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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九 【毒閻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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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然慢悠悠的抱臂湊了上來,他的眸子極為平靜,他早就叮囑過她閑事勿理,可這倔強的女人偏偏不聽,嗤笑一聲,他便想開口幫她解圍,然而他卻意外的察覺到了她眼中那份異樣的鎮定。

闌珊似乎早已料到是這樣的結果,不緊不慢的開了口,“大娘,你不過才三十多歲的年紀,何必硬要裝扮成花甲之年的模樣?”

眾人微微一怔,就連那摔倒在地的老婦人都沒能反應過來,小醫仙猛然擡手揮向她的臉頰,黃影閃過,“唰”一張人皮面具已然在手,那老婦人本滿是溝壑的臉頓時變成了三十餘歲的容貌。

人皮面具?她景闌珊十歲的時候就已將這東西玩的爐火純青了。

女醫者站起身拍拍手,“我從醫也有十餘年,既然你身子不舒服,我立刻就能治好你!”她十指撫向腰間,轉眼間金針便已夾在掌中,算準時機便飛出一針刺在了摔倒在地的婦人身上。

“哎呀!”那婦人被金針刺痛,猛地跳了起來,動作竟比尋常人還淩厲迅速。

闌珊指尖一翻,又是數枚金針順勢彈出,那婦人的四肢在這一刻完全不聽從大腦的安排,竟突然在街道上醜態百出的跳了起來。

沐然別有意趣的回望著女醫者,“你怎麽發現她是個騙子的?”

“剛剛出手扶她的時候我便探過她的脈了,那樣的脈息雄渾有力,絕不是花甲之人能有的。”得意的人插著蠻腰轉身,“你當真以為我漂泊江湖這麽多年是白漂的!”

眾人見狀頓時明白了原委,皆抱怨著拂袖而去。

可此時,這個手舞足蹈的婦人卻無論如何也停不下來,她惶恐的苦苦求饒,“姑娘!我知道錯了!放過我吧!”

小醫仙雙眼得意的瞇成了弧型,“大娘的身子骨可痊愈了?”

“痊愈了痊愈了!”婦人連連點頭回答,引起了眾人的一片哄笑。

沐然見她一副意猶未盡的模樣,走上前湊在女醫者的耳邊提醒,“你的動靜若再大點,那追殺我們的人馬上就會找到這裏!”

闌珊臉上的表情有一瞬間的僵直,她手指輕勾,刺在那大娘身上的針便已盡數收回。

沐然負手轉身,“前面有家客棧,走吧。”

他們已經耽擱了不少時日,如今天色已晚,還是早點落腳的好。

闌珊剛要邁開步子跟他走,卻不料腳下一頓,竟是剛剛那個行騙的大娘一把抱住了她的小腿。

小醫仙冰著臉不快的轉過頭去,“你還要騙我?”

“姑娘說自己是行醫的,就該看出我是中了毒的啊!”那婦人緊緊的抓著女子的裙擺,眼中滿是期盼。

女醫者微笑著蹲下了身,“你的脈息時急時緩,攢竹穴又有浮腫,該是中了鎖魂煙了。”

婦女眼中顯出狂喜,她忙跪上前抓住闌珊的衣襟,“姑娘是神人啊,救救我吧!我被這毒折騰的日日夢魘,連擺攤賺錢的力氣都沒有,才來街上行騙的,你們救救我吧!”

女醫者終究心軟了,她擡起頭望向始終冷眼旁觀的沐然,“她的毒並不難解,不如……”

“我說過,閑事莫理。”淡漠的人抱著手中的刀轉過身,“你也不想想,尋常人,又怎會中鎖魂煙,她定是跟人家結仇了,江湖這爛攤子的事兒,你參合的還不夠多麽?”

那婦女卻仍不甘心的搖晃著對方的衣袖,“我只是招惹了個江湖人,一個普通的江湖人,姑娘救救我吧!” “普通的江湖人?多普通?”沐然猛的回身湊到了那大娘面前。

面對著對方的質問,這個女人眼神明顯的閃躲起來,她支支吾吾的低下了頭。

沐然冷笑一聲站起了身,“景姑娘,你若執意打算留在這等人抓,那在下也沒辦法了。”說罷他大步向客棧方向走去。

情急之中,小醫仙從腰間取下一顆藥丸交在那婦人手裏,“這是碧落丹,你回去再找來紫荊花和大狼草熬煮,明日便可解毒。”

那婦人微微一怔,趕忙接過丹藥,不停的對闌珊磕著頭,“姑娘!謝謝你救命之恩啊!”

“你自己保重!”闌珊扶起了婦人,便轉身追上沐然的步伐,匆匆進了客棧。

***

客棧的房間裏,闌珊正在整理藥包和金針,這時身後的房門突然吱嘎的響起,聞到了那個熟悉的氣息,女醫者連頭都沒有回,“少宗主貿貿然進我房間,就不怕中了毒陣被腐蝕成骷髏麽!”

沐然自顧的走到桌邊斟了杯茶,沈吟道:“我來找你,是想告訴你聲,過了清河郡就再也沒有大的城郭了,我已經聯絡了密宗的親信,他們明日下午便會來這裏會合,到時我會帶你走一條捷徑回密宗,以此避開路上的伏擊。”

“就知道你有的是法子。”闌珊擺弄著桌上的金針,也不望他。

沐然莞爾一笑,“今日你到底還是解了那個女人的鎖魂煙,現在不如好好祈禱,給她下毒的仇家別找上你。”

“找上我也不怕。”小醫仙擡手拄上桌子,笑盈盈的望向面前的人,“反正你的命也在我手裏,有少宗主全力保護,我大可高枕無憂了。”

沐然長刀一轉,自得道:“姑娘應該知道昆吾密宗的歷代聖女都深谙毒術,我雖不喜歡納羅那女人,但若是開了口,你的毒必定難不到她。”

小醫仙臉色一變,若論天下毒術,最厲害的莫過於南疆的桫欏門和密宗的聖女了,她雖然不知道教自己毒術的母親師承於何處,但如今以她的功力,定和那名冠天下的密宗聖女比不了,闌珊冷冷別過臉去,“既然你有法子解身上的毒,當初又為何要答應我的交易?”

桌旁的人不緊不慢的回答:“其一,我著實不太喜歡和聖女打交道。其二,你的要求對我來說不過舉手之勞。”他再度擡起了妖冶的藍瞳,“何樂而不為?”

小醫仙後退了一步,為什麽她竟強烈的感覺到這個人的目的,不是這麽簡單。

正在思索之際,突然二人身後的窗棱被一股強烈的勁風吹開。

闌珊原本擺在桌上的白色藥粉在遇上這陣怪風後陡然變成了深黑色,女醫者猛地拉起坐在桌邊的沐然急步推倒了屏風後,“小心,風裏摻了乾坤散!”

錦衣的少主緩緩轉過眸子,握緊長刀盯住了忽然敞開的窗緋。

空氣中隱隱傳來了一個沙啞而蒼老的聲音,“不錯,小姑娘果然有些門道,怪不得能解了我下的鎖魂煙。”

“你是……給那個婦人下毒的人?”闌珊驀然一驚,她沒想自己的無心之舉果然惹來了禍事,“她不是說仇家是普通的江湖人麽!”

沐然從屏風後轉身望去,剛剛空蕩蕩的窗棱上已然端坐上了一個極瘦的中年女子,她的皮膚緊緊包裹著骨頭,每動一下都可看到皮下骨節的變動,在月光下仿若行屍走肉一般,顯得格外駭人。

這位昆吾密宗的少宗主擡指握緊偃月刀,“毒閻王閻容也算得上是普通的江湖人麽?”

這毒閻王的名號十餘年前便已響徹江湖,若論用毒之術,她也算是老一輩的佼佼者了,絕不是幾招幾式便可打發掉的。

“不錯,你竟然認出我了。”窗上坐著的女人露出一絲詭異的笑容,她枯瘦的臉頰讓人心底不由得冒起了寒氣兒,“但是——誰解了我下的毒,就是和我過不去!”說話間閻容翻身從窗畔蕩盡了屋內,揮開雙爪便撲向了二人。

“她掌心有毒!”也由不得她心底暗罵那個騙她的婦人,闌珊只來得及驚呼一聲便被掌風逼得轉身躲開。 沐然手臂猛地一抖,將刀鞘直甩了過去,隨即偃月刀毫不避諱的迎上了來人。

轉眼間二人便拆了數招,沐然武功雖略高一籌,但架不住對方招招帶毒,好在有闌珊從旁破解,雙方便也僵持了下來。

一招“橫雲攬月”沐然手中的偃月刀脫手而出,長刀在空中飛速旋轉著,直逼向毒閻王。

淩厲的刀氣毫不留情的劃破了她的臉頰,那個面容幹癟的閻容眼中突然一亮,“你是昆吾密宗的人!”

偃月刀錚錚鳴響著回到主人手中,持刀的人淡淡回答,“是。”

那女人嘴角微微抖動,揮手指向門外,“你走!我不殺密宗的人。”

沐然卻沒有絲毫要離開的意思,“你和密宗有何淵源?”

“輪不到你來問!”毒閻王揮手灑出一片毒霧,逼得沐然不得不退到了門邊,隨即她則雙掌高舉,著再度逼向了一旁的小醫仙。

清冷的刀光閃過,偃月刀帶著隱隱的鳴響攔在了她的面前,執刀之人墨藍色的瞳孔散發著冷冷的殺氣,“輪不輪得到,我說了算!”

“你不走!就休怪我不客氣了!”閻容臉上的表情變得越發猙獰,磅礴的怒意竟隨著呼嘯而出,她昂首大喝一聲,突然身上的衣衫中緩緩爬出了無數只密密麻麻的血紅色的小蟲。

“血蠱!小心。”闌珊驚呼而出,然而她已來不及閃躲,數之不盡的蠱蟲嗡鳴著展翅飛來,淡黃色的身影轉眼間便被覆蓋了住。

突然一片雪亮的刀光晃過,昏暗的屋內也變得異常光亮,沐然一把抱過闌珊,偃月刀一抖,織起了大片淩厲的光幕將兩個人籠罩在其中。 鋪天蓋地的蠱蟲直撞上刀刃,一時間叮叮當當聲不絕於耳。

沐然額頭漸漸布起了細密的汗珠,“有沒有法子破她蠱術?”

闌珊掌心也被冷汗泌透,她湊到沐然耳邊壓低聲音,“你掠陣幫我擋著血蠱,我用金針試試!”

“恩!”沐然低低回聲,隨即橫刀飛身掠了過去,極速旋轉的偃月刀在空氣中挽起了一片片刀光,不給襲來的蠱蟲留有一絲空隙。

二人的第一次合作竟異常默契,趁著這個空檔,女醫者雙手抓過桌邊,隨即淩空翻到了另一側,落地的這一瞬她十指順勢滑向腰間,轉眼間二十四枚金針以盡數握在了手中,同時向閻容控蠱的幾處重要大穴飛射而去。

閻容此時正在應付沐然,早已是無暇分身,雖然她極力反手格擋,卻仍使得五枚金針沒入了體內,她血脈受阻,控蠱的力度頓時下降,空中的血蠱猛然停了下來,緩緩落在地上,不再對二人發動攻擊。

這一瞬時間,沐然便已將偃月刀架在了毒閻王的脖頸上。

然而那個面如枯槁的毒閻王卻絲毫不在意脖子上鋒利的刀刃,她只顫抖著低頭撫向腰間的金針,難以置信的擡眼望向闌珊,“景莫憐……是你什麽人?”

“她是我娘。”黃衣的女醫者錯愕的瞪大了雙眼,“你——到底是誰?”

作者有話要說:

寫文的人是寂寞的,o(╯□╰)o要過年啦,親們給樽留個言撒個花交流交流吧~~~ 你們的只言片語都是對我莫大的鼓勵那~╭(╯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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