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紙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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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柳等閑來了王府教書,謝拂身便不許阿臠去學堂,阿臠自是不知為何,但不用每日早起,心裏也很是高興,但高興了兩日,阿臠又閑不住了。

阿臠懶懶的坐在亭下,看著池塘裏游來游去自由自在的金魚,心裏好不羨慕,想到浮翠,心裏憋屈道,“清秋,浮翠怎麽說回家就回家了呢?不回來了麽?”

浮翠的屍體在井裏發現了,都泡爛了,謝拂身不準把此事告訴阿臠,只是編排了個幌子,騙阿臠說浮翠娘家來人,把浮翠接走了。因此阿臠一直也不知曉。

清秋聽得阿臠問起浮翠,心裏就跟被劃了個口子似的,難過的幾乎垂下淚來,清秋怕阿臠起疑,連忙有袖子擦去淚花,指著那天上道,“公子,你看那天上的紙鳶!”

阿臠擡頭一看,只見這碧藍的天上隨風飛著只紙鳶,那紙鳶色彩鮮艷,在這淺色的藍天上越發顯眼,好看得很。

阿臠喜道,“看樣子這放紙鳶的地方不遠,我們去尋尋是那個院子!”

兩人跟著那紙鳶兜兜轉轉,等到了院子口,才發現這放紙鳶的地方便是學堂。學堂朝著王府裏大門緊鎖,上學都是從王府外的那道門進入。

現下早已下學,照理說學堂裏應該無人才對,是何人在學堂放紙鳶?清秋眉頭緊蹙。

阿臠見那一把大鎖鎖著那門,無法進得去,也不知是誰放的風箏,心裏著急,朝著學堂喊道,“善淵,紅豆,是你們麽?”

裏面沒得聲音,卻見那紙鳶緩緩落了下來,落到了學堂裏,阿臠真是吃驚,忽地見到那墻上彈出了個人頭來,那人一雙鳳眼高高挑起,眼中都是喜意,“阿臠!”

墻的那面正好是個假山,那人便是爬上假山才探出了頭。

阿臠見那人說得出自己的名字,吃驚道,“你認得我?”

那人見阿臠不認得自己,難過道,“你不記得我了?我是等閑,柳等閑吶!”

阿臠凝眉想了一想,搖了搖頭,臉色一紅,內疚道,“我不記得……”

清秋一臉狐疑的看著只露出個頭的柳等閑。

柳等閑見阿臠面色潮紅,膚若白雪,順著那春分,仿佛還可嗅見阿臠身上清幽的香味,心神都蕩漾起來,“我兩見過,在那美香樓我還給你作詩了!”

“唔!我記得了!”一說“美香樓”,阿臠便什麽都想起來,笑嘻嘻的看向柳等閑,“你怎麽也到王府來了?”

柳等閑見阿臠沒有忘記自己,激動得不能自已,“我便是來看你的!”

清秋見這柳等閑不似個好人,說話輕浮,很是不喜,對著阿臠道,“公子,該回了,王爺說不定都等著您了。”

柳等閑見阿臠要走,著急道,“阿臠,你別走!”

阿臠聽清秋道謝拂身要回來了,怕謝拂身又怪自己到處亂跑,擔心自己,畢竟上次出事也是因此,想到此處,阿臠便不想再多呆下去,對著柳等閑道,“我得回去了……”

柳等閑見阿臠真的要走,急急道,“阿臠,我這紙鳶送給你,好不好?”

阿臠小孩心性,最是喜歡這些個小玩意,當下樂的點頭,“好啊!”

說完只見柳等閑從墻頭那把紙鳶扔了出來,清秋無法,只得拾起那紙鳶。

“阿臠,這是我親手做的,你可要好好收著啊!”柳等閑滿眼都是阿臠,大聲道。

阿臠得了禮物,又聽得柳等閑說這紙鳶是自己做的,連忙應了,“放心,我一定好好收著!”

柳等閑還想多和阿臠說兩句話,清秋上前立於阿臠身前,擋住柳等閑的視線,冷著臉看著柳等閑,“公子,快些走吧!不然王爺可是要怪罪的!”這後半句顯然是說給柳等閑聽得。

柳等閑毫不在意,可惜阿臠卻是真的要走了,阿臠和柳等閑道了別,跟著清秋走了。

柳等閑一直趴在墻頭,趴的脖子都酸了,還不忍離去,遠遠看著阿臠的背影發呆。

阿臠眼珠子一轉,小聲對著清秋說道,“清秋,你幫我好生收著這紙鳶,別讓拂身知道了,”

清秋拿著那紙鳶,覺得很是棘手,知道謝拂身若是知曉這紙鳶的來歷,少不得要發落自己,為難起來,“公子,這……”

阿臠見清秋面色遲疑,眼底滿是失落的神色,“浮翠一走,也沒人和我一處玩了,要是再沒了這紙鳶……”

阿臠走在樹蔭下,整個人被一團陰色圍住,越發顯得可憐起來,清秋心裏一軟,若是浮翠還在,怕是會幫阿臠留下這紙鳶。

清秋握住那紙鳶,輕笑道,“公子放心,清秋一定好好給您留著。”

阿臠喜不自禁,滿眼歡欣的看著清秋,“清秋,你真好!”

早間下了早朝,乾清宮門口的空地上飛來了不少麻雀,爭搶這一番暖人的陽光。

宣武帝看完折子,臉色帶上幾分喜氣,看著謝拂身道,“邊疆這段時日很是平靜,匈奴人也無前來滋事,但也太平。”

謝拂身略微一笑,“父皇龍威整天,匈奴自然不敢前來生事。”

宣武帝聽得謝拂身如此一說,通體熨帖,大笑起來。

“兒臣近日來新的了一方龍軒墨,這墨墨跡黑亮,顏色純正。模塊之中還添加了茉莉香,墨一研出,滿室清香,甚是難得。兒臣知道父皇最是愛墨,特地將這墨帶來獻給父皇。”謝拂身手裏雙手捧起那墨塊。

宣武帝本就是愛墨之人,而這龍軒墨又極是出名,但產量甚少,一年間不超過百方,於是越發珍貴,連忙命劉啟取了來,拿在手裏細細看著,越看心裏越喜歡,“不錯,真是方好墨,茉莉香未曾改過墨本身的清香,兩種香味交融在一處,當真是奇思妙想!劉啟,待會就研這方墨!”說完把那墨交給了劉啟。

謝拂身看著那墨塊靜靜躺在明黃色的奏折旁,臉上帶著溫煦的容色,瞳孔緊縮。那墨黑的濃厚,黑的如夜,黑的宛如那催命的鳩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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