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3章 -縱欲的愛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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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我有些失態,那場情事就像刑前狂歡。——季末《無關記錄》」

浴室的門開了。

身著浴衣的季末看著門外擔憂的莫狄,笑得清甜又妖冶。他身上還帶著水汽,每一個動作、每一個眼神都寫滿了性暗示。

他伸手摟上莫狄的脖子,像獻祭一樣把自己奉上。唇舌交纏,吻出了水聲,季末勾著莫狄往臥室走。

到床邊的時候,季末停住了腳步。他突然伸手一推,將莫狄一把推到了床上,然後騎了上去,居高臨下看著對方驚愕的臉。

莫狄躺在床上像是呆住了,一動不動。他看著季末勾著唇角壓了下來,等到他們呼吸相聞的時候,忽然視野一暗——

他的眼睛被捂住了。

季末舔著他的耳朵,毫不羞恥地命令道:

“拿出身體結合的力氣來。”

“幹我。”

等雲收雨歇時,季末瞳孔渙散地睜著眼,掛著滿足而空洞的笑容,趴在莫狄身上。

兩個人的皮膚因為大量的汗水變得黏膩,貼在一起其實並不舒服。可是誰都沒有挪開,這樣的觸感讓他們安心。

“哥哥,你到底怎麽了?”莫狄撫摸著季末汗濕的頭發。

季末卻不答,輕輕喘息著,像是一只困倦的小獸。他蹭了蹭莫狄的肌肉,闔著眼。過了好一陣,季末才出聲:“明天我們去看電影吧。我們還沒有一起看過電影。”

他的嗓子帶著啞,聽上去像有一個毛茸茸的小爪子,撓著莫狄的心窩。

這話說得沒頭沒尾的,避重就輕。莫狄沈默一會兒,然後垂頭親了親季末耳後的皮膚。

“是約會嗎?”

季末臉蹭了蹭他,又笑了,很開心的樣子。

“嗯。”

莫狄又看了他一會兒,才把視線挪開,瞥到季末的手時才發現他的左手是虛握的,似乎是藏了什麽不想叫他看見。莫狄將這只手拉過來掰開,瞳孔猛然收縮。

室內光線昏暗,他們剛剛過於瘋狂,他竟然都沒發現異樣。

“怎麽回事?!”莫狄的心好像在滴血。這個傷口已經爛得不成樣子,再往下一點就能看見骨頭了。

季末卻無所謂地笑著,還是閉著眼,甚至用右手在他胸口畫圈。

“沒事,不要緊……”語氣輕飄飄的,似乎是感覺不到疼。

莫狄氣得鼻息不穩,他把季末的手拂開,從床上起身,去客廳裏找醫療箱。

不過幾秒鐘的功夫,等他拿著醫療箱回來的時候,季末卻已經兀自趴在床上睡著了。

莫狄胸膛劇烈起伏。他看著季末的睡顏,心裏說不上來什麽滋味。

一個平時冷漠又厭世的人,剛剛在床上卻好像撕裂了一切偽裝,就連他的笑容都那麽反常。季末的沈醉表情,莫狄是第一次見,極致的野蠻,極致的瘋狂。

季末縱欲的模樣,像是真的恨不得死在床上。

而自己……

莫狄氣得搖頭,緊緊咬住腮幫子裏的肉。他就是個精蟲上腦的王八蛋。沒有原則沒有底線,不管不顧,予取予求。

莫狄跪在床邊,輕輕拉過季末的手,先給指尖消毒。

酒精按上去的一剎那是很痛的,季末皺了皺眉頭,但還是沒有醒。他已經累到極點,腦袋裏混沌一片,睜不開眼了。

莫狄仔細觀察著這個傷口,緊皺眉頭。

是燙傷。

怎麽會有這種形狀的燙傷?

他捧著季末的手,將混血狼從精神域裏放出來。“去洗衣簍裏把季末今天穿的衣服拿過來。”

混血狼啪嗒啪嗒跑去洗手間,很快把衣服叼了過來。

莫狄放在鼻端聞了聞。很重的煙草味,還有咖啡的味道。

季末剛進家門的時候其實就有這個味道,但當時莫狄還以為是他在什麽環境裏衣服沾染上的煙味。現在看來……

莫狄的視線看向季末平靜的睡顏。

煙是季末抽的。

這個燙傷,八成也是他自己弄的。

莫狄喉嚨發緊,一瞬間有些呼吸困難。

從他們把話說開,在一起之後,他以為季末的心理狀態變好了。他甚至以為自己終於褪下季末冰冷的外殼,讓他露出了本來的模樣——這個向導其實是愛笑的,也愛哭,很容易害羞但又心軟,撒起嬌來讓人受不了。

他一直以為他讓季末變好了,哪怕只有一點。

可是沒有。

從那些預知案例裏看出來的季末早年間就有的自毀傾向,現在甚至更嚴重了。他開始自虐,並且對痛感開始麻木,不管是燙傷還是性,他都已經抹殺了自己的分寸感。

肉體上的自我虐待到了這種程度,那他的精神狀態呢?

莫狄喉結上下滾動,手微微顫抖。

混血狼靜立在床邊,綠幽幽的眼睛嚴肅地望著床上躺著的人,神情竟也有些沈重。自從斑頸鼠兔消失,它就不怎麽願意從主人的精神域裏出來了。

莫狄悄悄伸手摸著季末的唇角。

那裏的弧度因為睡眠的緣故已經消失了。

莫狄感到害怕。

他不知道季末為什麽突然變成這副樣子。也或許季末一直有可能變成這個樣子,而他錯失了一個個攔阻的契機。這是他的錯。

莫狄呼吸變得沈重。他起身去浴室放好熱水,把季末小心翼翼地抱進浴缸,並將傷到的手搭在外面。混血狼在浴室門口看著,防止季末滑入浴缸嗆到。

趁著這個間隙,莫狄給臥室換了床單還有被罩,將一地狼藉打掃幹凈。

第二天,他們並未如季末所願去看電影,因為季末發起了高燒。

他前一天在陽臺上吹了一天的冷風,一口飯沒吃,抽了兩包煙,喝了七杯咖啡。

再加上昨天夜裏實在放縱,他醒來的時候大半天已經沒了。

季末難受得在床上虛脫,頭燒得暈暈乎乎,胃裏也很難受,可他連在床上打個滾的力氣都攢不出來。

莫狄端著溫水和藥進來。他攬著季末的脖子讓他擡起頭。

“哥哥,吃藥。”

季末燒得視力都有些下降,他瞇著眼睛,看見莫狄手裏有一把藥。

“……怎麽這麽多?”聲音一出,季末自己都嚇了一跳,沙啞得不像他的嗓子。

“咳咳。”季末小心地清著嗓子,但是風寒重感冒的喉嚨很痛,季末很快放棄了吞咽動作。

莫狄把藥湊到季末嘴邊。“退燒,消炎,還有維生素。”

季末艱難地把藥就著水咽下去。

莫狄把水杯放在季末床頭,然後也上了床,摟著季末躺了一會兒。

他昨天晚上想了一夜,覺得大概是最近這段時間逼得太緊了,先是求婚,又總是想要涉足季末的工作,換著花樣問季末到底還有什麽瞞著他。

——這大概讓季末壓力太大了。季末一個那麽清冷的人,突然來了一個強盜一樣的家夥,非得不要臉地侵入他的生活,肯定很不適應。

還沒追到季末的那會兒,莫狄當時想的是,如果季末不能主動對他說,他就不能硬逼著季末袒露他的秘密。可是把人叼進窩裏成了自己的,莫狄的占有欲就膨脹了。

他恨不得一天二十四小時都看著季末,知道季末幾點幾分到幾點幾分在什麽地方幹了些什麽,季末的心情好不好,季末吃了什麽喝了什麽,他甚至連季末每一秒鐘腦子裏想的什麽都想知道。

……這是他的錯。

莫狄輕輕拍著被子,想哄季末再睡一會兒。他知道季末肯定不想提昨天晚上的種種,於是他配合著他的向導,心照不宣地保持沈默。

他第一次愛人,雖然感覺已經很小心,還是免不了傷到對方。他的未婚夫是一個纖細敏感的人,他走過了生命裏的黑暗,並且還接受自己成為他的伴侶,他是那麽善良勇敢。

季末是世界上最好的人,不該承受任何痛苦。他要把季末身上的擔子搶過來。

他們有一輩子的時間,莫狄安撫著季末,在心裏對自己說。

不能操之過急。如果季末不想主動提起,他可以暫時先不問,但是不能拖下去,等時機合適他們一定要好好談一次,也要去找心理醫生。

季末被溫柔地拍著,卻一點都睡不著。

沈默片刻後,他睜著紅腫未消的眼睛,嘶啞地問莫狄:“你昨天……都幹嘛了?”

莫狄看季末不想睡,於是抱著他,一條一條匯報:“昨天上午把你拿到的硝酸銀給了小焦,秦華去醫療中心上班,我和小焦在那裏陪床。我充當臨時醫生,給陳劍換吊瓶換藥換紗布。”

“他中間醒了一次,但很快又睡了,沒來得及問話。”

“我們討論了一天該怎麽辦,最後決定以視頻證據為主,試管的藥理分析為輔。”

“一來我們只有一個試管的量,可能不夠做完所有的檢測;二來那個藥是在邊區做出來的,安全區這裏沒有數據也沒有對照組,我們做實驗的話耗時太長。所以很難準確而快速地拿到藥理分析。”

季末聽得眉頭緊皺。

莫狄繼續說:“我們必須盡快行動,不能讓陳劍繼續被通緝,再這麽下去我們所有人都很危險。”

“……那怎麽辦?”季末啞著嗓子問。

“目前想到的辦法是從網信安全部入手。”

季末疑惑地看著莫狄。

“網信安全部部長孫海濤,因為高血脂導致膽結石,這幾天做手術住院去了,部門裏沒人當家。”

“所以想讓陸清把視頻證據散播出去,制造輿論。不過這個想法還沒實施,具體怎麽做還得再商量一下。”

季末的劉海軟軟地耷拉著,蓋住了一點眉心。莫狄給他揉著太陽穴。季末被按得舒服了一點,剛想說句什麽,電話響了。

“我的電話。”莫狄輕輕下床,去把手機拿過來。

來電人是秦華。

秦華的聲音聽上去有點煩躁。“……那個試管裏的藥劑主要成分只有兩個,一個是鎮定劑,這個是大劑量的,很容易就檢測出來了;還有一個是靶向藥物,這個玩意特別麻煩。”

“這種靶向藥物是亞細胞層次的,主要針對的是DNA序列。但問題就是,我們現在根本就定位不了到底是針對什麽基因的,想準確定位要很久。”

“……我個人的猜測,如果是在邊區做人體實驗,他們可能瞄準的基因片段是普通人類和特殊人類相差的那一段。”

莫狄接話了:“精神域相關的基因。”

“嗯,應該大差不差。因為如果能用普通人做實驗,沒必要跑到邊區的,成本太高了。”

……

季末聽不到電話裏秦華說的話,他在床上靠了一會兒,然後艱難地擡起胳膊,看向自己的左手。那個受傷的指頭已經被莫狄上好藥包紮起來了,裹得挺結實,像個小胖丁。

莫狄把電話扣了。

他看著季末跟自己的手指頭大眼瞪小眼,片刻後笑了一聲。他不著痕跡地深呼吸,調整了下表情,又上了床,溫柔地把季末摟進懷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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