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9章 69.舊時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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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子秋帶著跟班去了虞府, 一路順著繁華地帶到了虞府大門口,府門口放著兩只比人還高大氣磅礴的石獅子,石獅子的口內放的竟是碩大的夜明珠。

府牌匾上的虞府二字剛勁有力, 一看就是大家之筆, 臺階是大理石鋪就, 頗顯富貴底蘊, 夏子秋看了兩眼後走到府門口跟那二位當值的護院說話。

“虞先生在嗎?我是來代人送東西的。”夏子秋直接跟人說明來意。

那護院皺著眉看了眼前的小少爺, 剛想冷臉呵斥說,沒有虞先生的點頭, 什麽阿貓阿狗都別想進去。

話未開口, 府內出來的管家拍了護院一下, 然後跟眼前這位小少爺說道:“這位小少爺是張家來的吧?先生早上出門的時候吩咐過,要是張家來人就好好招待著, 此時先生出門辦事去了,要晚一點回來, 小少爺不如進府內喝茶坐一會兒。”

“不用了, 勞煩這位管事的,把這份資料交由你們先生,他一看便知。”夏子秋想著把合約送到就行, 就算人不在交由虞府管事也是一樣的。

“那怎敢,這些機要文件, 我們這些做下-人的哪裏碰得,小少爺這萬萬使不得,還是煩請小少爺在府內略坐坐, 我們先生很快就回來了。”管家擺擺手,一副驚恐的樣子。

如此這般,夏子秋只好應了, 由管家帶著進府去等,等進府之後管家卻是沒帶他去正廳反而穿過廊下,往府內院走去。

“怎麽往內院走?”夏子秋疑惑的問了一句。

管家笑著賠禮說道:“今日府內眾人都在後院忙活,怕留客人在正廳怠慢了,想著引小少爺到後院坐坐,也可以解解乏悶。”

這句話一出,夏子秋便沒在多問了,跟著走便是。

管家見夏小少爺沒多心,便松了一口氣,這位小少爺的畫像先生給他看過,至幾日前先生就吩咐過,若是這位上門來,一定把人留住了,還吩咐把庫房裏收藏的珍玩拿出來清掃一下。

管家不懂虞先生怎麽想起弄這些了,何況這些藏品又不是普通家具玩意兒,怕下-人這些手腳笨拙的磕碰了可就不好了,為什麽不想要哪樣進庫房取就是了。

何況這不是招賊不是!

管家怕出事,這幾天內院外院的人手都增加了不少,每個做事的人下值時需得相互搜身檢查。

虞先生的庫房很大,這清理了好幾天也才堪堪清上一角,管家不知道這提心吊膽的日子什麽時候才是個頭。

而且這位小少爺是何方神聖,虞先生怎得還吩咐他把人往內院帶,還說若是小少爺看上府內的什麽東西,任他把玩,但只一點,把人拖住等他回來。

管家走著走著忽然福至心靈的想通了,先生這樣做,怕不是就等著這位小少爺上門來罷。

穿過廊下轉彎進了三道門又走過一片竹林才走到內院,內院種了許多梅樹,桃樹也種了一二,讓夏子秋率先註意到的是十來個丫鬟蹲在青石院內,用手帕擦拭的東西。

這院內七零八散的堆了許多玩意兒,看上去就價值不菲,竟然還有一株比人還高的珊瑚樹,還有舊時的青銅劍。

夏子秋性子還沒穩重,進了這內院就像進了一個藏寶閣,很難不去多看兩眼,但礙於是別人家裏,所以他還是坐到了院內的石桌邊,管家吩咐人上茶去了。

丁二跟在少爺身後,也是頭一次見有錢人家這般做派,被驚的好久才緩過神來,怕是回去說給府內的其他小廝聽,他們都不會信。

丁二悄悄的站在少爺旁邊小聲說道:“少爺,這虞府可真有錢,我見過曬谷,曬豆,曬鋪蓋的,沒見過曬一院子寶貝的。”

夏子秋認同的點了點頭。

茶和點心很快就送上來了,那些丫鬟見進來一位年輕又帥氣的小公子,都按耐不住的偷偷看他,因在這虞府做事她們的心都得按住了,她們對虞先生可不敢肖想,怕有命想,沒命活。

所以這枯燥的乏味日子,忽然來了一抹亮彩,很難讓人不註意,不怦然心動。

管家眼尖,冷著臉咳嗽了一聲,那些丫鬟趕緊低頭,再也不敢起什麽歪心思了。

“小少爺若是無聊,也可品鑒一二。”管家指了這院子的東西。

夏子秋客氣了兩句應下了,等管家有事走開後,他才慢慢走到那些東西面前,但沒下手碰,只站在一步之遙的距離觀看。

畢竟是別人家的物品,夏子秋雖然沒有文人的謙遜有禮,但到底還是懂他人之物碰不得的道理。

夏子秋就這樣圍觀了一會兒,又回到了座位上幹等,喝茶配點心都飽腹了,那位大忙人虞先生還沒回來。

夏子秋想著要不然明日再來吧,這樣幹等著著實難坐,還沒等起身的時候,就看到那姍姍來遲的虞先生了。

那人把帽子取下,身邊的小廝趕緊接過退下,虞澤大步走到了小少爺的跟前,看了這一院子的小玩意兒,一件也沒有在小少爺手中把玩。

“久等了,虞某不是吩咐過管家,這小玩意兒中可讓小少爺挑幾樣做賠禮物,如今小少爺兩手空空,可是不曾有入眼之物?”虞澤笑著說道。

夏子秋見這人又提起之前事,想著那晚還誤會這人不要臉,心下愧疚,覺得自己以己度人了。

“虞先生,不用了,一塊懷表罷了,也不是故意為之。”夏子秋見人對自己和顏悅色,對他態度改觀了很多,態度也和善了些許。

對於那晚虞先生談事時的態,夏子秋都歸於生意場上無情誼,該是如此。

“在下看合約也許花些時間,小少爺可看看這些舊物,消磨些時間也好。”虞澤說道。

夏子秋覺得若是再拒絕,就是自己的不知趣兒了,於是大方的應承下來,走到那些古玩堆裏,看些自己喜歡的。

虞澤則坐在剛剛小少爺坐的位置,粗粗看過這份合約後便放下了,目光一直看著蹲在那把玩一柄青銅劍的小少爺。

小少爺膚白,青銅劍在他手中更是襯得人指節如玉,把那舊物都比得一文不值,垂下的眼眸中好似沾染了細碎繁星,讓人忍不住想要伸手觸碰。

小少爺一邊把玩一邊跟身後的跟班說話,眉眼皆是春日暖陽,幹凈又溫暖。

夏子秋手中細細的看過這青銅劍,刀刃依舊鋒利,散著陰冷的寒光,傳聞青銅劍削鐵如泥,夏子秋很想印證一番,可惜這裏都沒有能讓青銅劍一試的東西。

“這青銅劍,劍身菱形暗紋,兩面刀尖交匯處豎紋,頂端鑲黑玉石,此劍工藝覆雜,多為舊時高位者所有。”

不知何時虞澤站在了他的身後,院內的丫鬟皆已不見,他的小廝也不知何處。。

夏子秋沒留神,他的註意力都在這柄劍上,老師教的課本他還行,對於這些玩物來歷他卻是一知半解的,只知道這些東西新奇,卻不知如何去看。

夏子秋每拿一樣,虞先生都能講出這件東西的來歷,還能引申出一段舊時趣聞,聽得人興趣大開,最重要的是虞先生告訴他這些東西只不過冰山一角,若是感興趣可以帶他去看看其他的,裏面有幾柄更好的兵器古玩。

夏子秋被勾起了興趣,等回過神來時,竟然已經天黑了,夏子秋沒想到兩人相談甚歡,過了幾個時辰。

虞先生留了他吃飯,夏子秋婉拒了,對方也沒有強留,約小少爺明日上門看庫房裏的玩物,同時又把合約遞給他說道,有一兩處細節需要張家修改,待修改好了再拿來,夏子秋答應了。

這三月來,夏子秋常常去往虞府,虞府上上下下都識得這位小少爺了。

夏子秋覺得和虞先生相處和舒適,他這人博古通今知識淵博,而且就連野史也是知之甚廣,講解時趣味橫生,且不會像那些文縐縐的先生那般禮數多又客套,十分尊重他的意見。

所以在合約定下後,又同虞先生來往,兩人算是半個知己了。

這日夏子秋照例在虞先生的庫房裏細看手中的五支暗器,暗器-插-在皮革內,皮革是一條綁帶,應是藏在手臂或大腿上的,而皮革外側印有精致蓮花圖案,若是不細看內側,定只以為是裝飾物罷。

這五支暗器做的十分精細小巧,刀刃薄如紙張,卻又帶有柔韌,大多兵器都是不易曲彎的,但這暗器卻是巧奪天工,夏子秋一見便愛不釋手。

夏子秋用大拇指去刮試刀刃時,身後的一只大手制止了他,夏子秋驚覺時才發現虞先生就站在他身後,而且那大手從他腰側伸出,遠遠看上去就像被人摟在懷裏一般。

還未覺不妥時,身後人的話音在他耳邊響起:“小少爺,既是暗器,刀刃必是鋒利無比,這刀尖也塗有毒素,見血封喉,該當心些。”

說話人呼出的氣息噴灑在夏子秋的耳朵,尤其是虞先生的聲音,低低沈沈好似帶有鉤子,讓人心臟起了一絲癢意。

小少爺年輕,不懂得這就是來自虞先生的勾引,也沒有往其他處想,認真的點點頭謝過,隨後與他站分離開些距離。

之後的日子,虞先生時常會有這樣的親密舉動,夏子秋懵懵懂懂的,覺得不對,卻又說不上來哪裏不對,就好像有人拿著一支尾羽在他身上劃過,但再回頭時那人卻又是一本正經的樣子。

一日,夏子秋在虞先生的庫房內觀看,發現一本畫冊擺放於顯眼處,不知這本畫冊是舊物還是錯放,因好奇夏子秋翻開看了。

裏面圖文並茂,畫中人皆容貌不俗,可卻是鴛鴛交頸,這讓夏子秋驚住了,臉羞如朱砂,渾身泛著熱氣兒,卻還是耐不住好奇翻看。

小少爺心性未穩,家裏人都怕他沈迷,故而未曾讓他接觸過這些,各方各面都嚴防,怎知虞先生這人不要臉,想著法兒的勾引-誘拐。

“小少爺,在看什麽?”

看得入迷,夏子秋不知身後何時站了人,那人聲音極近,好似要親吻他的耳垂一般。

欲拒還迎。

虞澤貼住人,從身後虛虛摟住,兩只手握住小少爺的手,低頭與他一同翻看畫冊,翻看時還一字一句的替他解說,講解畫中人的姿態與感受。

平日溫和有禮的人說著這般下流的話,庫房內只夜明珠照明,昏昏沈沈如同隴上一層薄紗,又降低了人的理智。

等夏子秋想掙脫開來的時候,卻被人半強迫勾著啟了蒙,清醒時夏子秋看著對方被自己弄臟的衣衫,羞得恨不得找個地縫鉆進去。

虞澤似知道他的想法,怕他胡思亂想,拉過人低頭在小少爺額頭吻了一下,剖開了自己的心意。

“心悅君兮君可知。”

這句話,嚇跑了小少爺。

從虞府出來,小少爺一連七八日都不曾再去虞府,以為不再見此事便就此罷休,遮掩過去了,可每每夜間閉眼後卻會又覆現那日的綺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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