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0章 三十【英雄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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混若天成的洞壁光滑而寬闊,潮濕陰冷的空氣中彌漫的是歲月腐朽的味道,闌珊揮著袖子輕咳了兩聲,回聲便一圈圈在洞內回響,震得人耳膜發麻。

一陣陰風不知從何處刮過,就連雪球也不自主的打了個寒顫,它縮了縮脖子,一向兇狠暴戾的眼睛裏也蒙上了一層懼意。

摸索著走了十餘米,他們已經確定了自己暫時的安全。

嚓——

沐然點燃了火折,山洞的輪廓漸漸在眼前明晰。

洞壁明顯有鑿刻過的痕跡,濕滑的青苔厚厚的附著在地,有一條若隱若現的石階直延伸向下。

沐然凝視著下方,壓低聲音淡淡道:“我們現在應該仍在門戶內打轉,若我猜的沒錯,再往下走,才會真正進入寰月洞。”

闌珊伸長脖子望下去,然而火光的盡頭只有無限黑暗,“不知這寰月洞底下藏著什麽,但料想百鬼夜行都不敢進來,裏面也不會是什麽善主。”

沐然靜靜凝視著臺階的盡頭,墨藍色的瞳孔在火光的映照下仍舊深不見底。雪球也湊到洞口,好奇的吸了吸鼻子,然而劍齒雪豹突然臉色一變,搖著尾巴大步向後縮去,品日裏耀武揚威的雪球此時儼然只像一只受了驚嚇的家貓。

沐然眉心微微一簇,他猛地將火折子一轉,轉身向來路退去,“眼下既然外面的屍群已經無法進來,不如我們就原路返回到洞口旁等候,待天亮之時它們盡數散去了,再設法逃出密林。”

雪球看出主人的意思,忙如蒙大赦的像來路爬了去。

闌珊雖有些不明所以,但她看得出它懼怕寰月洞下的東西遠遠超過外面那些屍群,便也緊忙跟了上去,“我從來沒聽說過寰月洞這個名字,為什麽說這裏是地獄?你和雪球好像都不喜歡這裏?” 借著微弱的火光,她這才發現洞壁上方晶石雕鑿成的燭臺,闌珊不禁好奇,“而且這裏……怎麽會有人工修建過的痕跡?”

“密宗建派初期,密林層頻顯異象的事你知道吧?”擎著火把的人在前頭也不回道。

“聽過些傳聞,據說是百鬼夜行鬧的,不過當時的聖女和昆吾山神達成了晝夜之約後,就息事寧人了?”

“那是說與底下人聽的。”沐然噗之以鼻,他環顧向四周,看著雕鑿精細的石刻幽幽道:“其實,這裏曾經是祭祀的通道。”

祭祀?

闌珊詫異的擰緊了雙眉,她輕輕觸摸著光滑的洞壁,似乎聽到了那些來自幾百年前的哀嚎之聲,昔日留在這裏的鮮血早已被歲月風幹成了深褐色,那些屍骨早已磨化成灰。唯有這份陰厲之氣,從未散去。

劍齒雪豹最有靈性,這樣的怨氣定是讓它坐立不安,難怪雪球的反應這般異常。她不禁打了個寒顫,猛地縮回了指尖。

“莫說是你,就連在密宗待了二十年的阿諾也不知道密林裏存在著這樣一個地方。關於寰月洞的傳聞是禁令,就連我也只是因為身份的緣故,才在古卷的記載裏看到了一些。”沐然繼續向前走著,“當年密宗常有人莫名其妙的消失,便是被抓到這裏當成了祭品。但畢竟年代久遠,至於這祭祀的對象是誰,後來這樣的儀式又因何停止,我便不得而知了。除了聖女和歷代宗主,從來沒有教眾敢貿然靠近寰月洞,因為一旦進來了,就有去……無回。”

沐然最後兩個字微微一頓,他緩緩擡起了頭,雪球一直走在前方,而此時它卻正拼命的抓撓著什麽,嗷嗷的叫聲幾乎是要哭了出來。

原來不知什麽時候一方平整的巨石已經穩穩的攔住了前行的道路。

闌珊的臉色已然有些蒼白,她的聲音都是顫抖的,“我們,會不會也有去無回……”

沐然深深的蹙起了眉,他們進來之時並沒有任何岔路,整個甬道都是直行向下的,如今原路返回時,怎會冒出了這麽一塊莫名其妙的大石?

他走上前輕輕敲打著石板,悶響聲透漏著這石板足有數米之厚,想要打通它再走出去已然是不可能的事。

雪球受了驚嚇,惴惴不安的抓撓著石門,如何也不肯停下。闌珊半蹲下身子親昵的揉了揉它的頭,才漸漸令它安穩下來。

他們眼下無水無糧,留在原地遲早會被活活困死,既然退無可退,那便只有進寰月洞這一條路可走。沐然緩緩擡首,望向前方那條漆黑無邊的路,淡淡道:“我們進寰月洞。”

闌珊和雪球也明白如今決不能坐以待斃,當下便起身跟著沐然再度向下走了去。

眾人很快便再度來到了最初所見的那座通向地下的臺階,年輕的少主與闌珊對視了一眼,便握緊手中的偃月刀,擎著蠟燭在前開路。

臺階不過一丈寬,兩側沒有欄桿扶手,只不住的有陰風呼嘯而過,不知底下是怎樣的深淵。闌珊手心已經攥滿了汗,她小心翼翼的緊緊跟著,臺階濕滑,稍有不慎跌了下去便是萬劫不覆。

這一走不知到底過了許久,在這個漆黑無邊的山洞之中,沐然手中的火折就是唯一的光,索性這是密宗特質的檀木料,還能支撐上好一陣子。

突然石階的盡頭出現了兩點幽藍的光暈,仿若兩只虎視眈眈的眼睛,死死的盯著來人。

沐然身體的肌肉緩緩繃直,他收緊瞳孔,仔細凝視著那異樣的光亮。闌珊也微微一怔,手中的短刀險些滑落,“那是什麽……”回聲在空蕩的洞中重疊扭曲的極其詭異。

“是燈。”沐然墨藍的瞳孔到底有著不同常人的夜視能力,然而他卻並沒有因此放松警惕。

“燈?”會有什麽燈能在這個荒蕪了幾百年的甬道中燃燒至今?

他們加快了腳步,緩緩向那兩盞幽藍的長燈靠攏。

青瓷尊落地而起,分列兩旁,紫晶石雕成的長龕裏亮著幽藍的火苗,投射出了兩個人的影子。

山洞中的陣陣陰風令沐然手中的火光也兀自搖曳,唯有這兩盞火苗靜靜燃燒,絲毫不受外界影響。

沐然望著火光幽幽擡起了頭,“是長明燈。”

現下石階已然走到了盡頭,兩個此時應以身處在了昆吾山的山腹之中。

兩盞長明燈的火光威儀而冰冷,仿若是兩名守衛無聲的守候著這個沈睡了千年的洞府。沐然緩緩走向前,擋在面前的是一扇巨大的石門,上面布滿了彩色的圖騰,中間則是一幅幅煉獄般的壁畫。

他擡手將火光舉向石門,也映亮了上面的畫,第一幅是一個四人之高的人面蜘蛛正在啃噬著獵物,那個人的半個頭顱已然被蜘蛛吞入了腹中,身子卻還在兀自掙紮。第二幅是一只長蛇烈鳥正在灼去獵物的眼珠,第三幅是一只三尺粗的青蟒正將人的半個身子吞入腹中……

闌珊不禁蹙起了眉,縱然歲月已經另上面的顏料褪了色,然而夾雜著淡淡的血腥味兒去看這樣的畫,仍舊令人心中作嘔。

沐然深深的蹙起了眉,他輕聲道:“這壁畫裏的人是密宗的人。”

闌珊難以置信的擡起眼簾,“你是說當年被送來祭祀的人是餵了這些東西……”

沐然擡手指向壁畫上所繪制的人,“你看,他們每個人腰間的束帶都繡有星辰標記,這是星辰宮的仆從特有的。”

順著他的指尖望去,果然那些被當成祭品的人身上都繡有星辰標記,闌珊不禁覺得頭皮有些發麻,難怪中原都說昆吾密宗乃是西南第一邪教,原來幾百年前他們的手段比之今日更加血腥和殘暴。

“可若這些祭品是密宗的送來的,那麽這些食人的怪物不也是真實存在的了?”說著心中的推測,女醫者的額頭也漸漸沁出了冷汗。

他二人先後受傷,此時體力已然漸漸不支。壁畫上的怪物隨便一樣都足以令人發指,更何況上面所繪制的精怪少說也有近百種。

沐然眼眉上剛剛愈合的刀疤仍舊隱隱作痛。他的目光卻是堅定無懼的,突然一絲淡笑在嘴角勾起,“總之我們現在已經被困在這裏了,要麽就是景姑娘和洛某困在這裏相擁長眠,要麽就是闖過去會會那不知道在不在的妖邪怪物。”說罷他別有意趣的轉身抱臂淡笑,“你看,也沒第三條路可走了。”

闌珊冷冷的橫了他一眼,“我寧願餵了這人面蜘蛛也不願和你相擁長眠!但面前擋著這麽大一個石板,我們要怎麽過去?”

沐然不置可否的淡淡道:“你就看不出這是一扇門?”

闌珊不快的擡眼,“廢話,它當然不只是一堵墻!但是要怎麽開?”她早已打量了許久,可是從上到下這石板都密不透風,連個縫隙都沒曾瞧見又如何開啟?

沐然嘴角微勾,淡笑一聲低頭向褲腰處解去。

女醫者不解的蹙起了眉,“你做什麽?不會在這個時候還有心思調侃我吧?”

“小爺可沒那個耐心。”沐然的眼中帶著淡淡的嘲弄,他擡手舉起了剛剛從腰間解下的牌令。

“山河令?!”

作者有話要說:

PS:這章鎖了這麽久是因為整個寰月洞的設定改了。關於這個寰月洞,樽樽很下心思,研究了3個方案,卡文也卡的很厲害,和幾個好友商量了2天才終於敲定了一個最令我滿意的寰月洞構架,相信喜歡仙俠歷險或者盜墓筆記之類的姑娘們會喜歡這個調調。

PPS:關於我自己的事,不喜請忽略

(這幾天斷更、卡文的很嚴重,很多關心的人問我怎麽了,原本這不該說。但是樽不覺得有什麽可遮遮掩掩,發生了一些事,失去了一個人,先是晴天霹靂,後是長達幾日的撕心裂肺,這幾日我淋過雨,喝過酒,熬過夜,發著燒,昨天病著打吊瓶,所以更文也更得斷斷續續。

和一般人所想的不一樣,我們很相愛,但是分開是逼不得已,我們都沒得選。

第一次深刻體會到了什麽叫“現實打敗愛情,”我們都有各自的責任,不能傷害愛我們的人,我們不能再像孩童時那麽任性,所以我們必須分開。

其實,我活的很不現實,所以很多人說我適合寫小說,在這個世界裏,有至死不渝的情,有兩肋插刀的義,可以圓了我在現實世界的夢。

但我從來沒寫過自己的故事,我給自己起的筆名叫樽前月,是想寫別人的故事,寫他們的喜怒哀樂,我不想把自己參雜在故事裏。

但是,這些天所經歷的事,我終有一日會寫下來,這個故事不為任何人,只為給我與他,在故事裏能有一份圓滿,也算是彌補了現實中的遺憾。我現在很好,謝謝一直關心我的人們,你們不用擔心我會放棄,無論在人生還是文學,無論是哪條路,我都會一直走下去,除非有一天我停止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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