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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二十【血玉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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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憐?闌珊臉色猛的一變,這個納羅莫不是知道了什麽?

然而她小醫仙到底在江湖漂泊了十餘年,縱然眼下身在星辰宮,周圍全是虎視眈眈的女史,她卻還是迅速恢覆了鎮靜的模樣。

闌珊詳裝不知所措的模樣微微頷首,“奴婢不太明白聖女在說什麽,奴婢叫景闌珊。”

納羅淡笑著悠然舉起了桌上的血色美酒,白玉杯在熒熒火光下散發著妖冶的光芒,“你當真長得有幾分像我那老朋友,看著你,我總是會想起她。”

闌珊若無其事的回答,“人有相似,或許只是巧合吧。”

納羅垂眸凝視著桌案上的卷宗,“我查過你的背景,根據密宗所查出的資料記載,說你只是一個藥材鋪老板娘的女兒?”

“是的。”

聖女擡起冷艷的眸子,緩緩合上了卷宗,“沐然那小子還真有些本事,就連掌管資料的那些長老都要買他的面子。這些年,除了他,也沒人能在密宗活得如此八面玲瓏了。”

女醫者依舊面不改色的回道:“闌珊,還是不明白聖女的話。”

“不明白?”納羅冷笑一聲,緩緩拈起了桌旁的一枚金針,“這東西,你該很熟悉吧!”

那金針是她特制的二十四枚金針,她又怎會不認得!

闌珊心中一緊,糟了,定是那天和宛苑對招的時候遺留在雪地上的,可是這東西,怎麽會被納羅撿了去,她喉嚨滾動卻一時說不出話,臉色也頓時變得極為難看。

納羅滿意的看著她詫異的模樣,悠然把玩著手中的金針道:“這種金針雖然與我特制的有些出處,卻也是出自同源。這樣制針法門,是我星辰宮素不外傳的秘術,除了當年跟隨著我的三名掌星女史,是斷沒有第五個人會的,這——也是巧合麽!”她的聲音突然尖利起來,納羅手指微微用力,那金針頓時從中間折斷開來,與此同時身後的原本寂靜的水池也漸漸響起了窸窣的聲響,水潭深處傳來一波波暗湧,好似有什麽東西正緩緩浮出水面。

感到危機正在步步逼近,闌珊呼吸越發急促,她的手死死的攥著衣衫,周身也止不住的顫抖起來。

“嘩啦啦”細碎的聲響突然在身後破開,水花濺濕了她的衣裳,劈劈啪啪的聲音接踵而至,好似有無數東西拍打在石臺岸邊的聲響,闌珊以餘光向後望去,只見數之不盡的血紅色的毒蛇正密密麻麻的爬向她。

那一瞬間,女醫者只覺的腦袋中轟鳴一片,這數以萬計的蛇群正緩緩的向她靠攏,它們吐著腥紅的蛇信,估摸就算是一蛇一口,也足矣將她分食幹凈。

如今身處星辰宮,就算她此刻撕破臉皮還手自保,以她的武功也是必死無疑。

那不如豁出去,搏一搏!

闌珊突地放松了渾身繃緊的肌肉,坦然笑了一聲,“是了,娘是說過當年曾經偶遇到一名女子,她容貌盡毀十分醜陋,當時娘可憐她就給了她一碗粥喝,那個女人就將這種特質的金針送給了我母親,說是報答一飯之恩。”

那些毒蛇已經逼到了她的裙擺邊,團團將她圍了起來,蛇腹傳來冰涼的觸感,讓闌珊整個身體都變得僵直起來。

“是麽。”納羅緩緩瞇起眼,斟酌著對方話裏的真假,那些毒蛇也突然止步不前,靜靜的盤踞在了原地。

聖女拈起桌案前的白玉杯,輕晃著裏面的血色美酒,“你無須緊張,今日招你來此,不過是閑聊罷了。”說罷她向身後的女史使了個眼色,慵懶的輕聲道:“賜酒。”

闌珊止住顫抖的手臂,詳裝平靜的從侍女手中接過白玉杯。

“嘗嘗我星辰宮的血玉酒,尋常人可沒這個——福分。”她有意加重了後兩個字的語氣,那陰氣森然的聲音凜的闌珊心頭一涼。

女醫者凝望著手中的酒杯,臉色變得更為蒼白。

看出對方的猶豫,納羅不屑的揚起嘴角,“你要違命?”似乎感覺到了主人的怒意,本靜靜趴在闌珊身邊的毒蛇也再度向她身上爬了過來。

闌珊眼波流轉,心中暗罵著,該死的洛沐然,怎麽還不來救場。

然而此時情況緊急,已由不得她猶豫了。既然喝也是死,不喝也是死,還是晚死點的好!

想到此處,女醫者昂首將酒直傾入喉中。

這時那個熟悉的笑聲陡然在星辰宮的大殿入口清脆的響起,在這個陰暗的宮闈之中,能再聽到這如碎珠落盤的聲音,闌珊只覺的是在漆黑無邊的暗夜中陡然看到了光,她欣喜的放下了口中的半杯酒回眸望去,“少主……”

洛沐然身披白裘,正悠哉的踏上了通往石臺的橋梁,“我說我的美人兒怎麽不見了,原來是被聖女接到此處做客了。”因了他腰上有宗主親自的山河令,這一路走來,竟是沒有人敢去攔阻。

納羅緩緩收緊指尖,眼神透漏著刺骨的寒冷,“少主的消息還真是靈通。”

“我是擔心這丫頭出身市井,不懂禮數難免會沖撞了聖女。”沐然彬彬有禮的俯身一拜,隨即自若的踏上了石臺。

周圍盤踞的毒蛇緩緩立起了身子,對著面前的不速之客冷冷的吐著蛇信,此刻只要聖女一個眼神,它們便會立刻蜂擁而上,撕碎面前的人。

沐然卻對這潛在的危機視而不見,他淡笑著掃了眼石臺上的蛇,無奈的攤了攤手,“不如我和美人兒一起陪聖女喝上幾杯如何?”

“不……”闌珊猛的擡頭反對道,她回首焦急的對沐然擠眉弄眼,示意他千萬不可。

“少主既然想喝,那便一起吧!”聖女揮了揮手,蛇群遂即向一旁退到了石岸邊,而女史也垂首將另一杯血玉酒奉了上來。

沐然絲毫不顧及闌珊的暗示,閑庭信步的直踏過蛇群,直走到了桌案邊,他拍了拍女醫者的肩示意她放心,隨即他寬大的掌心便握緊了身旁之人冰涼的指尖,年輕的少主泰然自若的舉著白玉杯淡淡的說了句:“沐然先幹為敬了。”說罷他便昂首將血玉酒盡數傾入喉中。

闌珊看著他滾動的咽喉,整顆心也跟著懸了起來。

“真是好酒!”沐然莞爾一笑,若無其事的望向端坐在面前的聖女讚道。

“少主好似每日都很閑。”納羅的神情甚是嚴肅。

“我密宗如此太平,自然會清閑,難不成聖女希望再熱鬧點?”沐然一副天真無措的模樣著實氣人。

納羅深深吸了口氣,揚起棱角分明的臉頰,決然轉身向內堂走去,“星辰宮事務繁多,無暇奉陪,送客!”她猛的揮開長袖,淡紅色的紗曼迷離了眾人的眼,納羅的身影隨即消失在黑暗之中。

女史們擺了個請的姿勢,沐然一把攬過闌珊調笑道,“走吧。”

然而當闌珊站起身的時候,沐然的手臂卻突地感到一沈,懷中的人幾乎整個人都壓在了他身上,他心中頓時生出一股不祥的預感,一貫泰然自若的人微微蹙起了眉,望向懷中的人。

闌珊額間的發絲不斷有汗珠接連落下,她臉色越發蒼白,纖瘦的指尖緊緊抓住身邊的人,勉強以僅存的力量支撐著隨時都會倒下的身軀。

身邊還有眾多女史靜望著二人,沐然緊緊的攬住她,穩穩的帶她走過了石橋。

面對著佩有山河令的少宗主,所有人都俯首向後退去,闌珊的臉色卻越發沒有血色,她大口的喘著氣,汗水泌透了衣衫,仿若一條垂死的魚。

直到踏出了星辰宮,小醫仙才終於支撐不住,雙腿一彎重重的滑了下去。

一雙強有力的臂膀在她落在雪地上之前,猛的將她橫抱而起,在門外等候的阿諾忙疾步跟在二人身後。

闌珊睜開逐漸迷離的雙眼,呵著冰冷的口氣輕聲呢喃,“血玉酒……有毒……你剛剛也喝了……沒事吧……”

沐然眼中閃過一絲憐惜,他加大了手臂的力量緊了緊懷中的人,“納羅不會對我下毒的,否則義父那邊她就沒法交代。我去找婆陀宮的醫師幫你解毒。”

闌珊拉緊他的衣袖,拼命搖頭,“別人解不了的……這毒叫噬魂散……我娘教過我如何解……別人是根本不會懂的。”

“如此說,這噬魂散除了納羅,就只有當年的三名掌星女史能解?”沐然陡然明白過來。

闌珊抿著唇艱難的點點頭,汗水仍不住的從額間滴落,“所以,我若解了此毒,就說明我與景莫憐脫不了關系,若不解……就會……不斷喪失體內的水……直至幹涸而死……”

納羅這婆娘的陰招還當是不少!

沐然深吸了口氣,俯身望向懷中的人,“告訴我解藥配方,我讓阿諾去準備。”

“可若是……這樣……必會暴露……身份……”

沐然無奈的淡笑一聲“命若沒了,保住身份還有何用?”他坦然的攬緊懷中之人快步向婆娑宮的方向走去,“放心,有我。”

作者有話要說:

下一章繼續碼,爭取今天全更出來,要是更不出來就要半更了……半更的話明天也會盡快補全,三天只睡了八個小時的樽真是熬不起了……雙坑果然……考驗體力啊~~~

看在我如此苦逼的份兒上,乃們就撒撒花,鞭策我下,給點動力吧~~~~愛你們╭(╯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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