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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尾聲 終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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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雲繚繞,青山綿綿,這裏的天空似乎也要比外面澄凈,站在高高的城樓上,依稀可以聽到遠處街道上孩童們嬉笑玩耍的聲音,身後的大殿莊嚴肅穆,白玉鑲嵌的欄桿泛著淡淡熒光,似也散發著仙氣。

“縹緲城,這世間多少人一生都尋之不得的地方,沒有戰爭,沒有勾心鬥角,沒有喊殺。”白發蒼蒼的人站在城樓旁,枯老的手褶皺的不成樣子。

“在亂世中,平靜反而是種奢侈。多少人削尖了腦子,也要找到縹緲城,有的為了救人,有的為了救己,不過,都是群被這天地捉弄的苦命人。” 身後傳來了那個寡淡空靈的聲音,她的到來,讓人心中有著無上的敬畏,還有那麽些寒透骨血的冰冷。

“景闌珊,參見城主。”昔日容顏俏麗的女醫仙,如今卻已然是鶴發雞皮的老婦。

相比之下,站在她面前的女子,整個面容似乎都蒙上了淡淡的霧氣,她仿若天上的神,精致的臉龐從未衰老過,卻永遠有著與世俗不入的淡漠。

“闌珊,二十年了,你又老了許多。當年,要你消耗了一半的青春和壽命去救顧顏歌,你可曾後悔過?”

“既然,當年我千裏負屍,找到縹緲城求助於您,就沒有後悔的可能。他已經不在了,這副皮囊如今什麽模樣,對我已毫無意義。世上離散的人太多了,我不想顏歌和雲棧亦步我後塵,因為,很多人一旦失去了,當真生不如死……”闌珊緩緩轉身,“我不過凡夫俗子一人,看不開,也參不破。沒有城主毀天滅地的修為,連歲月,都拿您毫無辦法。”

嬴嬛的嘴角浮起清淺冷笑,“這蒼天奈我不何,這地獄亦不敢收我,可這又有何用,我若真有逆轉時光的能耐,這天下,便不會有這麽多傷心人了。”

“我好想他。”闌珊平靜的目光漸漸氤氳,“您知道那種感覺吧,你願意去拿一切換,只要他還能出現在你面前……你失去什麽都可以,真的失去什麽都可以。”聲音微微顫抖,景闌珊緩緩回首,卻對上了嬴嬛毫無喜怒的臉。

這個高高在上的縹緲城主永遠如此,她周身圍繞的淡淡熒光仿若隔絕了一切人世間的溫度。

景闌珊突地自嘲一笑:“是闌珊莽撞了,您貴為縹緲城主,這世間獨立於天地外,如神一般的存在,又怎會知道這樣的感覺……”

“我知道。”嬴嬛淡淡回答、

平靜如水的眸子裏第一次有了情感。

淡淡三個字,景闌珊卻不由僵住。

身邊人的反應似在自己預料之中,嬴嬛卻淡淡轉身望向遠處:“比你知道的,還要久很久。”

景闌珊還是頭一次見到嬴嬛那樣的目光,下面壓抑的情感似乎要把整個人也吞噬掉,“城主也有等待的人嗎?”

“景闌珊,你可還記得,我縹緲城的第八條城規。”冷漠的城主赫然斂去眼角的愁緒,轉身時,那逼人的氣焰幾乎讓人難以呼吸。

景闌珊恭敬垂首,“是絕不可詢問任何城主之事。”

“違背任何一條城規者,又當如何?”

“當被洗去縹緲城一切記憶,被驅逐離開,永世……不得再回來。”

“那麽,你與縹緲城的緣分,就此便盡了。”語畢,嬴嬛決然轉身,“景闌珊沖撞本宮,傳令蘇浮遙,即刻將其驅逐,離開縹緲城,永不得入!”

殿前的侍女靜靜垂首,“是!”

站在原地的景闌珊一時尚未能回過神來,她靜靜望著那個消失在殿前的人。

未曾想二十年在縹緲城隱居的平靜日子,因了這一句話而就此終結。

而這時的她卻沒意識到,命運之輪正在悄然而變。

——————————

離開縹緲仙都,景闌珊仿若做了一場虛空大夢,民間的一切都如她離開時一般,有仇殺,有兒女情長,有尋常百姓,有國邦之戰,這個天下,似是從未徹徹底底的太平過。

背著包袱,她問向茶樓的老板,“請問,西南昆吾山怎麽走?”

“喲,那地方啊,人龍混雜的,阿婆您一把年紀了還是別去了!”茶樓小二好心提醒著。

阿婆……

二十餘年過去了,即便不是為了救顏歌,她如今也有四十餘歲了,這枯槁般的面容,的確已經是阿婆了,又哪還是當年那愛著綠意黃衫的小醫仙。

景闌珊自嘲的搖搖頭,用沙啞的聲音道:“我要去見一個故人,一把老骨頭,也無所謂了,小哥便給我老人家指一條明路吧!”

“那好,您要執意要去啊,就多加小心,順著這條大道走,穿過康城,還有南邊的湘雲山,您就看到渭水河畔,沿著河邊一直走,也就進了西南境地咯!”

“多謝小哥指點,老婦聽您聲音外強中幹,是元氣不足之癥,平日多取下車前子和著棗核沸水煮下,一個月後當會有起色。”

“阿婆您還會治病那!我最近還真覺得有些氣血不足呢,多謝您的方子咯!”小二驚喜的記下方子,目送景闌珊遠去。

景闌珊笑而不語,向小二指的路緩緩走去……

昆吾山的山腳下,依舊綠意如春,而若你仰首向天上望去,終能隱約看到那雲霧後白茫茫的雪山,那巍峨了百年的密宗聖殿。

闌珊褪下鬥篷的長帽,舉起幹癟的手臂努力的張望著,在那隱約在千丈上的高山中,她似乎看到了當年自己剛剛進入密宗的那一天……

聖女的刁難,惜梧的冰冷,還有那個玩世不恭的人……

一切的一切,放佛就發生在昨天,她似乎還能聽到他的笑聲,還有,感受到他溫熱的血液。

敲開了衣鋪老板的門,景闌珊只是眾樣衣中一件鵝黃色的衣衫,用蒼老的聲音道,“老板,我要那件衣服。”

“好嘞,阿婆,這黃衣用的是江南的最新絲緞,顏色漂亮著呢,您一定是買給自己閨女穿吧。”

闌珊笑而不語,只是留了銀子,取走衣服,便大步踏上了上山的路。

四季更疊,什麽都在變,不變的是這大山中的水,大山中的樹,這座山,默默的看了多少人的悲歡離合。

綠樹環繞的草地旁,清澈的河水在悠然流淌。

誰又能想得到,這條甘甜的河流,就是昔日密宗大亂,那條被鮮血染紅的河流呢。

手挎著花籃,剛剛那件鵝黃色的裙裳已經穿在了闌珊的身上,唯有那頭雪白的發絲,似乎那麽的格格不入。

茂盛的草地上,屹立著一塊光滑的石碑,碑前一塵不染,想來,是常年都有人打掃的。

她靜靜走到碑前,那上面鮮紅奪目的大字映入眼簾,“密宗少主洛沐然之墓”

“沐然,你又騙我。我等了你二十多年,你還是沒來找我。”輕輕撫上那墓碑,漂泊的心似是終於落定,可,卻如被人狠狠擰碎的痛處,想象著他臨死前渾身的傷痛,她睜大著雙眼,淚就這樣啪嗒啪嗒的落入了泥土。

“沐然,我穿了你最愛的黃衫,你說好看嗎?我老了,不漂亮了,你不要笑話我。”

清風拂過她的發絲,仿若他溫柔的手,卻始終沒人回答。

景闌珊將額頭抵在石碑上,任聲音顫抖著,“你說過會再奈何橋邊等我,你要一直等著我,以後我就在這裏陪你,直到下去找你,好不好……”

“景……姑娘?”

一個熟悉又陌生的聲音在遠處響起。闌珊擡起婆娑的臉,向前望去,微光裏,他著了一身奢華錦衣,仿若昔日那風華正茂的人。

是你回來了嗎,沐然……

景闌珊緩緩站起身,然而前言那漸漸明晰的面孔,卻讓她終究否決了自己的幻想。

“阿諾,好久不見。”

那個曾經膽小如鼠的隨從阿諾,如今身著紫金華服,舉手投足都是大家風範,哪還有了半點昔日維維諾諾的影子。

眼見景闌珊有些意外,阿諾淡淡揮手,喝令身後的一眾侍衛,“你們退下,本座有話要和這位姑娘說。”

“遵命,宗主!”黑衣侍衛拱手退卻,轉眼間這山水間只餘下他與她。

宗主……

景闌珊恍然了悟。

“景姑娘,二十年了,你終於出現了,相信,少主最想見的人,就是你。”阿諾緩緩走上前,縱然她眉目已枯槁,但他仍舊一眼便認出了她,面對外人的冰冷、霸氣,頓時煙消雲散。

他與她仿若多年未見的老友,眼中的滄桑早已無需多言。

……

碑前的火盆中燃燒著紙錢劈啪作響,阿諾淡淡道:“少主的屍體是我親手收殮,他走的很安詳,是耗盡血脈力竭而亡。料想他致死也要離開這裏,應該不願被葬在這裏,又怕你回來後找不到他的碑,我就將少主葬在了這裏。終日派人清理,就是為了有朝一日,你能回來。”

“有心了,不枉費沐然把你當做家人一般。卻沒曾想,當日那個一直在他身邊見到納羅都會哆嗦的阿諾,竟會有朝一日成了密宗重整河山的宗主。”闌珊望著劈啪的火光,意味悠長。

“在你們走後,我花了三個月的時間,排除異己,將密宗盡收手下,如今的密宗,已非昔日毫無血性的邪教。我們當年受過的苦,不該再讓別人受了。”阿諾輕輕嘆道。

“阿諾,你恨他吧。”景闌珊淡淡問。

阿諾的眉心微微一一動,然而卻沒有辯解。

過了半晌,他終是望著墓碑沈沈道:“這些年,若沒有少主相護,憑我的能力和膽子,早不知死過多少回。”透過晴朗的天空他放佛看到了二十年那場天頂上的廝殺,“當年,該為少主擋下那一掌的,更應該是我。”

“若說是恨,倒不如說我是很羨慕他。”阿諾靜靜點上香,“到最後,惜梧心裏念的仍舊是他。”

聽到這裏,闌珊嘴角卻浮起淡淡的淺笑,“你還真是錯了。”

阿諾停下手中動作,微微蹙眉。

“你知道為什麽,惜梧姑娘雖然拿命救了沐然,卻在臨死前喚著你的名字?”闌珊緩緩起身,“是因為,她在最後那一刻才明白。她心裏愛的那個人,始終是你,這個給她家,給她溫暖,實實在在陪在她身邊的人。至於沐然,不過是她生命灰暗時出現的一個光,抓不到,卻永遠能點亮一片世界,所以,她願意為了守護這道光,而付出一切。”轉向面向阿諾,“所以,在惜梧臨死前望你的眼神裏,我就知道了,你其實早已得到了你最想要的。你愛的那個人,也一直留在你身邊。”

阿諾靜止在原地,眼前回憶起惜梧當日逝去的臉,那樣的滿足和笑容……

他重重閉上眼,這二十餘年的心結,今日才終於解了嗎!

“背負著包袱,活的一定很累吧。想必你這二十年在密宗,也並不快樂。”景闌珊輕嘆著轉身,“宗主,我想一個人在這裏和沐然說會兒話,你也該回去了。”

阿諾緩緩起身,望著景闌珊的目光中卻也多了份凝重,“當年一直不理解,為何少總主要為了你前途盡毀,到最後落得如此下場,如今,總算明白了一些。多謝景姑娘為我解開了心結。我就算成了高高在上的宗主,也永遠是洛少主身邊的阿諾,有生之年,定會替他保護好他愛的人。從今往後,若有需要,景姑娘派人傳個話,阿諾定會竭盡全力。”

景闌珊淡淡微笑,她輕拍了拍阿諾的肩膀,“好好生活,去吧。”

阿諾拱手抱拳,隨即便大步轉身離去,隱在遠處的護衛們跟隨其左右,馬蹄翻飛,那一行人轉眼便消失在了山澗的小路上。

然而這時,不遠處卻傳來了女孩的嬉笑聲,“表哥,你別跑了!再跑就要到山上了,姨娘說上面有好多虎豹餓狼,會吃人的!”

“你怕就別跟過來,倒是虎豹餓狼該怕爺吃了他們才是!”

這聲音……

景闌珊整個人仿若僵在了原地,她難以置信的望著前方,這世間難道會有如此想象的聲音嗎!

那份玩世不恭,竟與昔日的沐然如出一轍。

“表哥!你再不等我,紫荊長大了就不答應嫁給你了!”女孩嬌嗔著。

“那敢情更好啊,十裏八鄉想嫁爺的早都排到鎮子外了。”少年卻絲毫不受威脅,話語裏滿是不羈。

“你……哎喲”女孩一急,狠狠的摔在了草地上。

聽著表妹的一聲慘叫,前面的男子終是停住了腳步,“你又怎麽了!”

“扭到腳了,還不都怪你!”那女孩怒道,白裏透紅的臉頰,不由惹人憐愛。

少年不得已走向前,“算了,又是掃興,每次想上山看看,就總被什麽事絆住,還真是邪門,你要肯叫我聲然哥哥,我就背你下山。”

二人吵鬧之中,闌珊已然一步步走向二人的身後,

然而聽到少年那最後一句話,她整個人都陡然僵住。

當年他帶她入昆吾山時,也曾與她說過一模一樣的話。

“然哥哥……”景闌珊的聲音打破了兩個人的吵鬧。

那少年不由一怔,也緩緩轉過身來。

仿若星辰的眸子,嘴角微微勾起的笑。

那張臉,不正是自己朝思暮想的嗎!景闌珊的大腦一片空白,“沐然……是你回來了麽……”淚水從皺紋橫布的臉頰落下。

看到她,少年不由一怔,然而面對眼前陌生的老人,他卻難得的正經起來,“沐然?婆婆是叫我麽?人有相似,莫不是婆婆認錯人了。”

“婆婆?”這樣的一句話,卻令她赫然想起了自己鶴發雞皮的容顏。

女孩子拽著少年的手不解的爬起來,“是啊,看上去您也年過六旬了,我們當然要叫您婆婆了。”

“是……是我認錯了人……”闌珊低下頭,慌張的再也不敢直面那個人。

“表哥,腳好疼,我們走吧!”女孩嘟著嘴,將身邊的少年從出神中拉扯出來。

那少年似是也有些尷尬,心有餘悸的望了闌珊一眼便隨著女孩向山下走去,“先行告辭了,婆婆您自己一個人多加註意安全。”

景闌珊站在原地,一動不動,任由淚水橫布臉頰,卻不由的苦笑出了聲,“什麽丟下孟婆湯也會來找我,都忘了!你都忘了!都是騙我的!騙子!”

她瘋狂的跑到身旁的河岸邊,想看看自己這張滄桑的臉,河水映照下,這張臉當真皺紋橫布,醜陋的連自己都覺得厭惡!

她自己都不願看這樣的自己,又如何讓他認得她!

闌珊發瘋的擊打著水花,終是趴在岸邊嗚嗚的哭出了聲,昔日的那一切在腦海中如何在腦海中也抹不去,難道執迷不悟的終是她自己麽!撐起疲憊不堪的身子,在婆娑的淚眼下,她赫然看到了自己垂在手邊的黑發。

黑發?

她不是在二十年就已經是滿頭白發了麽……

再看自己的手臂,上面幹癟的皮膚竟仿若當年那樣白皙的吹彈擊破。闌珊不敢相信,剛剛還那麽醜陋的自己,如今竟……

她亟不可待的望向河水中的自己,微風拂過,澄凈的水面上映照得是一張唇紅齒白的臉,那尖細的下巴,清秀的眉眼,就如同她剛遇到沐然時的一般。

“怎會如此……”她的青春不早已交換給了顧顏歌嗎,二十年已過,又怎會絲毫未老。

難道是……

想到這裏,闌珊似乎突然明白了那一日嬴嬛反常的怒意。

原來,她驅逐她離開就是為了讓她再遇到那個人。

原來,她留自己在縹緲城二十年,日夜吐納,就是為了留住她的容顏。

想到這裏,闌珊終究明白了她的一切良苦用心,“嬴嬛城主,世人都以為你冷漠無情,卻不知。你才是這世上最至情至性的奇女子。我一定不會辜負您的心意,重新開始生活。”

******

是日,中原的七巧節,民間的女兒家都在這一日求得良好姻緣而放逐花燈,

昆吾山不遠處的小鎮亦不例外。

已至黃昏,喧囂的街道上早已滿是男男女女,各個眉目傳情,愛意滿滿,唯有一對男女,與這樣喧囂氣氛格格不入。

“表哥!你為什麽總是走顧右看,看了所有的人和事,卻不回頭看看我。”女孩終在一旁不快的抱怨。

少年淡淡掃了她一眼,“我又不是不認識你,有什麽可看個沒完的。”

女孩終究不耐,走上前擋住了少年的去路,“從小到大人家都說我和你郎才女貌很般配,可是你為何總是對我愛理不理,是不是根本不喜歡我。”

少年終是有些無奈,嘴角微微一勾,不由得拍了拍表妹的肩膀,“我喜歡表妹,可總覺得少了些什麽,並不是我要找的那個人。”

“少了什麽?”女孩一聽又急了。

“這東西,我也說不清楚,也許,是少了一種似曾相識的感覺吧!”少年若有所思的輕輕淺笑,再度負手向前走去。

“什麽似曾相識,難不成就是你那日在山上遇到那個婆婆說有的什麽似曾相識的感覺,表哥你沒搞錯吧,那婆婆的年齡都可以當我奶奶了!你居然……”女孩一直顧著跟少年說話,沒意識到身後有人,竟撞的身後一名黃衣女子一個趔趄。

“你撞到人了。”少年忙上前扶住那名黃衣女子,皺著眉訓了自家表妹一句。

“姑娘沒事吧?”

黃衣女子,撣了撣衣袖,擡手莞爾道:“你說呢?”

當女子的面容映入眼簾,那種似曾相識的熟悉感立刻在心裏蔓延開來,少年望著她不由的出神,腦海中似乎有些畫面,卻如何也看不清楚,“姑娘……我們是不是認識?”

黃衫女子若有所思的輕點著下巴,“這重要麽?我們現在認識,也為時不晚。”

少年嘴角微揚,眼中的笑意卻前所未有的濃,“當然不晚,在下安然。不知姑娘芳名。”

景闌珊微微頷首,淡笑道:“安然,當真是個好名字,一世安然。我……叫景郁”

“景郁,郁郁蔥蔥,景色盎然濃郁之意,景姑娘的笑容仿若能融冰化雪,擔的起這個名字。”

“然哥哥過獎了。”景闌珊淡笑轉身,眼中卻隱約有著淚光,“那我們,後會有期。”緩步離開,一枚狼牙墜卻落在了地上。

安然蹲下身撿起墜子,把玩著不由陷入沈思。

一旁的表妹終究再看不過眼,挺身插嘴道,“哥你還沒回答我到底是少了什麽感覺。”

“就是我和剛剛那位景姑娘之間的那份感覺。”他不緊不慢的淡淡回答,隨機推開表妹應付了句,“小孩子回家去,別總在街上晃悠,小心被賣掉。”說罷他一個閃身便入了人群,再也不見。只餘下小表妹在原地跺腳,卻如何也找不見他。

…………

景闌珊數著步子向前走著,想回頭卻不敢回頭,她不知自己的這招管不管用,他,會追上來麽?

正字思索中,一雙手卻正拍在了肩頭。

“景姑娘,你的墜子掉了。”

是他的聲音,她欣喜回首,卻未曾想他也正湊上前來,兩個人就這樣,鼻尖相抵,距離不足半寸。

“許是說了這話會顯得有些唐突,可我總覺得自己好像找了你很久了。”錦衣少年舉起狼牙墜。“你故意丟下它,不就是想我追上你。”

景闌珊莞爾,擡手接過墜子,“那你就當我們已經認識了二十年吧。”

*******

縹緲城壯嚴素潔的大殿前,月光柔和的映照在臺郎,一個輕緩的腳步悠悠踏出殿門,走向石欄旁的人。

月光映照出他的臉頰,這男子絕美的容顏,竟可以將世間所有女子都比下去。

“你總是這樣,為了一個人好,卻從不告訴一個人,是要全下天的人,多說你冷血涼薄麽。”走到嬴嬛身邊,男子莞爾一笑。

面上的神情一如既往的寡淡,嬴嬛淡淡擡眉,“我為她好,又不是為了讓她知道,告訴不告訴她,本就不重要。”

“景闌珊那小丫頭,終於如常所願了,沒曾想她離開了縹緲城,倒真正找到了自己的世外桃源,師妹你謀算天機的本事,是越發高深了。”

“縹緲仙都,這座傳說中的世外桃園,給了太多人夢想,和活下去的希望。其實,若是你的心有了歸宿,哪裏,都是縹緲城。”嬴嬛淡淡垂下眼簾,眉目間竟透出了少有的哀傷。

“又想念那個人了吧,呵呵。”男子輕嘆了聲,“這一次,你又幫人逆天改命了,想必天劫不久就又會來了。”

“照老樣子,我明日會去不周山靜待天劫,以免牽連縹緲城,城中的俗事,就全交由蘇扶搖處理。”嬴嬛淡淡垂眸,說罷便要轉身離開。

“嬴嬛師妹在哪裏,哪裏就是我辭樓的歸處。上一次為顧顏歌改命,你遭受的天劫便已害你恢覆了半年之久,這一次,想必懲罰會更重,我會陪你去。”

“不必了,師兄。”嬴嬛淡淡停駐,“我們那一輩的人,餘下的已然不多了。我不會讓你陪我涉險。事是我做的,後果便由我承擔,也許,我就是看不慣這老天爺拆散良人時講的那套宿命。我改不了自己的命,難道還改不了別的麽。”她輕蔑的望向蒼天,冷冷的轉身而去。

對著靜謐的空氣,辭樓望著遠山重重嘆息,“我是親眼看見你一點點變成今日的樣子,也不知,你等的那個人,什麽時候會回到你身邊。”

【山巒疊嶂,這縹緲城的故事,卻沒有終結,很多人問我嬴嬛。

她像謎一樣,是我構思一切的源泉。下一本,縹緲城系列《天問》縹緲城的靈魂,會拉開一幅刻骨銘心的卷軸,是整個縹緲城的起源。構思八年零六個月,會在完成大半部分章節才會開始更新,以免大家等更等的太痛苦。】

作者有話要說:

感謝大家等了這麽久,拖了快小一年了。

其實這個結局在我動筆寫山不語時,就一直在心中反覆千邊了,有朝一日,終於一筆一句的寫完了它,心中也有說不出的感慨。

活著就有期望,縹緲城深層次的東西,是我的期望,希望不滅,縹緲城就在每個人的心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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