問著。
“我接到的第一個任務是盡快熟悉被告，在之後，機緣巧合，我的前夫背叛了我，我正是利用了這一點潛入。”喬知一不慌不忙的回答。
精致的妝容掩蓋了她原本的臉色。
“利用了被告的同情心？”律師看著她，提高了聲音，“是以什麽方式？你還是沒有告訴我們。”
什麽方式……
喬知一擡上眼，看向那個律師，道：“被告在A市的能力大家有目共睹，車禍之後，我得到了上司的同意，去找被告幫忙，卻不想……”
“卻不想什麽？”
“他，強迫了我。”
“強迫你什麽？”律師繼續追問。
喬知一抿著唇，不一會就擡起了頭，道：“被告他強奸了我。”
臺下頓時一陣嘩然。
齊刷刷的盯著被告席上看去。
長成這個樣子，需要強奸嗎？
可是，這個女人的身材的確是很好，男人看了想做點什麽也是正常的。
沈言池這麽多罪，多了一個強奸罪也不算什麽。
不一會，沈言池的臉色更是沈的一塌糊塗，周身都布滿了冰冷。
“肅靜！”法官嚴肅說道，“證人，辨方律師，繼續。”
律師撫了撫眼鏡，道：“強奸？據我所調查，被告的私生活良好，從來沒有不良作風，更何況，那個時候他正要跟葉家小姐訂婚，證人，我現在對你的證詞持有懷疑態度，請你拿出證據為自己證明。”
一陣下來，眾人聽的紛紛點頭。
那個時候，葉家跟沈家就是一段佳話。
如果她解釋不出來，她之後的證詞，就是廢紙，那些收集的證據，都會被懷疑。
“強奸也就是在我並不意願的情況下發生關系，事實就是被告強迫我，證據就是，之後被告為我解決了車禍的事情，如果被告沒有強迫我，為什麽去幫我？至於被告跟葉小姐，多數的男人在結婚之前，都會偷點腥，就算不是我，也會是別人。”
“……”沈言池直直的盯著她，漆黑的眸裏幽冷。
旁聽席上，郁遠城的拳頭緊緊的握住，臉色很難看。
“好，證人以你自己的方式潛進被告身邊，那麽，你是否能描述一下你被強奸的過程？”辯方律師繼續朝她開炮。
“……”
喬知一的臉瞬間慘白。
她本想讓自己處於一個被同情的位置，這才不惜一切的講述那些，可這律師說話太露骨，難道還要讓她描述那些細節？
“證人你是直接去的沈家別墅，在潛意識裏，這叫送上門，男女之事，最多也不過是你情我願。”
他要做的就是打擊她。
“反對！”控方律師站了起來，“辯方律師要去描述是對證人的第二次傷害。”
“沒什麽。”喬知一對著耳麥說道，“我過去的時候，是想求被告幫忙，完全沒有想到被告會強迫我，再說，一個男人要是想強迫一個女人，還會分什麽時間地點嗎？”
她不想在說這些了……
可對方一直抓著不放手。
沈言池依然望著她，一張臉喜怒不辯，心卻被她一個字一個字狠狠的攻擊著。
強迫……
強迫……
辯方律師站了起來，道：“也就是說，你以情人的關系順利潛入被告身邊？”
“是。”
“你臥底將近一年，有沒有算過跟被告上過幾次床？”單刀直入的提問。
“沒有。”
“那你有沒有記得自己有幾次高潮？”
“……”喬知一咬著唇，“沒有。”
“一次都沒有嗎？”辯方律師仍抓著這個問題窮追不舍。
喬知一垂著頭，臉色變的很白。
這一刻，她被說的沒有一絲尊嚴。
無論她的心理素質準備的在充足，這一刻還是有些崩潰了。
她沒想到，辯方律師會抓著隱私一直問。
“你問夠了沒有！”
“啪！”被告席上的沈言池拍桌站起，一雙怒火熊熊的雙眸死死盯住那個律師，一張冷冰冰的臉毫無溫度，透著殺人的氣場。
律師很尷尬。“……”
喬知一擡起了頭，盯著沈言池，心裏莫名的更苦澀了。
都這個時候了，他還要維護她。
夠了，他做的真的夠多了。
所以現在換她做，就算賠上所有的尊嚴，就算將那些全都撥開來說，她也願意。
喬知一看著法官，繼續淡然從容的作答，“有，但那只是人身體的反應，並不能代表什麽。”
只是生理反應而已？沈言池死死盯著她，像是要從她臉上分析出真假。
“一個女性的生理反應會隨著心情起伏而定，你對被告有那方面的高潮，恰恰說明你心裏……”
喬知一看著那個律師，唇邊上揚出冷冷的弧度，道：“你去找小姐，對她有了興趣，就證明你愛上這個小姐了嗎？”說完，她將視線轉到了沈言池身上。
她的眼神，冷漠，諷意濃濃。
不顧一切的回擊著辯方律師。
他被堵的頓時啞口無言，“……”
“也就是說，你從來就沒有愛過被告？”這句話，他替沈言池問。
本來還想用感情的因素去抨擊，現在想來是不太可能了，她的心裏素質太硬。
“沒有，我是受過專業訓練的，不可能會愛上一個嫌疑人，更何況，他只是我的一個任務而已。”風輕雲淡的臉上，找不出一絲愛的痕跡。
是那樣的決絕。
為了指認他，不惜一切的在這裏把他扒的幹幹凈凈？
“你騙人，你撒謊！”沈言池擰著眉，激動的吼著。
“我沒有撒謊，我說的都是真的。”喬知一看著他，臉色出奇的平靜。
“你有本事在說一次！”沈言池一雙手撐在桌上，一雙眼死死的瞪住她，不放過任何一個表情細節。
“好，我告訴你，我從來就沒有愛過你，之前的那些謊話，也不過是我為了自保，為了讓你開心，為了讓你更加信任我，我才逼不得已說出口的，今天在庭上，我對我自己坦誠，對你，對你大家坦誠，我沒有愛過你，我不會愛上一個強迫我的男人！”喬知一站了起來，眼裏比他還要冰冷。
逼不得已？
為了自保？
沈言池的心狠狠的被顫動，心臟上好像被人挖了一塊出去，這一會正在鮮血淋漓的淌著，很疼很疼……
我不會愛上一個強迫我的男人，那一場交易，雖然很不美好，可最終在她心裏是強迫。
她坦誠，在庭上，不能說謊，所以她坦誠。
她是警方臥底，夥同另外一個男人調查他，將他推到了地獄。
他不信，到這一刻，他還是不信。
“喬知一騙我，你就是在騙我，我不信！”沈言池聲嘶力竭的吼著，猶如一頭受傷的野獸，眼看著就要沖出被告席上，身後的兩個武警將他按住。
“我沒有。”
“喬知一，你為什麽這樣對我？我他媽的為了你連命都不要了，你就這樣對我？！”沈言池瞪著她，一雙眼睛猩紅的可怕，手腕被冰冷的手銬掙紮出一圈紅痕。
“BOSS，我們都調查清楚了，就在前兩天，公安部門恢覆了她是警察的身份，BOSS，你醒醒吧。”
“……”
喬知一不去理會沈言池的激動，而是轉臉看向法官，道：“請問，還有什麽要問我的嗎？沒有的話，我那些證據可否被取證？”
法官思慮了一會，看著那些板上釘釘的證據，道：“請被告平覆一下自己的情緒。”
“證人對你的這些指控，請問你是否有什麽……”
“我否認！”沈言池理了理一下自己身上的西裝，死死的瞪著喬知一，俊臉格外的陰柔妖異，“包括我之前說的一切，我全都否認！”
“啊！”
臺下又是一陣討論的聲音。
每個人的臉上都掛著疑惑，震驚。
只有喬知一，心裏隱隱約約的松了一口氣。
他終於，想著要活下去了。
“被告，你要翻供？”法官同樣楞了，“可之前，公安部的警察對你做過筆錄，你全都交代過的。”法官看著手邊的資料說道。
這可是當庭翻供。
沈言池盯著那張平靜的小臉，逐字逐字低沈的道：“那是因為，他們對我動用私刑，給我註射了一種藥物，把我折磨的生不如死，那些筆錄，全都是在我思維不清楚的時候做的！”
給沈言池註射藥物？
這可是大事。
只能先退庭另做商議調查。
——
喬知一拿好手上的資料走了出去，周圍的人對她指指點點，各種各樣的眼色朝她投了過去，就像是在看一個沒有穿衣服的女人。
“喬知一，你他媽的給我站住，你站住！”沈言池走出了被告席，在身後低吼著。
他想要過來，卻被沈雲霆手下的人團團攔住。
他發狂，他失去了理智，越來越多的人上去把他攔住。
喬知一沒有停下腳步，而是選擇了另一條路繞著走了出去。
沒幾步，她就被沈雲霆攔住了。
杵著拐杖擋在她跟前，一雙眼又在她臉上打量了一會。
“有什麽事嗎？”
“謝謝你為他做的一切，也正是因為你這樣，他才有救，所以，我也謝謝你放過他，不在讓他為了你要死要活。”他的態度，難得的平和。那些人看不懂喬知一，他一個半截身子都入土的人了，還能看不懂這些小把戲？
喬知一有點驚訝，臉色很快平靜下來，“你說什麽呢？我剛剛也只是實話實說。”
“不管怎麽樣，我希望你以後都不要跟他來往了，他愛不起你這樣一個女人。”他那孫子用情太專一，到死都拉不回來的一個人，怎麽可能在讓他又為了這個女人失去理智。
現在是他還在這裏，要是他不在，還指不定要出什麽樣的意外。
“什麽意思？”她本來，就沒有想再有可能跟沈言池來往。
“喬小姐，我很欣賞你剛剛的淡定，以後，我會重新給他物色一個女人，一個不會讓他在傷痕累累，一個只會讓他開心的女人，你救了他，也請你就此放過他。”沈雲霆放下了自己的身段說道，多了一絲祈求。
跟她在一起，他的確是傷痕累累。
都快要死了，可不就是麽。
這段時間，他開心過嗎？喬知一不覺得他開心。
連做夢都在擔心她隨時隨地離開，他能有多開心。
“我知道，你不用提醒我。”
“你是個聰明的女人，想要什麽？你在公安部？我可以……”
“不用。”
“那就請你以後別在打擾他的生活，沒有你，他會像以前一樣，過的很好。”
“你覺得，一個已經暴露的臥底，還能重新潛回去嗎？”
喬知一冷漠的說著，徑直從他身邊走過。
……
沈雲霆快步回到庭上，只見很多人圍著沈言池，他們仍是一動都不敢動，只能用自己的身體擋在面前，攔住去路。
“把喬知一喊來見我！”他沖著沈雲霆說道，一張臉布滿了戾氣。
“呵，你覺得她還會見你嗎？”沈雲霆的臉色很不好，站在沈言池身前，道：“她剛剛都那樣無情的指認你了，你還要一直自作多情到什麽時候？她是臥底，派來調查絆倒你的臥底，你現在還看不明白？你的頭腦到哪裏去了？”這兩天，為了折騰沈言池的事，他睡也睡不好，頭發全白了，皺紋又多了幾條。
沈言池坐回了椅子上，一張臉忽然很蒼白。
她不見他？
她敢！
“爺爺，把我弄出去！現在！”他現在就要出去！
“你的罪，本來就是子虛烏有，我能洗的幹凈。”頓了頓，他又道：“出來後，你要答應我，好好坐你的沈家少爺，不要在上女人的當，能做到？”
他對的要求，僅僅只有這樣。
“能。”
聞言，沈雲霆臉上染上了笑意，道：“我不救你誰救你，我現在跟上面說一聲，有我的身份擔著，他們不敢說什麽，倒是你，看看你這段時間瘦成什麽鬼樣子了。”
沈言池現在就像一個做錯事情的小孩，將局面弄的一塌糊塗後，只能讓家人來收拾殘局。
“是我錯了……”現實讓他清醒了。
那個女人，不擇手段的將他要推入地獄，那個女人，從來沒有愛過他，那個女人，是臥底。
他瘋夠了。
“行了，給少爺換身衣服，這破衣服穿著也不怕刮皮膚，你什麽時候穿過這樣的料子？真是落魄，再去通知一聲，準備好給少爺辦接風宴。”沈雲霆說著，眉宇之間的憂愁漸漸地消散。
“好的。”
木之繁笑顏逐開的拿過一身量身定制的西裝，想要幫沈言池把外套脫了，可卻受到了他的阻攔。
“等等。”
……
法院外面下起了鵝毛大雪，很大，鋪滿了法院前的整片花草，樹枝都被凍掉。
喬知一站在原地，整個人還沒從剛剛的情景裏走出來，身上沒有帶手機，忽然覺得有點寸步難行，她一雙腿快被凍僵了，絲襪裏面的皮膚有點發紅。
她的衣服還在郁遠城車裏，想著想著，她尋思回去找找他。
法院的門一打開，強勢湧出了一行黑壓壓的人，為首的是沈言池。
他還穿著她送的衣服。
這麽快就出來了嗎？
喬知一有點楞，但還是低著頭，想從他身邊悄無聲息走過去。
“賤女人，這麽著急走什麽？！”木之繁擋在她身前，冷哼著。
“做什麽？請你註意自己的言詞。”她冷冷的提醒。
“我的手下有說錯什麽嗎？這一年，你就不幹這賤女人幹的事？”沈言池側過身，聲音冰冷無情，諷刺的盯著她。
外面的天氣很冷，她穿的並不多，還是那一身小西裝。
如此正式。
喬知一咬咬牙，接受了這道聲音，是傳自沈言池的口中。
外界的寒冷對她來說，都不算什麽，這一道聲音，就像一把鋒利的刀子，狠狠刮過她全身，痛不欲生。
沈言池兩下就把她送的外套脫了下來，一把砸在喬知一的臉上，“衣服還給你，喬小姐。”
喬知一沒有去接衣服，任它搭在自己的肩膀上，上面，隱隱約約還透著他的氣息。
聞著聞著，她轉身就要走。
“賤女人，我們BOSS讓你走了嗎？！”木之繁冷漠的低吼著。
沈言池幾步走了上前，只身一件襯衫，比她還要單薄，“為什麽這樣做？”他還是不甘心，他還是不死心，撞了墻還不回頭。
喬知一慢慢的擡上眼，註視著他，道：“沈言池，你怎麽出來了，你不是應該被看押嗎？我要進去問問。”
最無情的話，回應了他。
“站住！”沈言池一把拉住了她的手臂，狠狠的掐住，眸裏的恨意悄然升起，“告訴我為什麽，我不想聽庭上的那些話，給我一個別的的解釋，我這麽掏心掏肺的對你，你總該給我一個理由！”
一個，讓他徹底死心的理由嗎？
好，她給。
“你這樣的人，就應該被繩之以法，在A市沒有人敢對你做什麽，所以只能我費盡心思去臥底，可你呢，居然還無可救藥的愛上我了，至於你要的理由，我不愛你需要什麽理由嗎？我不愛你，只是因為我心裏一直有別人，所以你對我再好，我也不會有感覺，逢場作戲而已，何必認真？”她淡淡的看著他，一臉的平靜。身上有外套的遮蓋，頓時暖了一些。
都到這一步了，她還能說什麽，既然兩個人在一起過不好，那就這樣，過好彼此。
她希望他以後好。
逢場作戲？
聞言，沈言池楞住了。
他想起了那張紙條。
她說的是真的。
她心裏是真的有別人。
呵呵，他現在還仍然的這樣在意她，還怕她會冷。
真的蠢。
他手上的力道忽然不斷的加大，眸裏泛出幽幽的寒冷，喬知一的手臂被握的很疼。
“你把我弄疼了。”喬知一疼的皺了皺眉。
沈言池沒想到自己會這樣恨她，力道開始有所收斂。
緊接著，他另外一只手按住了喬知一的腦袋，讓她的唇被迫的與他接吻。
柔軟的唇觸碰。
還是熟悉的吻，她楞了。
想去掙紮反抗，可沈言池的吻來的太猛烈，漸漸地，她忘記了反抗。
喬知一要被吻的喘不過氣來，口腔裏不知何時蔓延出了血腥的味道，她依然承受著他的霸道，不一會，他的吻溫柔了下來。
在她想要去回應他的時候，他卻忽然松開了她。
沈言池靠在她耳旁，朝著吐著熱氣，邪氣的說，“疼嗎？”手臂上的大手，忽然抽了回去，像是抓到了什麽垃圾一樣。
迅速的抽離，那樣的嫌棄。
沈言池擦了擦嘴角上的血跡，諷刺的笑著，道：“果然是我睡出來的女人，連親你一下都有反應。”
“……”
頓時，眾人發出嘲笑的聲音。
他剛剛只是為了羞辱她。
“以前是我瞎了眼，被你這麽個女人騙，現在，我清醒了。”
他沒有辦法在騙自己，這個女人是愛他的。
沈言池一張臉還是那樣妖治，唇邊的笑意卻很陌生，有嘲諷，有不屑。
“……”她只是定定的看住他，臉色還是那樣平靜。
“怎麽辦，白白被我睡了一年，卻依然不能把我繩之以法，我都替你不甘。”沈言池雙手插在口袋裏，一身的傲氣。
喬知一的臉，一點一點變的蒼白，連嘴唇都一下失去了顏色。
沈言池看著她臉上的蒼白，滿意的勾了勾唇，一雙幽冷的眸看著她，道：“喬知一，以後走在路上要隨時隨地警惕，睡覺別睡的太沈，要提心吊膽的等著，我會回來找你的！”赤裸裸的威脅，輕而易舉的挑動喬知一的每一根神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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