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八十六章：逾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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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八十六章：逾墻
一口氣講了這麽多，歐陽正義不免有些口渴，起身喝了口茶水，也給林曉文和葉小苒添了一點。
前面說的這些，在林曉文聽來，因為是有關自己爺爺奶奶的往事，因此並不覺得枯燥。
但是對於葉小苒而言，不免有些頹長，最主要這些事情不但發生在幾十年前，而且和她並無半點關系。
之前歐陽正義說這事和她有關，難道是因為誤認她是林曉文的女朋友？
這個認知讓葉小苒心頭又是詫異，又是害羞，心裏頭只有一半在聽故事，另一半卻是浮想聯翩、胡思亂想。
“我的爺爺……是在新樓那邊？”
林曉文問道。
“……對。”
歐陽正義給了他一個肯定的回答，但從他臉上的神情來看，似乎並不是什麽好事情。
為什麽呢？明明不是說歐陽正義他父親和自己爺爺的關系很好嗎，會出什麽問題呢？
想是這麽想，但歐陽正義臉上的神情還是給了他不好的預感，並且故事講到這裏，感覺上已近尾聲，如果要發生什麽事，大概……就是這左近時候了。
外面沒有聲音，一片平靜，但心頭一縷寒意卻在悄悄生起。
“主家的人卻是一直都在新樓那邊的，這點我父親知道，所以直接就奔了新樓。”
歐陽正義喝了一口水，繼續講了下去，聲音不知不覺地低了許多。
“遠遠就看見，新樓附近圍了不少人，父親原以為是新樓做工的人，不以為意，待近得幾步，突然住了腳。”
“眼前這些，並不是做工的人，而都是荷槍實彈的戰士，將新樓團團圍住！”
“父親吃了一驚，只當是有土匪到城裏來劫掠富戶，這種事情雖然很少，但也不是沒有發生過，城裏走馬燈一樣地變幻大王旗，治安混亂，有些膽大的土匪往往鋌而走險，做一筆就夠一寨一夥吃上大半年了。”
“他當即就想沖進去救人，俚先前喝了不少酒，如今頭重腳輕的，才沖出一步就有些站立不穩，不得不停下，想著是否要返回的時候，才驀然發現，這些人中間有好些面熟的……”
“可不是嗎……當他停下來細看，才發現這些荷槍實彈圍著新樓的兵士好些不都是林家少爺手下的人嗎？”
“他們圍在這裏，並不是對主家不利，而是防止外人進去？”
“父親籲出一口氣，心裏放松下來，但同時又冒起一個問題——主家這是在做什麽？”
“如果有什麽需要，為什麽不通知大家，而是裏裏外外圍得水洩不通，防得這麽嚴格？”
“看看天黑，已是夜深，夜風陣陣，越發給人心中添上一層寒意，在這種時候幹什麽事，究竟防的是誰？”
“要是以往，看到這樣子，父親多半二話不說就回頭了，他不想和主家做對，尤其是林家少年和何家小姐給他的觀感都很好，又並他有恩。可是在他準備回頭的時候，又住了腳，想到我母親和人說的想要出去做工的那些話，心中就是一陣絞痛。”
“自己妻子挺著個大肚子都要準備出去給人做工了，主家手下卻還養著這許多人，這些人，這些槍，得多少錢啊？！縱然裏外有別，這差別也太大了吧！”
“他心中終於有些不平之氣升起，就想過去看看，看這主家到底在做什麽，如果是正經事倒也罷了，說不得他還會幫幫忙，如果是其它……，那就要和主家說道說道，不能這麽裏外有別。”
“他只是這麽想法，並不打算和主家翻臉，看看圍得嚴密的那些人，也不走正面，找了條後面通向天井的路子，悄悄翻墻翻了進去……”
“新樓尚未正式宣告建好，但是我父親為人熱心，之前已經來過好幾次，也給主家幫了一些忙，對於新樓的大概情形是比較了解的，外面雖然圍人眾多，但終究不能真的圍得水洩不通，於是難不倒熟門熟路的他，加上我父親多少有些功夫在身，一晃眼就翻過了圍墻，悄悄爬上了院頭。”
“不想引起外面人的註意，父親就在天井後面的墻頭，藏身一處飛檐的掛角下，悄悄往外探頭一張……”
“這一探頭把他嚇了一跳，林家少爺差點和他打了個面對面，當然不是在墻上，林家少爺站在下方，目光正好照這邊望過來，把我父親嚇了一跳，以為被林家少爺看到了，正想跳下來認錯，卻看見林家少爺目光又轉了過去，朝著面前一人，笑了一笑。”
“原來林家少爺根本不是看我父親這邊，他目光只是看向他面前那人。”
“那人不是一直在他身邊的何家小姐，反而是另外一個抱著孩子的女人。”
“有那麽一下子，我父親以為林家少爺瞞著何家小姐在與人偷情，他當即就想跳下去指責林家少爺一頓，還是那女人懷裏抱的孩子讓他勉強頓住——一個出來偷情的女人，總不至於還抱著個孩子吧？”
“這麽一想，我父親再往下看時，便發覺這女人長得並不是很好。”
“以林家少爺現在的地位，就算要偷情，也不至於找這麽一個長相一般，又帶著個孩子的女人罷？”
“我父親心中疑惑，正好聽到林家少爺溫聲笑道：‘嫂子請放心，我可以保證，柳兄此次絕對不會出現危險……’”
“柳兄？喔……我父親想了起來，這女人應該是柳思誠的妻室，他之前很少見面，因此沒有認得出來。”
“柳師長一去，臨走前將柳思誠托付給何家，因此柳思誠也一同隨大家從陽光逃難來到了千沙。”
“大家都知道他對何家小姐有些情愫，不過大多認為那只是出之童年青梅竹馬的一種念想，婚禮當天鬧過那麽一場後，柳思誠一直表現得很平靜，對眾人彬彬有禮，對何家小姐也執友禮，毫無逾越，於是大家議論幾句，也不大在意這事。”
“偏生林家少爺對柳思誠的印象不錯，時常主動和他招呼，平時也諸多照顧。或許也有童年一起玩伴的感情，或許是何家小姐背後要他稍加照顧……總之，兩家之間的關系是挺不錯的。”
“兩家？”
林曉文插了一句：“舅舅你不是說柳思誠只是一個人嗎？”
“當然不是一個人，”
歐陽正義道：“柳師長臨走時可是留下了不少士兵保護柳思誠，大概也有對何家警告的意思在裏面，讓這邊不敢輕侮他兒子，當然也沒人會這麽做。另外還有幾名文人和侍女，那是照顧柳思誠生活的，想來柳師長大概也覺得自己這一去禍福難料，於是安排下這些人保證他兒子以後生活無虞。”
“後來柳思誠也娶親了，是在林家少爺張羅下娶的，不是在陽少的時候，是在到了千沙之後。林家少爺花了不少錢，給他介紹各路小姐名媛，讓人奇怪的是，柳思誠一個漂亮的都沒看上，反而挑中了其中長相最普通的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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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面說的這些，在林曉文聽來，因為是有關自己爺爺奶奶的往事，因此並不覺得枯燥。
但是對於葉小苒而言，不免有些頹長，最主要這些事情不但發生在幾十年前，而且和她並無半點關系。
之前歐陽正義說這事和她有關，難道是因為誤認她是林曉文的女朋友？
這個認知讓葉小苒心頭又是詫異，又是害羞，心裏頭只有一半在聽故事，另一半卻是浮想聯翩、胡思亂想。
“我的爺爺……是在新樓那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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歐陽正義給了他一個肯定的回答，但從他臉上的神情來看，似乎並不是什麽好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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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是這麽想，但歐陽正義臉上的神情還是給了他不好的預感，並且故事講到這裏，感覺上已近尾聲，如果要發生什麽事，大概……就是這左近時候了。
外面沒有聲音，一片平靜，但心頭一縷寒意卻在悄悄生起。
“主家的人卻是一直都在新樓那邊的，這點我父親知道，所以直接就奔了新樓。”
歐陽正義喝了一口水，繼續講了下去，聲音不知不覺地低了許多。
“遠遠就看見，新樓附近圍了不少人，父親原以為是新樓做工的人，不以為意，待近得幾步，突然住了腳。”
“眼前這些，並不是做工的人，而都是荷槍實彈的戰士，將新樓團團圍住！”
“父親吃了一驚，只當是有土匪到城裏來劫掠富戶，這種事情雖然很少，但也不是沒有發生過，城裏走馬燈一樣地變幻大王旗，治安混亂，有些膽大的土匪往往鋌而走險，做一筆就夠一寨一夥吃上大半年了。”
“他當即就想沖進去救人，俚先前喝了不少酒，如今頭重腳輕的，才沖出一步就有些站立不穩，不得不停下，想著是否要返回的時候，才驀然發現，這些人中間有好些面熟的……”
“可不是嗎……當他停下來細看，才發現這些荷槍實彈圍著新樓的兵士好些不都是林家少爺手下的人嗎？”
“他們圍在這裏，並不是對主家不利，而是防止外人進去？”
“父親籲出一口氣，心裏放松下來，但同時又冒起一個問題——主家這是在做什麽？”
“如果有什麽需要，為什麽不通知大家，而是裏裏外外圍得水洩不通，防得這麽嚴格？”
“看看天黑，已是夜深，夜風陣陣，越發給人心中添上一層寒意，在這種時候幹什麽事，究竟防的是誰？”
“要是以往，看到這樣子，父親多半二話不說就回頭了，他不想和主家做對，尤其是林家少年和何家小姐給他的觀感都很好，又並他有恩。可是在他準備回頭的時候，又住了腳，想到我母親和人說的想要出去做工的那些話，心中就是一陣絞痛。”
“自己妻子挺著個大肚子都要準備出去給人做工了，主家手下卻還養著這許多人，這些人，這些槍，得多少錢啊？！縱然裏外有別，這差別也太大了吧！”
“他心中終於有些不平之氣升起，就想過去看看，看這主家到底在做什麽，如果是正經事倒也罷了，說不得他還會幫幫忙，如果是其它……，那就要和主家說道說道，不能這麽裏外有別。”
“他只是這麽想法，並不打算和主家翻臉，看看圍得嚴密的那些人，也不走正面，找了條後面通向天井的路子，悄悄翻墻翻了進去……”
“新樓尚未正式宣告建好，但是我父親為人熱心，之前已經來過好幾次，也給主家幫了一些忙，對於新樓的大概情形是比較了解的，外面雖然圍人眾多，但終究不能真的圍得水洩不通，於是難不倒熟門熟路的他，加上我父親多少有些功夫在身，一晃眼就翻過了圍墻，悄悄爬上了院頭。”
“不想引起外面人的註意，父親就在天井後面的墻頭，藏身一處飛檐的掛角下，悄悄往外探頭一張……”
“這一探頭把他嚇了一跳，林家少爺差點和他打了個面對面，當然不是在墻上，林家少爺站在下方，目光正好照這邊望過來，把我父親嚇了一跳，以為被林家少爺看到了，正想跳下來認錯，卻看見林家少爺目光又轉了過去，朝著面前一人，笑了一笑。”
“原來林家少爺根本不是看我父親這邊，他目光只是看向他面前那人。”
“那人不是一直在他身邊的何家小姐，反而是另外一個抱著孩子的女人。”
“有那麽一下子，我父親以為林家少爺瞞著何家小姐在與人偷情，他當即就想跳下去指責林家少爺一頓，還是那女人懷裏抱的孩子讓他勉強頓住——一個出來偷情的女人，總不至於還抱著個孩子吧？”
“這麽一想，我父親再往下看時，便發覺這女人長得並不是很好。”
“以林家少爺現在的地位，就算要偷情，也不至於找這麽一個長相一般，又帶著個孩子的女人罷？”
“我父親心中疑惑，正好聽到林家少爺溫聲笑道：‘嫂子請放心，我可以保證，柳兄此次絕對不會出現危險……’”
“柳兄？喔……我父親想了起來，這女人應該是柳思誠的妻室，他之前很少見面，因此沒有認得出來。”
“柳師長一去，臨走前將柳思誠托付給何家，因此柳思誠也一同隨大家從陽光逃難來到了千沙。”
“大家都知道他對何家小姐有些情愫，不過大多認為那只是出之童年青梅竹馬的一種念想，婚禮當天鬧過那麽一場後，柳思誠一直表現得很平靜，對眾人彬彬有禮，對何家小姐也執友禮，毫無逾越，於是大家議論幾句，也不大在意這事。”
“偏生林家少爺對柳思誠的印象不錯，時常主動和他招呼，平時也諸多照顧。或許也有童年一起玩伴的感情，或許是何家小姐背後要他稍加照顧……總之，兩家之間的關系是挺不錯的。”
“兩家？”
林曉文插了一句：“舅舅你不是說柳思誠只是一個人嗎？”
“當然不是一個人，”
歐陽正義道：“柳師長臨走時可是留下了不少士兵保護柳思誠，大概也有對何家警告的意思在裏面，讓這邊不敢輕侮他兒子，當然也沒人會這麽做。另外還有幾名文人和侍女，那是照顧柳思誠生活的，想來柳師長大概也覺得自己這一去禍福難料，於是安排下這些人保證他兒子以後生活無虞。”
“後來柳思誠也娶親了，是在林家少爺張羅下娶的，不是在陽少的時候，是在到了千沙之後。林家少爺花了不少錢，給他介紹各路小姐名媛，讓人奇怪的是，柳思誠一個漂亮的都沒看上，反而挑中了其中長相最普通的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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