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8章 刀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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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淮感覺沒用多少時間,?自己就順利進入了囚靈木。

在短暫地失去意識後,就恢覆了清明。

她嘗試著運轉了體內的鬼力。

雖然多了個軀殼,但意義也就是多了個保護罩,?和真正的身體還是有區別的,不能改變她是鬼修的這個事實。

不過有個保護罩也是一件好事,?別人不能第一時間就發現她的鬼修身份,?攻擊她也會先打在軀殼上。

鑒於這種難得的好處,?很多鬼修也會想辦法去弄一具軀殼,很多時候是去掠奪別人的身體,?但因為鬼修的“死氣”會在軀殼內堆積,?堆積到一定程度軀殼就會排斥魂魄,?所以一般的軀殼只能用短短幾天,最長也用不了一個月。

這也是阿淮沒用自己原來身體的緣故。

而且她的軀體被白夕用過,白夕也不是鬼修,?是活人魂,?沒有死氣,?也導致白夕用她的身體時間格外長。現在軀體還在她的乾坤袋裏存著,?因為被白夕這個不同的魂魄用過,?軀殼會更加敏感,?她就算再進去,?大概也撐不過三天就會魂身分離。

這就是很多鬼修不斷地去掠奪別人的身體,用上幾天就不得不扔掉的緣故。

但囚靈木不一樣,囚靈木是天然的容納魂魄的一種材料,它對“死氣”並不敏感,?也不排斥,一截囚靈木不出意外可以用上一百年。

鬼力運轉在最初有些微微滯澀,但在繞著識海和丹田完整運轉一圈後,?就順暢了起來。有了軀殼的感覺和沒有的感覺明顯不一樣,感覺整個人都不飄了,有落到實處的穩重感。

阿淮嘗試著蜷縮手指,她睜開眼睛,被天花板上的兩百顆夜明珠吊頂晃了晃眼睛,擡起胳膊擋在眼前,遮住了光。她動作很順暢,沒有像藥峰峰主說的那樣,會像一棵樹一樣僵硬。

石無荒坐在旁邊的桌子前,和藥峰峰主一起,桌上放著茶壺,但只有藥峰主在淡然地喝,手裏還捧著一本醫書在看。石無荒在有些煩躁地用手指無意識地敲著石桌,一下下的。

兩人正說著什麽,藥峰主看見阿淮的動作,道:“已經醒了。”

石無荒忙站起來,大步朝著玉床走去。

石無荒走到床前,高大的身影擋住了夜明珠吊頂的光,幫阿淮遮住了晃眼的亮。

阿淮把擋在眼前的手臂放了下來,看見了眼前的石無荒,看見他微微蹙著的眉和眼中的關切,阿淮朝他笑了笑。

“很順利。”

只見石無荒楞了楞,然後眉頭也舒開了,笑了起來,笑出了聲。

那個笑……不像是純粹的開心,就像是看見了什麽逗趣的事情,聽了個笑話,很快活的模樣。

阿淮被他笑得有些懵:“哥?”

在笑什麽呀?

石無荒笑了笑,眼睛直勾勾盯著她的腦袋頂,笑容始終沒淡下去過,一直是一副被愉悅到了的表情。

阿淮順著他眼神方向,伸手摸了摸他眼神的聚焦點——自己的頭。

這是什麽?

阿淮睜大了眼睛,在自己的頭頂摸到了一株不尋常的東西,不是頭發。

她問石無荒,但是石無荒只知道看著她笑,不回答她,眼睛笑得彎彎的,還朝著她的頭頂伸手摸。

阿淮從床上坐了起來,從乾坤袋中取出了一個鏡子。

鏡面非常幹凈,成像清晰,阿淮往自己頭上照了照,當看見頭上的東西時,阿淮的手完全頓住了,似乎是不可思議地張了張嘴,卻什麽也沒說出來。

她頭上多了一朵花,一朵搖搖晃晃的小白花,就和囚靈木頂端開的花一模一樣。花瓣只有拇指大小,黑色的纖細花枝,短短小小的。

石無荒朝著她的頭頂吹了口氣,那小白花便開始搖搖擺擺。阿淮哽住:“……”

她伸手就要去拔掉那朵花兒。出於意料,這朵看起來纖細脆弱的小花很堅強,根本拔不下來,反倒扯得她頭皮發痛。

石無荒忙把她在頭頂作亂的手扒拉下來:“別亂拔。這是融合不完全的狀況,會好的。”

石無荒看向了那邊桌旁坐著喝茶看醫書的藥峰主,問:“是不是?”

藥峰主朝著那邊看了一眼:“是,就算拔下來,也會再長出來。除了外表,不會影響別的,可以放心。”

石無荒笑著問:“聽見了沒。”

阿淮:“……”

見阿淮一臉無奈,石無荒又伸手去摸了摸她頭頂的小白花。

他笑意刻意地收斂住,看著她的眼睛:“好看的。”

阿淮從來都是一本正經,端莊穩重,不怎麽笑,也不怎麽哭,臉上的表情不多,看上去總是清冷了點。

但眼下頭上大咧咧地頂著一朵搖曳的小白花,眼裏帶著難為情,害臊得耳尖紅紅的,整個人生動了好多。

看上去又呆又乖。

“藥峰主,”阿淮不看石無荒了,她看著旁邊藥峰主認真問:“這個狀況什麽時候才會消失?”

“不一定,要看情況。最遲一個月。”

阿淮松了一口氣,一個月,也不是很久。

塵埃落定,石無荒把藥峰主送走。

他帶著藥峰主走出大門,把門掩上,往外走了一段距離,才小聲問旁邊的藥峰主:“那個花,能保持嗎?”

藥峰主轉頭,用一種不可言說的眼神看著山主:“要她願意才可以。”

石無荒有些微妙的失望:“哦。知道了。”

送走藥峰主後,石無荒回了臥房,就看見阿淮坐在桌前,面前放著一個鏡臺,單手托腮,蹙著眉看著鏡子裏面的鏡子。

“好傻啊。”阿淮獨自發出苦惱的聲音。

石無荒笑了,走進去:“不傻,很可愛。”

阿淮根本不信,斜了他一眼:“那你還笑我?”

還笑得停不下來……還笑!沒完了是吧?

石無荒走到她跟前,伸出食指撥弄了一下那朵小花兒,又笑了起來。

阿淮生氣:“不要再弄了。”

石無荒點頭,還是忍不住笑,糊弄道:“好,不弄你。”

阿淮:“……”

好明顯的敷衍。

她伸手把自己頭頂的小花蓋住,不讓看了:“我要出門。”

石無荒把她的手扒拉下來:“去哪?”

“去無尤宗,把我存起來的那些東西搬過來。”算是那麽多年給無尤宗打工的報酬了。

後來在上劍派上陽大殿發生的事情,阿淮這兩天都聽說了。無尤宗那些長老全都魂魄重傷,只剩下一個白豫,他的身體還在,但因為和白宜信爭搶身體,被白宜信重傷,身體的金丹裂開,修為盡失。

無尤宗長老和白宜信的魂魄無處可去,又在上陽殿眾目睽睽之下相殺,敗盡斯文,徹底沒有翻身餘地,被上陽殿的執法長老按照《大律》都處置了。

奪舍殺人——都是要處以雷刑的。

幾個魂魄被處以嚴酷的雷刑,全都當場往生了。

無尤宗徹底沒了人,裏面的鬼修被上劍派派人清剿,但動靜太大,鬼修們早就知道風聲,大多數都跑了。

阿淮唯一擔心的是,他們在跑之前有沒有卷走自己私藏的小寶庫,以前她送給石無荒,被石無荒退回來的那些東西,她都收進了小寶庫。

石無荒道:“那些東西?兩天前我叫人弄回來了。”

阿淮要送他的,早惦記著取回來了。

所以他把阿淮從上陽大殿接回大荒山後,隨後就叫陳赤武把東西搬回來了。

阿淮跟著石無荒去了他的寶庫,果然看到了自己存起來的東西,它們被單獨放在一起,一件也不少。她這才高興起來,她的東西當然都要給石無荒才對。石無荒給她那麽多,她也要給夠她能給的。

這些並不夠,阿淮找了別的活計幹。

囚山並不安穩,阿淮穩定下來後,石無荒就往囚山跑,阿淮本來想陪他一起,他還說囚山的環境不好,不讓阿淮上去。

於是阿淮就跑去了別的靈山。

大荒山有靈山八千座,雖然每一座山都相對獨立,但總體來說還是受大荒山的管轄,“山譜”上寫了各個山主的姓名來歷。

阿淮從山譜的記載中,找了個法修的山主,把自己從前研究獨創出來的法訣都賣了出去。她從來不喜歡花裏胡哨的東西,研究出來的法訣大都攻擊性極強,效果直接,還有不少效果堪比禁術的法訣,包括改良版同盟訣在內,而且阿淮保證獨家授權,因此定價非常高昂。

那個法修山主人識貨,也大方,很快銀貨兩訖。

因此,當石無荒從囚山忙回來,看見自己的大石床前堆滿的靈石,堆得一人高,怔了怔。

從靈石堆後面冒出一朵嬌小的白花兒,緊接著鉆出一張臉,她笑了笑:“哥,這些都送給你!”

石無荒的眼神忽然變得特別溫柔,聲音也緩和:“送我的呀?”

“嗯。”

石無荒走近,看了看眼前五顏六色,光芒耀眼的靈石堆,低聲道:“在哪弄到的?那麽多?”

這段時間石無荒一直在處理囚山的事情,囚山剛剛用萬刀千煞陣換掉為了守山長老,裏面的兇獸們也知道了這事兒,一直在暴動,試圖突破囚山。普慈大師一個人也壓制不穩,兇煞氣四溢,他也在囚山忙。

石無荒在阿淮身上下了術法,只要人走出大荒山脈的範圍,他就會知道。所以他知道這幾天阿淮一直沒出過大荒山脈,問她她就說在各處靈山上玩,他卻不知道她去玩了些什麽。

剛剛阿淮用的是“送”字,不是“還”,這靈石山自然就算是禮物了。

石無荒還是第一次收到這種禮物。

雖然給他送禮的很多,但基本上都是拳頭打下來的。

老頭死後,他那年二十歲。

過分年輕的新山主,因為大荒山脈的長久以來的歷史地位,淩駕於各派之上。修真界向來實力為尊,當然不會真有人只因為他是大荒山主就服氣他,沒有人,一個都沒有。就算他是老山主欽定的,別人也不會就這樣輕易承認。

來找事兒的自然不少。山裏山外,明裏暗裏想搶東西的層出不窮。

他就打,來一個打一個,山主的位置是他守下來的。

修真界如今對他的忌憚,就是當初的鐵拳鞏固出來的。

“賣法訣給雲山的山主,賺來的。”阿淮眼睛亮亮的,問他:“喜歡嗎?”

石無荒喜歡阿淮現在看著他的眼神,不是敬,不是畏,就是想討人歡心,想要人喜歡的眼神,就好像滿心滿眼都是他一樣。

這和外面那些人見了他,就跟見神見鬼一樣的敬畏眼神是完全不一樣的。

阿淮看他的眼神,是一種看“自己人”的眼神,讓他覺得被縱容。

那種縱容,就好像是刀鞘對於刀的縱容,無論這把刀再如何悍勇無匹,殺人如麻,刀鞘也會毫無條件地容納他。

魔刀從沒有鞘,但現在,他覺得他有了。

石無荒滿心溫熱,伸手把堆得一人高的靈石山都收下了,裝進了自己的萬寶袋中。

他去摸阿淮的腦袋,揉了揉,總覺得今天的她摸起來格外的柔軟:“喜歡。”

喜歡得不得了。

作者有話要說:  原來的紫.陽不知道為什麽,居然是屏蔽詞,改成了上陽,前文被屏蔽的也會盡量都找出來替換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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