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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駕崩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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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發脹,眼眶一熱滾下熱淚,輕輕呢喃了一聲,“阿臠……”

阿臠從未有過親人,一直視元墨蘭如姐如母,元墨蘭的柔情關懷就像青草,在阿臠的心裏生根發芽,阿臠見元墨蘭落淚,心裏難過,輕輕擡手替元墨蘭拭去臉上的淚珠,乖巧道,“福晉莫哭了,阿臠喜歡福晉,就算回到了懷州,一輩子都想著福晉!”

元墨蘭聽阿臠這麽一說,越發淚如雨下,心裏有些慰藉,更多卻還是離別的酸楚,一把緊緊抱住阿臠,淚珠都沾濕了衣襟。

宮裏的夜宴從不會冷清,還未到夜裏,不少太監宮女已經忙成了一團,都在為這夜宴準備。

元墨蘭一向禮佛,壽寧宮倒還清凈,宮裏也不燃香,只是帶著古檀木的味道,很是清幽。

“娘娘,這是宮外來的條子。”晚色小心翼翼從懷裏拿出個白色條子,悄悄遞給了元墨蘭。

元墨蘭展開紙條,看了看,那紙張是從柳等閑手裏送出,只寫了兩個字,“今夜”。元墨蘭看過,把這紙條湊到燭火邊燃盡,“**散送去了不曾?”

“奴婢無間親自送到了公子手裏。”晚色低聲道。

元墨蘭看著地上淡灰色的紙張灰燼,神色淡然,“時候不早了,也該去夜宴了。”

月上中梢,陽春軒一片靜寂,阿臠遣走了一幹服侍的宮女,心焦地坐在床邊,耳邊不時聽到遠處換來的絲竹之聲,這往日裏能讓阿臠心靜的樂聲到了今夜,反倒是越發讓阿臠焦躁起來。

“公子,奴婢晚色帶著小全子,奉皇後之命來給您送些甜點。”

阿臠聽到晚色的聲音,心都調到了嗓子眼,緊張道,“進來。”

晚色帶著小全子進到了屋內,小全子彎著腰打開食盒,把一盤盤糕點放到了桌上。

晚色立於一旁,給阿臠使了個眼色,阿臠咬著唇,緊張道,“小全子,你也渴了,這盞茶你喝了吧。”

小全子沒想到阿臠會給自己賜茶,也不敢喝,連忙慌道,“奴才不渴,多謝公子。”

晚色哼了一聲,“不長眼的東西,公子難得賞賜你,還不快喝!”

小全子被晚色這麽一罵,哪裏還敢不喝,連忙端著茶杯喝了個幹凈,一口不剩,這一喝快了,也沒喝出個無味道,只是不多會,便開始發困,眼睛一閉,躺在地上暈了。

晚色見小全子一暈,連忙把小全子身上的衣裳脫了下來,催促阿臠道,“公子,快把這衣裳換上!”

阿臠接過衣裳,急急忙忙套了起來,晚色見阿臠穿好,帶著阿臠出了屋。

清秋怕阿臠發悶,正想進去陪陪阿臠說話,這下見到萬色出來,便笑著迎了上去,“晚色姐姐要走了?也不多坐會子。”

阿臠聽得清秋的聲音,嚇了一跳,頭低著不敢擡起來。

晚色不著痕跡地擋在阿臠身前,笑了一笑,“不待了,宮裏還有些事,早點回去。”

“姐姐事多,是該早些回去,那我就不留姐姐了,正好進去陪公子說說話。”

晚色一聽不好,連忙拉住清秋,臉上帶著笑道,“清秋妹妹別進去了,公子剛剛睡下,說是今日困了,想早些歇息,這會子進去怕打擾到了公子就不好了。”

清秋怕阿臠因為今日受辱的事郁郁在心,先下見晚色說阿臠歇下了,也就不想在打擾阿臠,點點頭,“那我便不進去了,我把姐姐送到院口再回來歇息。”說完送著晚色和阿臠出了院子。

夜裏燭火不亮,清秋也巧不仔細那跟著晚色小太監,直覺那小太監身形看著眼熟,但也不太在意,送完晚色,也就回屋歇下了。

夜宴上觥籌交錯,一片和樂。

蕭彧出身名門,年紀雖輕,但卻戰功赫赫,加之長相出眾,一時間敬酒之人繁多。

謝拂身作於北面,眼睛雖然看著這熱鬧之情,可卻心不在焉,一雙茶色眸子裏無風無波,看不出喜樂。

元墨蘭坐與謝拂身身邊,見柳等閑的位子已空,心裏跳得厲害,端了盞茶抿了一口,稍稍壓下心中的焦慮。

“皇上,這是用這幾日新出的桂花做的桂花糖糕,很是香甜可口,您嘗嘗看看。”劉啟見謝拂身這幾日都未曾好好用膳,知曉謝拂身沒有胃口,又怕餓到了謝拂身,也就勸了勸。

謝拂身看著這桂花糖糕,嘴角微彎,“朕吃著這桂花糖糕覺得太甜,可是阿臠就很喜歡。”說道阿臠,謝拂身那笑意也消散開去,嘴裏發苦。

劉啟滿頭大汗,知道這幾天阿臠和謝拂身正是鬧不愉快,先下這麽一提阿臠,可不是叫謝拂身添堵麽!

元墨蘭剛剛放下茶盞,忽的聽到謝拂身說起阿臠,心內跳得厲害,手指緊緊的握著那茶盞,那茶盞乃是馥城的泰藍瓷燒制而成,通體蔚藍,這手指搭在那茶盞之上,越發顯得蒼白。

謝拂身眼底光華流轉,看著那桂花糖糕的眼神也開始繾綣起來,眼中的柔情好似那深秋的濃霧,弄得化不開,謝拂身此刻心裏腦裏全是阿臠,同阿臠惱了兩日,先下見著月色瑞瑞,越發想念阿臠,一顆心就像那被雨水泡過的花朵,驟然怒放。

“劉啟,帶上這桂花糖糕,朕去看看阿臠。”謝拂身一說到阿臠,語氣裏不自覺帶上了一股笑意。

元墨蘭驚慌不已,一顆心就像被捏住一般,一時間手上松力,把那茶盞掃到了桌下,放出清脆一聲。

謝拂身看向元墨蘭,“怎麽了?可是身體不適?”

元墨蘭只聽得自己心跳如雷,深深吸了口氣,暗自壓住心神,“這還在夜宴,皇上忽地離了,怕不大好,今夜乃是特意為蕭彧將軍辦的宴席,皇上這一走,別人可能會一味意味皇上不看重蕭將軍,徒添了口舌是非。”

謝拂身看了眼元墨蘭,淡淡一笑,“無事,朕看過了阿臠再回來。”

元墨蘭當下真真慌了神,阿臠這下怕還沒出宮門,謝拂身這一去,定然會抓到阿臠,阿臠就再也走不成了,元墨蘭聲色急厲,“皇上……”

謝拂身眼神一冷,看得元墨蘭鋒芒在背,“朕說過了,無事,皇後無需擔心。”謝拂身說完站起身來,轉身要走。

元墨蘭心急如焚,腦裏全沒了任何想法,不自覺的伸出手,一把抓住謝拂身的袖口。

謝拂身頓住腳步,眉頭緊鎖,往日裏元墨蘭性情溫和謙遜,絲毫不會違逆謝拂身的心意,可今日大大反常,一想到此事可能事關阿臠,謝拂身心思一轉,淡笑一聲,眼裏卻毫無笑意,反倒是泛著一層寒光,“皇後也是喜歡阿臠,朕先下要去,皇後也跟著一同。劉啟,攙著皇後。”

劉啟彎了身子,伸出手,恭敬道,“奴才攙著娘娘。”

元墨蘭無法,急的心跳到了嗓子口,可也無法,只得跟著謝拂身前往陽春軒去了。

院子裏以為阿臠都睡下了,也就不曾在院外點燈,一時間很是漆黑,只得見那清幽的月光好似蟬翼一般籠罩下來,朦朦朧朧。

一行人到了院外,謝拂身怕擾到阿臠,便沒讓通傳,很快就進了院子。

阿臠屋內還亮著燈,只是不聽得說話,謝拂身想到阿臠坐在屋內,低著頭看書的樣子,心都柔軟起來。

隨行的小太監連忙推開房門,退到一邊,謝拂身唇邊帶笑,踏入房內,“阿臠……”

屋內無人應答。

謝拂身還當阿臠怕是前幾日惱了自己,現下不肯搭理,微微搖著頭笑了笑,越發往裏走去,越過山水畫屏風一看,屋內不見阿臠蹤跡,只見個身穿褻衣的男子暈在地上。

謝拂身心跳得厲害,沈聲道,“喚侍衛來!”

劉啟攙著元墨蘭剛剛進屋,只覺元墨蘭手抖得厲害,也不敢擡頭細細看,忽的聽到謝拂身呼喊,偷偷一看,只見阿臠並不在屋內,而躺在地上的人毫升面熟,細細一想,好似是元墨蘭宮裏的小全子!

鬧了這麽大動靜,清秋在偏院也聽了個清楚,連忙趕到屋內,滿屋子的人,可卻偏不見了阿臠!

謝拂身見到清秋,急聲問道,“你主子呢?”

清秋嚇得跪在地上,明明已經是深秋,卻是滿臉的汗,“奴婢,奴婢也不知曉……”

謝拂身眼神狠厲,轉頭一腳踢向那昏睡在地上的小全子,謝拂身那一角踢的極重,又正好踢在下巴之上,一時間踢得小全子口角鮮血直流,“這狗奴才是誰?”

小全子中了**散,分量十足,縱使被這麽狠狠一踢,也沒醒過來。

劉啟連忙道,“回皇上,是皇後娘娘宮裏的小全子。”

謝拂身冷笑一聲,看向元墨蘭,元墨蘭和謝拂身夫妻多年,隨不相愛,但卻也相敬如賓,平日裏見到的都是那個溫文爾雅,渾身文氣的謝拂身,而現今覺得謝拂身眼神好似那寒冬的冰刀,刀刀刮在元墨蘭心上,刺得元墨蘭生疼。

謝拂身聲音裏毫無感情,反倒是帶著一股陰毒,“阿臠在哪?”

元墨蘭身體發軟,站立不住,只得向後靠著門板偷得一絲力氣,看向謝拂身,眼神不卑不亢,“臣妾不知。”

元墨蘭身後烏壓壓跪了一屋子的侍衛,無人敢出聲,滿室靜謐。

謝拂身眼底發紅,眼中血絲密布,看得人心驚膽戰,“封鎖住所有宮門,不許任何人外出,搜遍整個皇宮,把阿臠給朕找出來!”

晚色帶著阿臠一路出了陽春軒,到了長街,遠遠見到柳等閑的馬車,心內稍稍安定,低聲道,“公子,前面就是柳大人”

阿臠借著長街微弱的燈火,見等下柳等閑鳳眸流光,好似那燈火都倒映進了他的眼中,流光溢彩。

晚色帶著阿臠到了柳等閑跟前,福了福身子,“柳大人,娘娘吩咐把公子交予您了。”

柳等閑見到阿臠,微弱的燈火撒在阿臠面上,有一種旖旎的柔情包含其中,越發顯得阿臠美得不似真人柳等閑笑得開心,“阿臠,我來接你了。”

阿臠心裏一暖,點點頭,笑嘻嘻道,“嗯!”

晚色催促起來,“公子快些上馬車,時間耽擱不得。”

柳等閑伸手,攙著阿臠一塊坐上了馬車,對著晚色囑咐道,“你也快些回去,別叫人發現了。”

等兩人上了馬車,馬車便向著那宮門前去,晚色看了一眼,轉身融入到了夜色之中。

柳等閑坐在車裏,伸手握住阿臠的手,笑著眨著眼,“阿臠,我好久沒見到你了……”

阿臠覺得柳等閑的手很燙,燙的自己有點不舒服,本想抽回手來,但是一想到柳等閑幫了自己大忙,也就不大好意思,撇撇嘴道,“也沒有多久。”

柳等閑盯著阿臠望,越望越覺得阿臠好看,但想到阿臠要回懷州,而自己身在馥城,相隔千萬裏,再也見不到了,心裏不免惆悵,柳等閑腦子一熱,握著阿臠的手不自覺大了力氣,忽然道,“阿臠,我不做官了,我陪著你一起去懷州!”

阿臠被柳等閑握得皺眉,一想到柳等閑要和自己回懷州,那自己如何還能回鏡湖?還沒等阿臠拒絕,忽地聽到趕車的車夫大聲道,“大人,不好了,不知怎的關門忽地被關了!不少侍衛正守著宮門!”

柳等閑倒吸了口涼氣,心裏明白,今日宮門打開,為的是這晚間的夜宴,照理說夜宴未完,這宮門不鎖,現下這番,這定然是謝拂身發覺阿臠失蹤,鎖住宮門來尋阿臠來了!

阿臠也開始發慌,如墨般的眸子睜得滾圓,“這可怎麽辦?”

柳等閑手裏握著阿臠的手,不願放開,若是現下在此處放阿臠下車,讓阿臠回宮,那就天下太平,什麽事也不會發生,但柳等閑不願放開阿臠,不願放開這份手中的溫柔,不願放開那一起到懷州的夢,柳等閑凝眉,不知侍衛能不能認出阿臠,決定賭上一賭,對著車夫道,“朝著宮門去,出宮!”

作者有話要說:鄉親們,真心不要著急嘛,短小君已經說過這個是寵愛文,真心不是為了虐的,要是真是虐文,文案裏面會寫明白的…為了不然大家著急,晚間還有一更…

51心意

陽春軒內一片靜寂,謝拂身負手站著,面色冰霜,一語不發,一時間滿屋子的人大氣也不敢出,就怕惹惱到謝拂身。

“回皇上,侍衛們正在宮內搜索,一時間還未曾尋到公子的蹤跡,但宣化門有人要出宮,被侍衛們攔下了,此時正在盤問。”一個身穿黃馬褂的侍衛進了屋內,跪在地上向謝拂身稟報。

謝拂身冷聲問道,“誰要出宮?”

“回皇上,是柳等閑柳大人。”侍衛跪在地上,頭也不擡的回稟。

元墨蘭只緊緊繃著的那根弦“啪”的一聲斷了,臉色蒼白,白的宛如冬天蓋在地上的初雪,沒有一絲血色,原本抓著門欄的手一松,手上戴著的淡綠色翡翠鐲子敲打到門板,發出一聲清脆的響聲,這聲音在這寂靜的屋內顯得尤為突兀。

謝拂身看向元墨蘭,神色狠戾,好似那滑嫩的水草一般纏住元墨蘭的脖頸,纏的元墨蘭喘不過氣來,謝拂身忽地笑了一聲,輕聲念了遍柳等閑的名字,那聲音冷得讓人發寒,就像那沾著鹽的刀口,剜進了肉裏卻還刺痛無比。

“去宣化門,朕親自去瞧瞧柳大人!”

柳等閑剛到宮門口,馬車就被侍衛攔了下來,“車裏是誰?”

柳等閑握了握阿臠的手,讓阿臠不要驚慌,自己挽了個笑臉,挑起車簾子,對著車外的侍衛笑道,“是我,今日夜裏風寒,多喝了兩杯,身子不大舒服,這才提前離了席,要回府裏去。”

侍衛見也是認得柳等閑的,當下抱拳行了個禮,恭敬道,“原來是柳大人。不知大人車裏是否還有其他什麽人?還望讓檢查一番。”

柳等閑身子穩穩當當,絲毫不動,“也沒什麽人,就是跟我一同進宮的貼身小廝柳春。我實在難受,快些讓開。”說完好故意咳嗽了幾聲,好似真的染上了風寒一般。

侍衛不為所動,依舊攔住宮門,“還請大人讓我等查一查,今夜宮裏丟了人,皇上吩咐過,任何出宮之人都要細細纏上一番,我等也是奉旨行事,還望大人海涵。”

柳等閑太陽穴跳得厲害,急聲道,“大膽,這……”

“柳愛卿的車裏莫非真有什麽人?否則怎不讓查上一查?”

柳等閑臉色一白,聽著聲音,原是謝拂身來了。

“皇上萬安!”一幹侍衛見謝拂身親自前來,連忙跪下行禮。

柳等閑腦裏一片空白,也忘了禮數,謝拂身以來,阿臠定然走不了了,自己終究還是一場空想,柳等閑一時呆然,也忘了下車,只知道守住車門,好似這般就可以擋住阿臠,不讓阿臠被找到一樣。

阿臠坐在車中聽到謝拂身的聲音,心裏有些高興,有些怒氣,有些緊張,情緒繁雜的自己也分不清是喜是憂,身子微微發顫,也不只是懼怕還是歡喜。

謝拂身唇邊帶笑,可那眸子中神色冷寒,“來人,把柳大人給朕請下來,搜車!”

侍衛得領,上前拽住柳等閑,柳等閑使勁抓著車門,怎奈人單力薄,被侍衛拉下,只能紅著眼看著侍衛進入車內。

侍衛進到車裏,一見車裏做這個穿著太監衣裳的人,細細一看,竟然是阿臠!

阿臠心裏委屈,不想見到謝拂身,不想下車,見侍衛進來,鼓著臉瞪著侍衛。

這侍衛乃是禦前的人,跟著謝拂身多時,也知道阿臠在謝拂身心裏非比尋常,地位極高,一時也不敢去拉扯阿臠下車,只得連忙出了馬車,跪在地上稟告,“回皇上,公子在車裏。”

柳等閑方才臉色蒼白,現下都透出了一股灰氣。

謝拂身直到聽到這句話,一顆心才算落了地,想到阿臠和自己鬧脾氣,怕是因為前幾日的事恨上了自己,定然不願意出來,少不得自己要上去溫言暖語向勸一番,但只要阿臠還在,一切都好,一想到阿臠,謝拂身也忘了惱怒阿臠離宮出走,只是滿腔的愛意濃情,眼中冰雪漸漸消融,暖意絲絲凝聚,好似那春日裏的春風吹過,吹開了滿園的□。

“在外頭候著,朕進去看看。”

謝拂身說完上了馬車,挑開簾子一看,車裏果然是阿臠。

車裏光線暗淡,宮門外火把耀眼,謝拂身一挑開簾子,阿臠直覺滿眼明光,謝拂身好似身上也帶著光亮一般,看得阿臠晃了晃神,但一瞬間,阿臠無名火起,哼了一聲,別過頭去,不肯看向謝拂身。

謝拂身一見阿臠,心都化了,只想做那夏日裏的碧綠的荷葉,把阿臠當做那晶瑩的露珠,好好包裹在葉心,寵愛一生。

謝拂身放下簾子,坐到阿臠身邊,一把狠狠抱住阿臠,好似要把阿臠融進自己身體一般,謝拂身滿腔柔情,只化作了一聲“阿臠”。這情意宛如那香鼎裏裊裊上升的青煙飄散開去,將阿臠縈繞其中,絲毫逃離不開。

阿臠又痛又氣,眼底微微泛紅,擰著眉頭驕縱道,“放開我!”

謝拂身也不言語,反倒是抱得更緊。

阿臠側著頭不看謝拂身,領子微微松開,露出一段光潔雪白的頸項,看得謝拂身心中柔波蕩漾,謝拂身親昵地吻了吻阿臠的嘴角,聲色輕柔,又帶著幾分哀怨,聽的人輾轉反側,“阿臠,你為何要走?你舍得我麽?”

阿臠怒極,覺得是謝拂身對不起自己,現在竟然還敢來質問,心裏郁結,於是乎想也沒想,脫口而出道,“你不是有了新的娘娘麽?哪裏還想到我!氣死我了!我要走!”

謝拂身本以為阿臠生氣是為了那被自己撕壞了的紙鳶,卻沒想到竟然是為了自己納妃一事,謝拂身忽地笑了起來,笑聲充滿了整個馬車,那笑容就像那從烏雲中探出頭的月亮,一點點光輝,就能夠照亮天地。

阿臠滿腔怒氣,轉過頭狠狠瞪著謝拂身,黑色的雙眸閃閃發亮,越發好看起來,“不許笑!我都氣死了,你還笑!”

謝拂身愛憐的看著阿臠,可嘴邊的笑意就像那湖面上的漣漪,越發蕩漾開來。

阿臠看到謝拂身的笑臉,氣得發昏,覺得自己都這麽難過生氣了,謝拂身卻還笑得出來!當著好沒良心!

阿臠氣的臉色發紅,忽地張嘴,一口咬在謝拂身肩上,死死不松口。

謝拂身吃痛,眉頭一皺,卻不推開阿臠,環抱著阿臠任由阿臠咬著自己。

阿臠使了大力氣,一口咬下去,咬破了肌膚,滿腔的血腥味充斥著口鼻,阿臠這才大吃一驚,連忙松了口,滿眼吃驚和擔憂的看向謝拂身,挑著眉嗔怒道,“你怎麽也不閃開!”

謝拂身見阿臠擔心自己,越發愛慘了阿臠,“阿臠,我高興。”

阿臠白了一眼謝拂身,“被咬了你還高興,奇怪!”

謝拂身臉貼近阿臠,耳鬢廝磨,聲音就像那柔和的月光,帶著絲絲情意,摻著涓涓濃愛,“我高興,高興你為了我吃醋。”

阿臠眨了眨眼,纖長的睫毛好似團團翩飛的蝴蝶,好奇道,“吃醋?”

謝拂身輕笑一聲,“我娶了新妃子,阿臠高興麽?”

阿臠哼了一聲,搖了搖頭。

謝拂身笑的越發開心,接著問道,“我去看她,陪她用膳,阿臠也高興麽?”

阿臠想到這幾日自己因為此事發的火,怎麽能高興的起來,也就虎著臉不理謝拂身。

謝拂身用筆尖點了點阿臠的鼻尖,笑道,“這便是吃醋。”

阿臠不明所以,嗤之以鼻,“這有什麽好高興的!”

“阿臠吃醋,說明,阿臠喜歡我……”

阿臠臉上熱得厲害,好像能感到自己熱得冒氣,心跳的砰砰作響,睫毛顫的厲害,結結巴巴道,“你,你,胡說,我沒有……”

謝拂身心裏早就被巨大的幸福撐得要漲開了一般,猛地低下頭,吻住了阿臠,這個吻吻的小心翼翼,讓阿臠覺得溫暖異常,好像心也跟著甜了起來,甜的都冒起了泡。

過了許久,謝拂身才放開阿臠,眼睛黏在阿臠面頰上,也不言語,只是一直笑著。

車裏情意繾綣。

阿臠羞紅了臉,眼睛不敢看向謝拂身,別開眼,喃喃道,“哎,你肩上還疼不疼?”

謝拂身笑著搖了搖頭,“方才很疼,但是阿臠吻了我,我就不疼了。”

阿臠往日裏聽到這些話,定然是要鬧得,現下卻無端端生出一股子甜蜜來,又羞得承認,只好把臉埋在謝拂身胸前,聽著謝拂身的心跳,嘴角彎得像個新月,哪裏還有什麽想走的意思,那些怒氣和委屈就像一陣被風吹散的霧氣,尋不到了蹤影,只想留在謝拂身身邊,一輩子陪著謝拂。

謝拂身見阿臠香腮酡紅,此刻乖順地依偎在自己胸口,憐愛道,“阿臠,我那日去看她,是因惱了你還記著柳等閑,並非真心想去,而是想氣氣你。我這一輩子鮮衣怒馬,大權在握,好似所求皆有所得,可是說到底,我最想要的,還是你。阿臠,你不要走,我一輩子的愛意都給了你,你若是離了我,我當真是沒法活了。”

阿臠耳尖發紅,被謝拂身吻的渾身乏力,此刻心裏歡喜,可又有含羞,軟糯糯地道,“我可不信你……”

謝拂身淡淡一笑,笑容裏全是包容,頭輕輕頂在阿臠頭頂,“我兩註定生生世世永不相離,只要有我,你一輩子也別想離開。”

阿臠撇撇了嘴,覺得謝拂身好生霸道,但是在這霸道中又透出了一股子讓阿臠說也說不清的舒心。

那夜秋風好似識得人性,不再瑟縮,卻帶上了暖意,吹開了滿園的薔薇。

心似百花一夜開。

52無題

兩人在馬車中待了半宿,也該是時候回了。

“阿臠,下了馬車回去,可好?”

阿臠微微一動,早晨膝蓋上的酸勁還未過去,心裏不高興,故意刁難道,“我不想走路,你背著我回去。”

謝拂身笑著微微搖頭,“你這又是耍脾氣呢……這夏朝百年,哪裏見過皇上背著人在宮裏走動的?”

阿臠從謝拂身懷裏擡起頭,眼神清澈的宛如那初春剛化開的雪水,眼珠子一轉,靈動極了,“你不背我,我就不回去!”

謝拂身嘆了口氣,替阿臠把亂了的鬢發順到耳後,“待會摟緊了,可別摔了。”

阿臠一聽,知道謝拂身定是允了,眉開眼笑,重重的點了點頭。

謝拂身剛要挑起簾子下車,阿臠忽地拉住謝拂身的衣袖,“拂身,你不要懲罰等閑,等閑雖然對我很好,但是我不喜歡他,真的。你不要,不要吃醋……”

阿臠從謝拂身那新學了“吃醋”一詞,馬上活學活用,可是說著說著,卻又覺得害羞起來,拉著謝拂身的袖子低著頭。

“好……”

阿臠低著頭,看不到謝拂身的表情,只聽得謝拂身答應了,心裏歡喜,喜滋滋的看著謝拂身下了車。

謝拂身站在車外,對著車內道,“阿臠,出來罷。”

阿臠出了車外,謝拂身嘴角一彎,背對著阿臠,“上來。”

阿臠咯咯一笑,趴到謝拂身背上,雙手環著謝拂身的脖頸,“走吧!”

太監宮女侍衛全都看傻了眼,沒想到竟然見到皇上背男寵!

一時間所有人都跪在了地上,低著頭,都不敢冒犯天顏。

阿臠趴在謝拂身背上,見到柳等閑目瞪口呆的看著自己,感激道,“等閑,我不走了,謝謝你,你回去吧!”

謝拂身也不看柳等閑,等阿臠說完,背著阿臠自顧自地朝前走去。

柳等閑呆呆看著阿臠和謝拂身消失在那夜色之中,口中酸澀得緊,一聲阿臠還未喊出口,就被秋風吹得沒了痕跡。

相逢卻是孽緣,阿臠命中不是他的良人。

謝拂身背著阿臠走了一路,一路上逗著阿臠說話,背著阿臠到了乾清宮。

進了內殿,謝拂身把阿臠放到床上,笑著看向阿臠,“滿意了不曾?”

阿臠踧然一笑,人比花嬌,“滿意。”

謝拂身寵溺的刮了刮阿臠的鼻子,“懶阿臠,幾步路也不肯走。”

阿臠來了氣,鼓著眼睛看著謝拂身,“我哪裏懶?我是腿疼才不想走的!”

謝拂身順著阿臠的話點頭,“好,腿疼,腿疼……”

阿臠一聽這話,就知道謝拂身在敷衍自己,明顯不相信自己腿疼,阿臠惱怒極了,一把掀開自己的褲腳,抹到膝蓋以上,露出了那滿膝蓋的青紫,“你看,我的腿都這樣了,我能不疼麽!”

謝拂身被以為阿臠是小孩子心性,剛剛那一番完全是為了逗樂,而不是真的什麽疼痛,現下這麽一看,阿臠那膝蓋上的青紫就像那閃著光的銀針一般戳到了自己心上,看得謝拂身心都疼了。

謝拂身愛極了阿臠,斷斷舍不得阿臠吃任何苦頭,見阿臠這幅模樣,恨不得疼的是自己,而不是阿臠。

“這是怎麽回事?”謝拂身聲音都微微發顫起來。

阿臠哼了一聲,“我和你說你還不信,現下總信了吧?”

謝拂身坐到床邊,一把摟住阿臠,急躁起來,“到底怎麽回事?怎麽傷的這麽厲害?”

謝拂身一向溫文爾雅,興致淡薄,從不曾著急焦躁過,阿臠現下見謝拂身這幅模樣,只好實話實說道,“早晨清秋帶我去弘玉堂去玩,遇到了秦貴人,秦貴人叫我跪下,我不想,她就罰我……不過現在不怎麽疼了……”阿臠說著說著,就見謝拂身面色沈痛,眸子裏暗波翻湧,看不真切,但那濃濃的關切卻是掩飾不住,阿臠心裏一暖,就怕謝拂身不高興,就安慰了一下。

謝拂身心裏又疼又酸,寒聲道,“劉啟!”

劉啟站在殿外,聽得謝拂身喚自己,連忙進了殿內,彎著腰道,“皇上喚奴才?”

謝拂身看向劉啟,瞳孔一縮,“秦璨刁難阿臠的事為何不報?”

劉啟渾身一僵,劉啟身為宮內第一大太監,耳通八方,什麽事自然都逃不過劉啟的耳朵,阿臠被罰一事,劉啟自然是知曉的,但是礙於阿臠前幾日和謝拂身鬧別虐,這乾清宮內成日裏都透著一股壓抑的氛圍,要是和謝拂身說了阿臠,又怕謝拂身當時不想聽,白白惹了一身的騷,這種惹謝拂身不痛快的事,劉啟自然不會主動去說。可不曾想到,這謝拂身對阿臠當真是上心的,前幾日生著氣不願去見阿臠,可這心裏想得緊,這一下子見阿臠受辱,劉啟又有了知情不報的罪過,劉啟現下冷汗都沾濕了後襟,“皇上贖罪,奴才……”

還沒等劉啟說完,謝拂身道,“出去張嘴三十,自己想想這嘴是用來幹什麽的!”

劉啟連忙磕了頭,白著臉退了出去。

謝拂身松開阿臠,站起身拿了白色瓷瓶坐到阿臠身邊,柔聲道,“這是上好的白玉霜,霜膏銀白如雪,香味幽淡,取得是無常山山頂上沐浴泉水的月季制成,月季活血化瘀,每日都用此膏,過不了幾天,就可好了。”

阿臠見謝拂身挽出些膏體細細的塗在自己膝蓋上,口鼻間好似嗅到了月季的香味,那膏體正是清涼,敷在腿上很是清爽。

謝拂身低著頭給阿臠擦藥,輕聲問道,“阿臠受了傷,想怎麽罰秦璨?”

阿臠聽到秦璨的名字,哼了一聲,氣得臉鼓的像只小籠包,端得可愛。

謝拂身正好擡頭,見阿臠這幅樣子,那手指頭輕輕戳了戳阿臠,笑了起來,“怎麽像只包子?”

阿臠白了一眼謝拂身,挑著眉,“別打岔……罰她,罰她……”

阿臠性格單純,心思柔軟,從未有過害人的想法,無論在王府還是宮裏,也不曾處罰過誰,這一下子要想出什麽處罰人的法子,阿臠當真是為難了。

謝拂身又怎會不知阿臠,只是想逗逗阿臠,故意道,“怎麽個罰?”

阿臠咬著唇想了想,忽然眼睛一亮,笑的古靈精怪,“罰他一個月不許吃點心!”

謝拂身啞然失笑,眼中一片愛憐的看著阿臠,越發覺得阿臠真心心地良善,純潔的宛如空中的雲彩,白的不帶一絲雜質。

阿臠最是喜歡吃些甜點,沒有了這些個東西,阿臠怕是連日子都過不下去,以己推人,阿臠便以為沒了這點心,秦璨定然是無法過活,這麽一想,阿臠覺得自己當真有手段,當真聰明,得意的看向謝拂身,好似自己真實想出了一個真真好的罰人的法子。

阿臠眼神清亮,就像那夜色中璀璨的星光,看得謝拂身心頭一熱,吻了吻阿臠的雙眼,含笑道,“阿臠果然聰慧,想的法子也是這般的好,換做是我,自然是想不出的。”

這麽個法子,換做是誰,都想不出。

阿臠聽了愈發驕傲,擡著下巴,得意極了。

阿臠宿在乾清宮的消息,一夜間傳遍了整個皇宮,夜間又有不少人睡不著了。

這第一個,便是秦璨。

天空還在泛著魚肚白,太陽稍稍撕開了一層黑雲,悄悄灑出了點柔光。

秦璨一夜沒睡,臉上毫無精神,聞喜端了碗粥進到屋內,“娘娘,這是剛剛做好的蓮子粥,夏日裏新摘的蓮子,還新鮮呢,您趁熱嘗嘗。”

秦璨沒胃口,心裏煩躁,“放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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