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1章 昏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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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大荒山對於石無荒來說,?是很重要,很重要的。

阿淮想。

“我強行契約孰湖……骸骨本來就該還的。”

石無荒聽得一僵。

阿淮聽見自己說:“我不想因為我,讓大荒山蒙受災難。”

她一口氣說完:“我本來在上陽殿時就該被普慈大師打得魂飛魄散了。是你救了我,?如今我還骸骨,是順應天理,?理所應……”

“胡說八道!”

石無荒一字一頓,?沈著深重怒火。

他從自己懷中把阿淮拉開:“我答應老頭護好大荒山脈,?那是我的事,不用你做什麽。聽得懂?”

阿淮看著他,?也不回答,?眼裏透著某種倔氣。

石無荒氣樂了:“是不是蠢?”

他口不擇言:“你是不是在無尤宗被養傻了?我不需要你付出什麽,?犧牲什麽。我只要你好好的,在那裏等著我,就在那裏等著我,?就夠了。”

他的聲音低了下來:“我會處理好,?我有辦法的。”

阿淮被石無荒送回了大荒山。

她一路上都很好奇石無荒說的辦法是什麽。畢竟按照普慈大師的說法,?除了歸還骸骨,?別無他法。

她問石無荒,?石無荒根本不跟她說。

“我說有辦法,?就是有辦法。”

阿淮擔心,?認真囑咐著:“你可不要裝大尾巴狼。不行非說行。”

石無荒又氣笑了:“我用得著?”

阿淮還是一臉的擔心。

石無荒把人送回大荒山的大殿,就要回囚山,然後在大門前聽見守山童匯報。

——駐守虎峰的人到了大荒山山腳下,正在攻擊守山大陣,?以那大乘期修士為首。

兇獸在囚山,普慈大師在囚山,石無荒一般也在囚山。

攻擊只有阿淮在的大荒山,?所求為何,十分清晰。

石無荒怒不可遏:“找死。”

阿淮也發現了事情的嚴重性,其實早在聽說那位大乘期修者降臨虎峰,阿淮就有所猜測,所以才著急去找了石無荒,希望早點把事情解決,不要拖到避無可避的那一步。

但好像還是晚了。

阿淮:“我和你一起下去。我不想躲起來,讓你一個人替我面對那些。”

石無荒扭過頭,深深地看著她,然後逼近她,握住了她的手腕。

阿淮以為石無荒要牽著她一起下山。

但石無荒卻是轉身,拉著她大步朝著殿內走去,一路疾步,到了他的臥室。

阿淮的步子沒他那麽大,小碎步的被拉著跑,心裏急:“做什麽?”

石無荒不答,拉著她走進臥房,把她丟到了自己的石床上,將她整個人按進床中。

石無荒也壓在了她的身上,在她頸側落了灼熱細碎的吻。

沒一會兒,石無荒退開了一些。

等石無荒起身的時候,阿淮發現,自己的四肢被他用黑鐵鎖鏈綁著,栓在了床柱上。

那鐵鏈有拇指粗,又冷又硬。

阿淮不可置信:“哥?”

石無荒坐在床沿上,為阿淮的手腕腳腕和鎖鏈接觸的地方加上術法,是一圈圈溫柔的水膜,他口中道:“你不老實。我怕你搗亂。”

他補充:“這鎖鏈是我一魂所化,任何人都傷不了你。”

阿淮有些生氣:“那你也不能鎖我呀。”

石無荒搖頭:“不行,你太聰明了。”

他接下來要做的事情,絕不能讓阿淮插手。可阿淮太聰明了,所以除了把阿淮鎖起來,他什麽辦法都沒有。可他必須保證阿淮的安全。

不惜一切代價。

阿淮急得反駁:“剛剛不還說我蠢?”

剛說了甚至不到一刻鐘。

石無荒噎住:“你別氣我。”

阿淮:“你才在氣我!你無理取鬧!”

石無荒沈默,坐在床沿好半天,看著被他鎖在床上只能生氣瞪人的阿淮,突然笑了下:“好,我無理取鬧。”他俯身,捏了捏阿淮氣呼呼的臉,爽快道:“我錯了,等我回來,隨你罰。”

阿淮聽著他的話,怒氣下去,擡眼看著石無荒,又變成了擔憂:“你到底要做什麽?”

石無荒:“做一勞永逸的事。”

一勞永逸?

除了把骸骨還給大荒山,還有什麽是一勞永逸的?

阿淮不知道。

她目送著石無荒一身殺氣地走出了房間。

她不知道自己要被這樣綁在床上綁多久,其實鎖鏈的長度夠長,她能翻動的弧度很大,不至於一動不動地難受。手腕和腳腕上的水膜也護著她,輕柔溫熱,隔絕著鐵鏈的摩擦,一點也不重,也不冷。

阿淮偏頭,看著那粗黑的鎖鏈。

石無荒說,這是他的一魂。

他下去是要做什麽?肯定是和山下的那群人交鋒去了。

少了一魂,又會有多少風險?

下面可還有個大乘期……

洞府中沒有窗戶,不知日月。

但能聽見晝鳥的叫聲,晝鳥每日日出時會鳴叫,阿淮聽見了三次。

在第四次響起之前,她見到了回來的石無荒。

阿淮從沒有見過這樣的石無荒。

他推開沈重的石門走到床前,站定在五步遠的位置,靜靜地看著她。

一步腳印一步血,眼底赤紅,渾身浴血,煞氣在他身上張牙舞爪,充滿著暴戾與殺意,就像剛從地獄裏殺出來的一頭惡鬼。

她曾經在離天宗血池見到過的失控的魔刀使,擇人而噬,瘋狂暴戾。可現在的他,比那個時候的他看起來更可怖。

讓人忍不住的毛骨悚然。

“哥,”阿淮全身繃緊,小心翼翼,特意放輕聲音:“你怎麽了?”

“都解決了。”

她聽見了石無荒沙啞的聲音,就像往深淵拋下了一塊石頭,沈重卻空洞。

石無荒沒再往前一步,他朝著床上擡手一揮,阿淮身上的鎖鏈化成了一團黑霧,鉆進了石無荒的身體裏。

沒了束縛,阿淮卻依舊楞楞地看著他。

石無荒面無表情,眼底下還藏著兇狠。

他躊躇在她的床前,不曾靠近一步。

“嚇到你了?”他蹙了蹙眉:“我——”

戛然而止。

阿淮楞楞地看著他,下一刻,她看見原本高大的石無荒忽然倒地,砰地摔到了地上,不省人事。

她嚇了一下,急忙起身靠近,扶起石無荒,很快把他架著放到床上。

阿淮忙著檢查了一番,發現石無荒的神魂和識海都受了重傷。

神魂幾乎碎裂,識海一片混亂。

阿淮用自己知道的方法穩住石無荒的神魂,用傳音符急忙通知了陳赤武,沒一會兒,陳赤武帶著藥峰主趕到了石無荒的房間。

阿淮這才從陳赤武口中得知了這三天石無荒在幹什麽。

石無荒下了大荒山,叫聚集在大荒山腳下的人跟他去囚山,見證囚山的穩定。那些人以為石無荒已經取了骸骨,便跟著他去看,監視他把骸骨放入囚山地心。

石無荒只身一人下了囚山地心,那些人都在山口等著,在三天之內,囚山的血氣越來越淡,那些人放松了警惕,以為石無荒真把骸骨歸還了。

雖然他們不知道為什麽需要三天時間,但血氣淡了,說明石無荒沒有騙他們。

實際上,石無荒是在地心,把那些兇獸惡靈,一只只地全吞了。

半只不剩。

這還不算完,他從地心上來後,立刻封了山,又花了半天時間把前來大荒山示威的所有人都抓起來,投進了囚山。

吞了兇獸的石無荒實力大漲,集齊囚山兇獸之力,就連那個大乘期的修士,也不過一合之敵。

阿淮明白石無荒說的一勞永逸是什麽意思了。

他把兇獸全吃了,把來找麻煩的人全關了。

一身重傷。

大荒山和阿淮都安然無恙。

他沒裝大尾巴狼,護住了大荒山,也護住了她。

但是這種法子……他考慮過自己嗎?

囚山裏的兇獸惡靈有好幾百只,沒有哪一個是好相與的。就算有囚山的鎮壓,它們的實力發揮不出來,但是那麽幾百只,阿淮記得,單單是一只孰湖就夠折騰她了,那麽多兇獸——難怪他的神魂幾乎碎裂,難怪他的識海混亂成那樣。

他為什麽要那麽辛苦?

明明只要把她交出去,就一點事兒都沒有。或者像那些人揣測的那樣,當個昏君,保她棄大荒山。

無論哪條路,他都會輕松很多。

但是他沒有,她哥是個坦坦蕩蕩,說話算話的大男人,不屑於做那種卑劣的選擇,走那種違心的路。

阿淮很難想象他是怎樣一只只吞下兇獸的,又是怎樣在吞下兇獸身受重傷的情況下把那些人關進囚山的,那裏面還有個大乘期。

他是怎麽做到的?

到底……是怎麽做到的?

“別難過。山主會好的。”

陳赤武安慰在旁邊掉眼淚的阿淮,轉眼看著石床上躺著的山主,自己也紅了眼眶。

其實在前幾天風頭正大的時候,他也想過,山主那麽護著寧山主,會不會放棄大荒山……事實證明,是他小人了。

山主沒有放棄大荒山,他吞下了那些會直接威脅到大荒山的兇獸惡靈,斬草除根,直接護了大荒山安寧。

有這樣的山主,大荒山何其有幸。

阿淮伸手抹掉眼淚,看著床上一身血腥,卻一張臉蒼白毫無血色的石無荒,心裏難受。

她開口問藥峰主:“他什麽時候能醒?我能幫他嗎?”

藥峰主正給石無荒服丹藥,聽阿淮的話,嘆了口氣。

“山主傷得太重。服了藥神魂的傷勢慢慢會好,但識海太過混亂,是吞噬兇獸造成的,那些兇獸還在他體內,短時間內無法煉化,會隨時攪亂他的識海。”

阿淮臉色煞白,不自覺地收緊了手指,捏成了拳。

識海長期混亂,人會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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